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2023-12-21 来源:百合文库

本文为部分背景设定,至于是什么项目的背景设定取决于我到底能不能完成这个项目跪坐在马桶前面,我的姿势像极了前段时间看到的烧死自己的信徒。自从意识到自己对这现代的下水系统的虔诚并不亚于任何为宗教献身的疯子,我就不再对教徒不解。毕竟从手上还没有长出吐茧之前,我已经开始向祂祈祷:从食道挤出吞咽下去的食物,好像这样就能吐出我的罪恶,能吐出出我人格中的污秽。厕所就是我的告解室,马桶就是我的神父:伴随着咳嗽、眼泪、涌进鼻腔的辛酸、舌根抽搐的肌肉的,是快感和解放的幸福,是自我净化的乐土,是苦行后的甘泉。

记忆中,母亲做的饭总是很好吃,而厨房一直是全家的净土。母亲打理的干净整洁的,甚至连油污都没有的伟大厨房,是我幼儿记忆的主体,是我比灶台更矮的年代里窥而不得的圣域。可是在那场可笑的事故后,我和姐姐打开厨房,才愕然而无奈的承认了这样的事实:不是因为母亲的手艺和饭馆一样好,母亲端上桌的每一道菜都是出自我们从来没去过的那家附近的餐厅!从那天开始,母亲的死亡就带走了我与食物如漆似胶的关系,每一顿饭也越来越像漫长的审讯和折磨。

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完全无法提起对任何食物的兴趣了:肉是在屠宰场中痛苦的牲口,蔬菜是人类在数千年的选育中施加的扭曲和压力。在我看来这些都是不神圣的,是对食物的亵渎,是对母亲的亵渎,更是对我自己的亵渎。从那时开始,我开始有意识的吐出自己咽下的所有食物,开始相信这种奉还是一种拯救和净化。

可是我还是保存着对食物莫大的热爱。这种热爱在我日复一日对食物的追求中,很快变成了一种强迫症。我开始对自己做的食物越来越挑剔,不接受调味的任何误差,不接受任何工业化生产的原料,以及对烹饪时间、原料分量的偏执,很快我就被姐姐赶出了厨房,换成从来没下过厨的姐姐在厨房里操作对她来说尤为陌生的厨具。

我的厌食症在姐姐下厨之后得到了神奇的转变。我慢慢的能吃下饭了,我对食物的热爱又重新回来了。颤抖着帮姐姐捏完了运动会的梅干饭团之后,我哭了出来,让她在一旁手足无措。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从来没发现我日渐加深的厌食,更不会知道我已经多久没有从烹饪中获得幸福。从那天开始,我的胃口逐渐恢复到了母亲生前的水准。我天真的以为,食物对我带来的救赎已经回归。

今天晚上,归家部的姐姐在line上告诉我今晚的菜式会是一个大惊喜。结束了今天的部活后,我一路小跑回了家,幻想着姐姐能给我带来的惊喜。可是弥漫在家中的食物味道告诉我,今晚的惊喜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熟悉的调味方式和熟悉的烹饪手法造就的熟悉的味道对我来说等于地狱的回归。是的,这完全就是母亲的味道,完全就是那家餐厅的味道!

“麻里奈,我从打工的家庭餐厅学到了新的料理技术,今晚你就是第一个尝鲜的人!”
她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打工的?我对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印象。
“没告诉你我在打工的事真的抱歉,因为姐姐我也想为家里承担点什么。我的头脑又没有你那么灵活,只好在金钱上多付出一点了,诶嘿嘿。”

姐姐,过日子对你是某种困难模式的过家家,对我可是赎罪的唯一方法!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特地给你准备了这个惊喜!麻里奈应该也很怀念吧,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家庭餐厅!”
不,不!我才没有去过那个地狱!
“虽然不想提的,但是今天也是妈妈的生日哦麻里奈”

她才不是因为我死的!绝对不是因为我的冷漠死的!
“所以我们要代替妈妈好好尝尝今天的生日蛋糕!你看,这个裱花和妈妈在那里工作的时候做的一样吧?我花了很大功夫才学会呢。”
不!不!不!我的妈妈才不是那种卑微的女人,才不是!她才不会做菜!她绝对没在家庭餐厅工作过!

“好了,快吃吧!”
不,现在不是时候,我不需要让姐姐背负我的记忆和罪状。咽下涌到食道的愤怒和憎恶,我苦着脸对姐姐说:
“抱歉姐姐,我去一下厕所”
我没有试图控制发抖的手,我相信姐姐注意不到这种细节。她一直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就像她没有发现我指节上的吐茧、母亲从工作中得到的不正常对待和我伪造的尸检报告一样。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个被我和母亲守护起来的秘密,也没考虑过家庭餐厅招待员的工资为什么能负担得起私立高中和一户建。

我跪坐在马桶前,哪怕小腿肌肉对这件事已经有了记忆,我依然会对这非现实一般的场景感到惊讶。熟悉的环境和姿势让我很快冷静下来,让我想起母亲对我的告解。如果我当时坚定的支持母亲的立场,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种展开呢,母亲还会带着肚子里陌生男人的婴儿开向悬崖边的防撞桶吗?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现在我需要用最轻柔的动作和声音,让我的罪孽被神父净化,让这个倾听一切的现代艺术为我的罪恶向下水道里的老鼠祈祷,祈求原谅和长久的祝福。然后我将回到姐姐身边,将以洁净而沉默的姿势面对我必须背负的审判和惩罚,面对朗基努斯的长枪和海伦娜的圣钉,面对那盘芝士加多了的意大利肉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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