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法则》5、找人与招人

第5章 找人与招人
边境二十二区。
公墓。
轻风吹拂，柳枝飘扬。
方才埋葬了少女衣物和日用品的邋遢大叔自墓地走出大门，不理会旁人异样眼光，快步赶往新租窄房。
他必须尽快收拾好行李，逃离这个变化无常的国度。
实在片刻不愿再呆，万一过几天突然又说封闭扩展到边境，那可就完蛋了，届时跑都跑不掉。
天知道这愚昧国王终日琢磨着啥，一会儿开国一会儿又派人来审视，跟操控民众惨淡人生似的。
唉，新生吗？
倒确实是新生。
对这个王国失去眷恋，一无所有的刘尚决定背井离乡，去寻处无人之境过上专属自己的人生。

正思忖呢，一名身着红黑法袍的魔法师忽然走进视野。
“呵。”
见到此人，刘尚立马抬起双手，凝出木系灵质，施展出一记常人不可预料的法术。
透明刀片直击长空，迅速飞向全无防备的目标。
不料对方脑袋一偏，轻松躲过这发突袭。
“风刃术？的确算得上奇招，还专门瞄准我的要害打算一击必杀，好狠。”
对方摆正秀气脸庞，边自言自语边朝着复用师迈出步子。
“给你留的回信你应该收到了，还来找我干甚？胡特，噢不，该尊称‘水仙’大人才对。”
没错，来者正是前黑魔科总队长·特级魔法师·胡显梢。
出了名的阴魂不散！

“别急，坐下来谈谈嘛。”
刘尚勉强收敛攻击欲望，不情不愿地领着对方来到自己那窄小又破烂的住宅，并示意其入座。
胡显梢刚想要坐下，却瞥见凳子底下刻有法阵。
什么中老年熊孩子……
但他还是坐了下去，选择用法袍抵挡藤刺术，苦笑道：“别闹了，小伎俩藏一藏吧，这种法术纯属浪费时间。”
刘尚冷嘲热讽：“咋的，‘水仙’大人今日怎有空莅临寒舍体恤吾等贱民呀？”
胡显梢摆摆手，无奈道：“早被除名了，无需强调旧时职称。”
“我的，小弟不解风情，没想到总队长这下升职加薪咯，真不愧是‘万能者’大人，请问您这是来施舍呢，还是来招人啊？听说最近怪事很多喔。”

从收纳盒中取出茶壶和茶杯，轻轻倒了两杯茶后，胡显梢解释说：“来请你喝茶，顺带聊点正事。”
言罢，胡显梢再次悄无声息释放隔音咒。
“有屁快放，趁我还能压抑杀意。”刘尚下意识抓起茶杯，平日酷爱品茶的他此刻却没有兴致喝茶，都准备流浪四海了，对面前这个无情的家伙也没什么好说的，“真别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并没有原谅你。”
“我们一起回收黑色羽翼吧。”
语出惊人。
这真的是当初那位冷漠的水仙大人说得出口的话语吗？转念一想，刘尚不禁品出其中假惺惺的伪善味道。
藏在桌子底下的法阵应激触发，木桌瞬间崩坏成碎片。
刘尚捏碎手中的茶杯，火冒三丈：“你是在讽刺我？士别三日当真需要刮目相看啊，开口满是当官的风范。”

“我说真的，也想了很久了。”
听到这，刘尚忍无可忍，冲上前去揪住胡显梢的衣领，怒道：“你别千万告诉我你献祭我宝贝女儿召唤出来世界的希望，王国复兴的基石，现如今又要亲手毁掉，当过家家呢？”
胡显梢急道：“这同样也是我想要回收它的原因之一，所谓回收，当然指代‘取消’所有仪式。”
“好，我问你，你对得起她的祈愿麽？当初她之所以自愿牺牲，还不是为了魔法大陆更加光明的未来，这还没几天呢，说取消就取消，这不是戏弄她的感情？”
“原本就是因为她患上不治之症，我才答应她的请求，对我而言个人承担不起这份罪责。”
“只为根除你那可笑心结，就来否定我们的觉悟？你知道回收是不可能的，就像人死不能复生。”

“你应该瞧瞧那黑色羽翼，它真的能够照亮世界吗？它才是最真切的不可能！”
“那天晚上我也瞅见了，挺好的啊，至少大家变得肉眼可见的积极，每个人都获得了动力，我那桎梏的思想也受到影响。某种程度上，它确实足以破晓。”
“既然你所言非反话，又干嘛准备逃亡呢？”胡显梢一语中的。
“我……”
话到嘴边，噎了回去。
“我们其实有着同样的心结，正因如此，才能更加理性地审视环境的变化，黑色羽翼绝非善物，它不值得我们献出这么多生命。”
“现在反悔根本来不及，我当初一再劝阻，你不也一样听从她的愿望……”
不容刘尚继续自我说服，胡显梢打断他发言：“我们可以及时寻找其它更好的办法，而不是一错再错。”

“成功率多少？”刘尚被说服，放下戒心，面色红润，声音也剧烈颤抖，一般胡显梢口里吐出这种话的时候必定是打好了算盘。
胡显梢默默立起手臂，比了个“六”的手势。
“才六成？不干，万一失败得不偿失，再说，我其实也觉得难以违背「世界法则」。”粗糙的大叔脸上红润尽褪，缺乏了生气，活像死尸。
“六成是个相对精准的数字。”
刘尚的心情可谓是反复横跳，这下总算被勾起兴趣：“说来听听，怎么算的六成。”
胡显梢掏出一块在二十四区捡来的怀表，看似完整的外观实际上不堪入目，完全是破碎过后重组的模样。
刘尚眉头紧蹙，一时无言。
“不觉得很神奇麽？明明破损至无法复原的程度，却能保持完整的状态，指针仍旧跳动。”

指针仍旧跳动？
刘尚再次望向怀表，幡然醒悟。
这绝非重组所能做到的修复，更像是时间回溯。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赌气，那么这玩意就是坚定猜想的重要契机，事物的损坏进程能够取消，那么同理，仪式的启动也能够取消。”
“这才六成？八成！”
“冷静点，超过五成我们就够了，况且咱还是得讲究理论，仅此根本达不到六成。”
刘尚惊道：“难道还有别的论据？”
“她是自愿牺牲，考虑到「世界法则」的信仰制，回收仪式对她灵魂造成的流失想必不会太过分，哪怕不能一比一还原，也尽量降低了失败风险。”
“那具体怎样做呢？”

到此，胡显梢紧绷的神经得以松弛，刘尚果然理解了他的脑回路，也认可了他的推断。
还得是无信仰者！
有戏！
“还很抽象，我们需要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