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献礼】何为永恒

「Eternal」
我不记得了，我是怎么到这片海边的。
现在是夜，可能是午夜了，我朝着大海望过去，海面上黑掺着蓝，倒映着被月亮照得发白却有沉默的云，它们伴随着漫天星斗众星拱月在月亮身边。
说实话，我觉得要是我有记忆，我都不一定见过这么大的月亮。它离我这么近…
我揉了揉我杂乱到盖住眼睛的头发，总不能一晚上光站在这看月亮吧。
我环顾四周，似乎是岸边不远，有一间小屋子，没开灯，我推测应该是有人住在那并且睡觉了。
我走过去，准备借宿一晚。
那屋子离我越来越近，慢慢的、慢慢的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出现在我心中，它悄悄地蔓延，我感觉我很想流泪，这种感觉直到我进去之后才消失。
我看了看，四周是漆黑一片，这似乎是家深夜食堂，有些桌子和一些餐品名称，我倒是能看懂那些字。
我继续往里走，里面是卧室，简单的草席，被褥——还有一个…木盒子？

总之今天晚上没事，我想要不打开盒子，打发打发时间。我注意到这里有灯，是很久之前的煤油灯，周围有火柴，我点燃了它，随后拿起木盒子的盖子。
里面是一条带着十字架的项链，和一堆看起来像是被火烧过，却没太伤到的纸。
—— 是日记。写这些日记的人似乎是叫dlony。这些日记的日期都写在最前面，我先看了日期，是按从前往后排的，但时间跨度有的很长，甚至能到十几年，有的很短，只有一天。
我拿着那个项链，似乎进入了日记里—
dlony还是小孩子，住在海边的他会时不时会自己往海边跑，他很喜欢海洋。那天他坐在海边，任凭月夜下的涨潮海水冲刷在他身上。“如果可以，我想溺死在夏夜的海里。”他这样躺在水里，想着，“现在是不是太早了？这辈子很长的啊。”
他站了起来，被月光照的波光粼粼的海水翻涌着浪花。
dlony不管被打湿的衣服，沿着沙滩的海岸走。

夏天的空气流动在周围，湿热的带着海的气味留在心里。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海。
dlony的头发被海风吹拂着，遮挡住了眼睛，总之晚上没有人，闭着眼睛走都可以。
突然，他感觉到撞上了一个人。
我自顾自地读出了dlony写的那句话：“我一抬头看见了他白色的头发，麦色的皮肤，奇怪的黑色面罩，左眼下的泪痣，还有和海一样颜色的眼睛…我好想沉溺在那双眼睛里。”
这句话写得实在没有什么美感，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但我总觉得dlony写的时候带了强烈的情感。
dlony就这样看着海边的怪人，那人也看着他，那个人突然开口道：“你怎么浑身湿透了？”
“我刚刚…躺在海边上了。”dlony紧张的话也说不好。
那人笑出来，轻轻拍了拍dlony的头，然后自己朝海里走去。
他那和月光一样的头发编成的辫子漂浮在海面上，半个身子沉在海里。他慢慢转头向后面看呆了的dlony：“再见了，小东西。”

随后，他整个身子没下去。dlongy看的真切，他的双腿变成了如眼睛一般颜色的鱼尾。
dlony愣住了，他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并且，那太美了。
那之后，一个夏天，dlony经常夜晚来到海边，仅仅只有一次遇见那个人鱼，也没与他说上话。
或许是夏天之后来不了海边，dlony渐渐忘了人鱼，或者是出了事，他的日记到了十几年后才又开始。
dlong在原来那片海边不远开了一家小餐馆。他人四十左右了，钱赚够了，到这来清闲自在。到夜半无人时，他就一个人拿着吉他坐在海边，倒是不躺在海水里了。他的头发还是那样盖住眼睛，夏天的时候就穿衬衣配一件褐色外套。
dlony坐在店里，已经没有人来了，他拿出吉他随意弹唱，看起来有些孤独。
店口的铃铛响了起来，是有人来了，他不太在意，微微抬头：“要点什么…？”
他话没说完，注意到那人，手上的动作停下了。

——是那条人鱼！
人鱼的外貌没什么变化。他缓缓地往里走，坐在了离dlony最近的一个位置上。 
“看来是还认识我？”他轻轻笑了，“随便来点就可以。”
“真的是你吗？你为什么还如此年轻？”dlony从座位上下来。
人鱼没有回答，他只是说着：“我叫skole。”
dlony也没再问，走进去做了拿手菜。
两人都是缄默不语，他只听见那人波动自己吉他的声音，及自己心脏飞快跳动的声音。
很快，dlony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菜，送到skole面前。
skole拨完最后一个音，放下吉他，摘下面罩。
dlony看着他这一串动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心脏更加快速的跳动。
对面的人慢条斯理地吃起了自己的菜，dlony看着旁边的面罩，拿了起来，他问对面的那人说：“为什么要带着？”

“呼吸。像人类下水要憋气一样，我上岸也要憋气。”
“不戴呢？”
“会呼吸地很难受。”
skole用完餐，想把呼吸伐戴上。
“别动。”dlony呼出一口粗气，手覆上skole的手，“试试不戴呢……”
skole没有说话，他只是点头。呼气的声音粗了起来，dlony感觉他呼的很困难。
慢慢地，dlony的头越近那人，“难受吗？”
“还…好”他拿起呼吸阀，戴了上去，站了起来，“我该走了。”
skole走向门前，月亮如此明亮清澈，照在他的头发上，不像是海里的人，像是天上的。
他回头：“出去走走吗，dlony。”
dlony甚至没有思考，径直走出去，朝着skole和大海。
走在这一段沙滩上，两人的指尖时不时地碰在一起，dlony拉住了他，那人并没有反抗，只不过手指扣了回来。

两人一起走到水没过腰的位置，skole松开了手，像十几年前那样，转过头“再见了，小东西。”
这一个月里dlony每天都在店里等着skole，可他没有来，似乎那天晚上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梦罢了。
一个月后，月亮又这么圆。
skole走进店里，要了和上次同样的菜，用完后他说：“出来陪我走走。”
明月下，海边。
“我等了你一个月。”dlony开口。
“我平常只是上来看满月”skole看向他“久等了。”
dlony回看他，酝酿着一句话，良久，他说：“我怎么…才能在想你的时候…找到你？”
skole不紧不慢摘下特意带来的一串项链，棕色的十字架的模样，他把它放在手上握住，嘴唇抵住
“想我的时候，亲吻它，我就来了。”他不紧不慢的用那双海一样颜色的眼睛看着skole。

我就不自觉地吻了手里那个项链。
skole继续说：“想去海里吗？”
dlony第一次在skole问的时候想了，不过答案是肯定的，“怎么去？”
skole拿下呼吸阀，放到dlony的脸上：“这样去。”
说着就拉着他手，一起往海下去
dlony发现自己还可以呼吸，但也没有开口。
那一晚上，skole拉着dlony游遍了那片海底，dlony这一辈子都没见过的美景，都在那一晚上看遍了。
「海底景色静谧，不及我爱人的万分之一」
那一夜的最后，他们来到了一片珊瑚林
skole说：“一株珊瑚从第一个珊瑚虫的尸体开始，长成我们能看到的这样，需要几万年。一个人的灵魂从被创造到完全了解生命，似乎也要这么久。”
dlony说：“如果我活不到这么久，我想葬在这里，我的灵魂会回来找它，继续寻找我的生命含义。”

……
之后，dlony经常用那个项链找到skole。
——直到最后一篇日记，明显不是一个人的笔记，它更加显得饱经风霜，我竟不自觉的念出来。
「xx https://wimgs.ssjz8.com/upload/8/31」 
“我的爱人，生命什么的，为什么不能永恒。从我第一次遇见你，月光下的海，我已经不能忘记了。从你的幼年到你的老年，我一直看着你，为什么我没有变啊。
我的爱人，现在，我第一次拨开你盖住眼睛的头发，吻了你的额头。你的身体逐渐冰冷。你没有见过我流泪吧。
dlony现在你看见了。我握住你冰冷的手在床边哭泣，我讨厌我的生命我的不变的容颜。
你说想要葬在海里，我会带你去珊瑚林。”
整段文字在这一面戛然而止，反面里，还有一句话：“我的爱人，我希望你不要记得我。”我总觉得这句话没有讲完
这时，门边响起老旧门嘎吱的声响。

我抓起柴油灯猛的回头。
我的泪不受控制的流下——白色的头发，麦色的皮肤，奇怪的黑色面罩，
还有他那双海一样蓝色的眼睛。
他拿下面罩：“但是我的私心告诉我…我要我的爱人永远陪着我，在我身边”
这时，天要亮了，我的身体逐渐透明，，我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只看见他朝我飞奔过来，想要抱我最后一下。
可是，我的爱人，我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