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法则》3、如此便是图腾的意义

第3章 如此便是图腾的意义
“话说回来，听说你今天早上派人牵了几头牛去边区？都快开国了才憋不住徇私麽？”
“呃，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只是我不需要。”
“那送我呗，我不嫌多。”宋轻竹随口嗔道。
“行儿，正愁无处安放。”
“真的吗？好耶！”
眼瞅对方兴高采烈地，胡显梢趁势扯开胳膊，指了指刚从爬梯底下爬上来的士兵，笑道：“你现在赶紧随他去领一下，免得惹人耳目。”
“遵命！”宋轻竹反应激烈。
目送这姑奶奶离去，付其行拍了拍胡显梢的肩膀，摇摇头道：“罪孽深重啊水仙大人。”
就在此时，电流声响起。
“滋滋滋——”
这是……这么快到时间了？
国王御赐宫廷魔法师“扩音器”准备就绪，可以想象，发声者正手握“扩音器”制作的附魔符纸，润润嗓子便要开启演讲。
一开口，那声音任谁都感到无比熟悉，冤国对外发言人，至高城城主，高杉拓。

“三百年前，「魔王·兮尔里斯」降临魔法大陆，无可否认，他为大陆带来众多美好，可唯独在死后却带来了灾难……
王国无意抛弃各位子民，这么多年只是在等待时机，在吾等宫廷魔法师彻夜不眠的研究下，近日总算找到破晓的答案。
从今往后，我们曾经所失去的通通都会亲手夺回。
正如传闻所说，如今天使正欲降临。
我们笃定，「黑色羽翼」势必取代「魔王」，庇佑芸芸众生，令追随者们从此不再饱受饥饿和苦难。
躁响吧，世界之歌。
欢呼吧，追随者们。
冤国将在今夜重新开国！
让我们共同以全新的面貌迎接璀璨的新生！”
雨滴伴随演讲落下，晴空忽而间下起连绵细雨。
就演讲内容而言，还算不错。
胡显梢稍微对“复兴计划”有了改观，也许纯粹是自己想多了？
算了，暂时这样吧，要不顺便去看看边境的反响好了。
……
二十八贫民窟中藏匿身躯的难民纷纷跑出安全区，掏出盆锅接雨，场面格外壮观。

其中一位女贼却不受影响，目光始终不离城门，她狭小的内心当下仅存偷鸡成功的快感，再无多余空间存储其他感情。
在她看来，此番演讲根本煽动不了聪明人的情绪，比起不切实际的欢庆，利用欢庆的假象，才是窃贼该做之事。
大地野草丛生，树木格外突兀地生长在被垃圾填埋的边境。
至高城无数城门彼时全数洞开，骑士们披着盔甲于门后等待，个个手牵纯正高等奶牛，武器离身，无人留意街市角落躲着外人。
在宫廷魔法师一声声号令下，骑士引领奶牛迈出城门，声势浩大。
无论何许人物，均没见过这番荒诞景象。
此等壮举，举世震惊。
如若这便是所谓新生，又有何不可？
对魔讨伐战距今已持续十余年，人们无时无刻不生存在恐慌之中，未知魔物自远方源源不断袭来，奔赴前线的魔法师死伤惨重，因此他们的地位只增不减。
身为平民百姓，大家并没有对抗魔物的手段和权柄，自知能力不足，在这场盛大战争中只算得上白吃白喝的负担。

然而，本该失去复兴念想的无信仰者，此时俨然满怀期待。
“来吧，天使！
让我们目睹你那耀眼光辉……
见证你那无比庞大的……
黑色羽翼……”
这一切，融入人群的胡显梢全都看在眼里，不过，那名与众不同的女贼才是他眼下更为关注的人。
就她了！
胡显梢暗下决心，随后取消分身咒的施法，意识顿然赶回宫廷广场，真身还一不小心险些平地摔。
不得不感慨一句，这法术法力消耗是真夸张。
……
魔法大陆。
暮春，夜。
苍穹如一纸墨色画卷，铺天盖地的黑暗中星光微存。
月色凄凉，物质灵似薄雾笼罩世界，随风扩散漫天。
位于至高城顶端的钟塔融入残夜，钟摆轻轻晃动着，看起来摇摇欲坠。
寂静昏暗下人们身披宫廷发放的纯黑风衣，与无垠夜空连成一片，一切显得那么庄严肃穆，充满了仪式感。
阴沉的风间歇式嚎叫，不时有枝叶摇曳的声响袭进众人耳朵。

宫殿中大型广场的地面上被刻意涂画漆黑法阵，法阵各处摆放着蜡烛，不知何意。
四色光芒自中央凝聚，不久后扩散、高悬。
很快，光芒被浓厚的玄色吞噬，几欲凋零。
所幸残存微赤点缀其中，人们才能看见显著的线条在半空浮动。
凝神望去，仿佛能看见玄色线条正在勾勒一幅壮丽图画。
那画像并非山河图，而是带有巨大翅膀的女神。
她长发飘逸，皮肤纹有复杂纹身，却没有衣物，一如纯净天使初诞生。
这就是足以破晓的希望！
世界的图腾——
黑色羽翼。
大家之所以知晓其姓名，是因为今早城主那煽动情绪的演讲。
生来住在贫民窟的人们大都无法理解黑色羽翼究竟为何等存在，然而他们甚至比宫廷的贵族还要更加清楚，清楚她的重要性。
她是王国的希望，也是平民的救星。
早已低沉的梦想再度涌现心头，难得的感受填满心间。
兴许，如此便是图腾的意义。

大型广场上，站在仪式法阵附近的两位魔法师眼神却格外不同，有别于常人的激动与期待，他们眼中此刻充斥着感慨。
他们即为启动黑色羽翼召唤仪式之人。
“还真是像极当初魔王的葬礼。”
黑魔科副队长付其行如是说到。
总队长胡显梢一旁补充：“估计魔王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的幻想竟然能够一一应验。”
“确实讽刺，当时各王国还胆敢妄想一统天下，取代兮尔里斯成为新的魔王，如今事实证明，兮尔里斯的幻想才配当新的魔王，魔王二字将永远离不开那个人。”
听着很有道理，胡显梢却不经意笑了笑，反驳道：“‘魔王’二字本无邪念，取自魔法的魔，帝王的王。可是这个黑色羽翼，它又是个什么玩意呢？”
“神灵也好，魔灵也罢，值得信奉便可称王。”
胡显梢若有所思，心生别念。
魔王真的可称王吗？
更早的事情再难考证，但他死前的行径可一点不像值得信奉的王。
仿佛孩童胡闹一般……

就在这时，「黑色羽翼」果真在天际出现！
仪式完美启动！
她终于从画像当中步入现实，降至钟塔，钟摆终究还是难堪其重，坠下。她脚踩高顶俯视众生，翅膀一挥洒落“星辰”。
“……”
欢呼声响彻天地。
“水仙，你瞧，那就是我们千辛万苦的战果！”
被尊称“水仙”的胡显梢沉默不语。
“怎么？太激动没话讲？”
“曾经我也以为它的出现会是奇迹，现在我在想啊……”
闻言，“杜鹃”付其行眉头紧皱，望向一脸阴郁的胡显梢。
只听他如释重负，沉声继续说，“不过如此嘛。”
说完这句话，胡显梢彻底解脱，他得以确认，“复兴计划”就是个错误！亲眼验证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