十绒「琉璃灯盏」

2023-12-21hcy148 HCY148 华晨宇水仙文十绒看了妖猫传后一点点对那个朝代的幻想来源:百合文库

圈地自萌请勿上升本故事纯属虚构
所有元素全部源于想象
经不起考证，有感而发
是20年的idea结合了一些最近的精神世界
祝大家七夕快乐੭ ᐕ)੭*⁾⁾
我是一只妖。
睡在琉璃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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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是个僧人，师父圆寂前告诉十，他与前世尚余业力未除，若想修成正果，需斩断前世羁绊，方能超凡入圣。

穿过大漠的黄沙，十在莫高窟内寻找到了能够帮助他窥见前世的宝物。
那是一盏制作精巧的八角形琉璃宫灯。自唐代天宝年间传下，以黄粱木为骨架，四周镶以黛紫色琉璃，通身晶莹剔透，精巧玲珑。
十小心翼翼地拂去灯盏上沾染的尘埃，数百年的时间也无法湮灭琉璃上流淌着的淡金色光线，仿佛在无意中瞥见了几分大唐宫廷的华贵与盛世雍容。

依照经书，只要点燃灯盏，便能够一梦千年，在琉璃的灯光中回到前世。而当他在梦境中了却尘缘，再次吹灭灯盏，魂兮归来，将不再受世间万物所惑。
十揭开灯罩，却不禁皱起眉头。灯盏里只余下一截拇指长短的白蜡，想来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便会完全燃尽。这意味着若他不能在灯盏熄灭前从梦境中苏醒，魂魄便会迷失在轮回中，再不得相认。
十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带回了琉璃灯盏。

十是在几天后发现琉璃灯盏的异样的。
那天他按时从禅房离开，半路想起落下的佛珠折返。刚推开门，瞧见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坐在案几上，正托着脸颊朝桌上的一盘桂花糕仔细端详。
“你是？……”
见到被十发现了行踪，少年惊得从案几上飘了起来。没错，是“飘”，纤瘦的躯体似是一缕魂魄，轻盈剔透。少年身着一件极为单薄的黛紫色衣裳，赤裸着双足悬在空中，脚尖处光影模糊变长，连同那头乌黑浓密的齐肩短发一齐如烟飘散，再汇聚成一缕收进琉璃灯盏中。

“灯盏里幻化出的小妖精？”
十眯起眼睛，上下仔细地打量起少年。他拥有着人的样貌，那张脸如同璞玉一般精美，眼睛圆润灵动透露着稚子的清澈，眉角上挑又仍存有几分妖的妩媚。
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好看的妖精。
少年被他识破身份，正欲转身躲回灯盏中，不想却被十叫住。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少年愣了片刻，竟心生惊喜，试探地围绕着十转圈，黛紫色衣袍在空中飞舞，扬起一片瑰丽光影。他的皮肤却是雪一般的白，流动着像是某种惹人生怜的灵魂体。

“为什么？小和尚，你难道不怕我是一只坏妖精吗？”少年的声音是轻澈的，像漂浮的白玉最后碎落在地。
“你这样的，也只有被欺负的份。——而且相由心生。你是一只漂亮的妖精。”
十的回答惹得少年轻笑，他扑到十面前，迷幻的紫色烟雾缠住十全身，脸近得几乎贴在一起，飘扬绒软的发浮动着掠过十的脖颈。
或许是从来没有听过赞美的话，也或许是被关在冰冷的灯盏里太久了，小妖精这才回想起原来还有这般温热的呼吸与跳动的心脏。

于是，他以一种极为魅惑的声音在十的耳畔低吟:“小和尚，那你觉得自己和我这只漂亮的妖精般配吗？”话音刚落，禅房内响起一声戏谑而俏皮的笑。
“十修行至今，早已看破红尘，四大皆空。”
十敛眸看了少年一眼，接着兀自朝琉璃灯盏走去，穿透了他的身体。十凝视着琉璃片上雕刻精美的图案，指腹轻轻覆上感受着宫灯的温度。
“你从盛唐来，叫什么名字？”

少年闻言有片刻的失神，有太久没有人问起过他的名字，没有人触碰到那段尘封的过往。情不自禁地，泪水从他的眼角滚落，接着如同晶莹剔透的珍珠缓缓漂浮在空中。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我想想……我叫绒绒，她给我取的，在听了那位白衣服诗人吟的诗后。”
“她？”
“就是贵妃。”
绒轻轻闭上眼睛，数百年前的光景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里闪过。

那位诗人似是喝醉了，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却穿着一身白，乍一看竟和下凡的仙人有那么几分相像。他那时候仍不能幻化成完整的人形，仅是灯盏里一道晃动的黑影，他依附在燃烧着的白烛上，琉璃灯盏上流淌着几千年不会腐朽的绚丽灯光，明媚变幻，夺目耀眼。就是在这样的灯光下，他亲眼瞧见了诗人提笔写下这句诗，再满含热泪地朝人们吟诵。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听了绒的讲述，十脱口而出了后一句诗。
“你也听过？”绒睁大了眼睛。
“当然。这是唐代大诗人李白的诗，他写的不仅是贵妃杨玉环，更是盛唐。”
“难怪，我听了他的诗，也情不自禁跟着落泪……我兴奋地从灯盏里跑了出来，我想去看看云的灿烂，人们衣裳的纤华，想看看沾染了露水的牡丹花，是怎样地颜色昳丽，更想去看看群玉山头，瑶台月下。”

绒说着说着便重新回到案几上坐下，伸手去摸从窗外照进来的金色阳光，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盛世。他刚从灯盏里探出头，便遇见了贵妃，美人将他误以为成幻术，笑着朝琉璃宫灯问好。
「你真是好看啊，流淌着的五彩斑斓的光」
她温柔地和我说话，又为我取了「绒绒」这个名字。
“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后，我开始变得完整。我很快幻化出完整的人形，甚至能离开灯光，来到宴会的各处，整晚地玩闹……”

绒一下子回忆起来了好多事，眉飞色舞地说了许久才停下，顿了顿，转头望向十。
“小和尚，你要琉璃灯来做什么？”
“回到前世，斩断尘缘。”
“再次点燃那截残烛吗？”绒又问。
“嗯。”十点头，目光落到绒身上，无喜无怒，却格外慈悲，他能理解绒眼眸中此刻溢满的无辜。“对你来说是很残忍的，是吗？你是白烛幻化而成的妖精，若他燃尽，你便也会跟着灰飞烟灭。”

“小和尚，你的法力这般高强，一定不会让它燃尽的吧。”
绒说着沉默了半晌，再次开口:“其实，即使是燃尽了也没有关系……这本身就是我的宿命，最终被烈火吞噬，化成一缕烟。百年前我就应当如此……”
“比起久埋黄沙的孤独寂寞，不如在琉璃光下燃烧干净。”
“我不会这么做的。”
十改变了主意。从见到绒的那一刻起，他便下定决心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掉如此美丽的生灵。

“从今往后你自由了。绒，你该好好去看看这人间。”
当天晚上，绒将自己关在琉璃灯盏里，做了一个很远很远的梦。
梦境里的神明怜悯他，怎么能够忘记了爱人的模样。绒在梦中陡然大哭起来，他记起了当年金碧辉煌的大殿上，闯进了一位玄袍淡金袈裟的小和尚，说是初次来到长安城求经问道，第一次得见如此美轮美奂的宴会。小和尚经过他的身边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一模一样的神情与语调，对他说「你真是一只漂亮的小妖精」……
绒从梦中惊醒，他呆坐着用双手环抱住双膝蜷缩成一团。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是爱情，是浪漫，是写给大唐的诗篇。
也是灯灭，是业火，是被丢弃到莫高窟中一梦千年。
如果重来一次，你会怎么选择呢？
若要我独自背负着过去留在人间，看七夕鹊桥碧人成双对，听你对我念叨着六根清净四大皆空。那不如一刹火光点燃白烛，缘起缘灭，我们向梦境逃逸，也将现世烧个干净。

绒轻盈透明的身体从琉璃灯盏中飘出，长及肩的乌发如烟飘散。
他凝望着一旁十熟睡的脸庞，片刻终于下定决心。绒施法用妖力点燃了仅剩的半截白烛，炫彩的琉璃灯光在一瞬间溢满了房间，将里面的一人一妖笼罩在一起。
绒俯身落在十的身前，捧起十的脸，指尖摩挲着抚过爱人的轮廓，声泪俱下。
“醒过来吧，亲爱的十。再没有谁会遗忘，当年的极乐之宴上，我们一见钟情。”

在那个不朽的朝代，在那场盛况空前的宴会上，你牵起我的手一起奔跑，将人妖殊途、清规戒律统统抛之脑后。
我是见过的，见过云的灿烂，月的铅华，见过长街上的百姓华丽的衣裳，嗅过贵妃坐榻前的牡丹花芬芳扑鼻。我们跑过雕栏玉砌的大明宫，经过余音绕梁的梨园。我们在群玉山头相拥，在瑶台月下接吻。我们……
“绒！”
十双手飞速结印想要阻止这一切，不料于事无补。他伸手想要抓住眼前不停哭泣的绒，却什么都抓不住，只在被卷入梦境前触碰到小妖精流下的一滴晶莹的泪。

金光过后，一幅宏伟的图卷向十展开，在灯火燃烧的梦境中，他回到了令人魂牵梦萦的盛唐。像是打开了记忆深处的阀门，十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了绒曾告诉他的一切。
小和尚爱上了一只睡在琉璃灯盏中的妖精。
他们的感情超越世俗，热烈纯粹。
只可惜曾经的他们是那么无辜。
不晓得蜡烛会燃尽，彩灯会熄灭，盛世会倾覆。安禄山的铁骑踏碎了盛宴，也踏碎了所有人的美梦。

宫灯被打翻在地，最终随着皇帝出逃的队伍离开了长安。
十眼睁睁看着绒的身躯越发透明，最后彻底地消失在了自己面前。他们也许下了天长地久的承诺，刻骨的深情丝毫不输唐明皇和杨玉环。
尘缘如何斩断，羁绊如何得解？
只要战乱仍在，
这便是生生世世都无法兑现的诺言。
十再一次踏进了彩凤笙歌的金銮殿，仍旧一眼望见了贵妃身旁乌发齐肩，身着黛紫色长袍的俊美少年，变幻的烟罗围绕点缀，绚丽的光彩在他的身上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