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狼】囚徒5.0

乃琳回到公寓的时候已是深夜。
卧室里只有床头灯开着，清浅的光色把床上那人白瓷似的肌肤染出暖意，短发女孩子斜倚在床头，倦倦等在灯下出神。
听得她开门的声音，略略偏过头来，看着她，淡淡地笑，嗓音低缓道：“乃老师，你回来啦。”
不似是囚徒听见她的囚禁者打开牢门，反倒像新婚妻子看晚归的丈夫到家。
乃琳有些小小的恍惚。如果现在忽然死掉好像也挺不错的，她心想。
可惜死不掉。
不知道戳在门口盯着她发呆的狐狸在转着什么可怕念头，珈乐只是觉得她有点儿疲惫，轻声道：“辛苦了。今天直播怎么样？”
“啊，还好。”乃琳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啊，回来晚了。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别忙了，你不累么？我现在不怎么饿。”珈乐摇头。
“你不是已经饿过劲儿了吧？”
“……你明明在旁边儿留了一大堆零食给我，你对我的智力有什么误解啊。”大哥笑道：“你以为给我脖子上套个饼我都不知道转圈儿啊，我有那么唐么？”

“只吃零食不行的。我给你煮点儿馄饨好不好？”
“你吃了么？”
“没吃几口。”
大哥叹道：“那你煮，我吃就是了。”
乃老师很快端回热气腾腾一碗，打算喂她的时候，她闭嘴往后一躲：“先喂饱你自个儿再说吧，你吃剩了我吃。反正我吃不了多少。”
乃琳顿了顿，把悬在半空的勺子塞进了自己嘴里。乃琳吃掉半碗，喂了珈乐小半碗，她闭嘴不吃了，乃老师看着剩的馄饨，觉得这家伙吃得更少了。那些零食她根本一口没吃。
乃琳收拾掉碗筷，把她放下来拉着去洗澡，扯着手铐牵动她手的时候，珈乐倒抽了口气，不着痕迹地皱眉。乃琳眼神一动，拉着她的手看：“手怎么了？”
但是翻来覆去看了一圈儿，这人腕子伶仃手指细长，白白净净没有任何伤痕。
“唔，没事儿没事儿。”珈乐含糊道。
乃琳还是狐疑地捏着她的手指，珈乐忽然道：“喜欢么？”

“嗯？”
“我的手指，你这么喜欢么？”她唇际晕开一缕邪气的笑意：“乃老师你把铐子打开，我给你好好看看。”
一时恼羞成怒的狐狸把链子一扯，小狼被带得一个踉跄，一直被牵到浴室里栓到浴缸上，大哥观察一路发现似乎到处都有地方能栓她，愈发觉得此人之煞费苦心，真是无语凝噎。
到了脱衣服的时候两个人才意识到戴着铐子没法脱上衣，而乃老师似乎也百密一疏没想到这步，她俩同时一愣，珈乐又开始见缝插针游说：“那个……你看，要不然你先把我松开，我保证不跑……”
“乐，”乃琳说：“这件衬衣你很喜欢吗？”
“呃……我挺喜欢的……”大哥忽觉不妙。
“没事儿，我给你买了一沓同款，一模一样你换着穿。”话音刚落裂帛声起，珈乐的衬衣背上开了道口子，跟着被无情扯坏，大哥大惊失色：“啥啊这是？你这哪儿来的……乃老师你随身携带刀片儿是不是？！”

她挣扎着回头，只见乃琳手里空空如也啥也没有：“……手挺快啊。”大哥沉默片刻，眼神死得好像被前队友们围起来绝绝喵一样：“乃老师，答应我，不要对别人犯罪好吗？”
“放心，”乃琳挑眉，嗓音温柔和缓如道情话：“我今生所有罪只对你一个人犯。”
“……”珈乐无奈一下反倒笑了：“那我真荣幸。”
乃老师能者多劳脱完了两个人的衣服，坐在她身后帮她洗澡。大哥既来则安，靠在她怀里，乖乖让她伺候。两个北方姑娘一起洗惯了澡，乃琳的手该摸的摸该洗的洗，莫名还带点儿正直坦荡坐怀不乱。
她打开花洒浇湿了珈乐一头短发，然后把洗发水揉在手里，打出泡沫给她洗头，乃琳的指头修长有力手法温柔，大哥像正被美少女呼噜毛的大狗狗一样惬意地眯起眼睛。
冲洗的时候有一小溜泡沫淌进她眼里，珈乐给刺得一疼，手被拷着又揉不到，偏过头来委委屈屈道：“琳，泡沫进眼睛乐……”

这人个子高挑骨架却窄，颈子纤细好似不堪一折，肩膀单薄，脊骨分明，玻璃剑似的锋利又脆弱。短发湿湿垂着，紫瞳半睁，眼角一缕绯色平添媚意，可怜兮兮地回眸瞧她。
乃琳指上沾了清水轻柔地擦洗她的眼角，揉了几下，忽地掐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珈乐挣扎着扭头躲她，这是她第一次对乃琳做出反抗举动，主要是姿势实在有点儿难受，乃琳不依不饶地从浴缸里跪了起来，带出哗啦一声，她单手撑着浴缸边缘，直探过身子追着她吻，珈乐双手被拷住无力抗拒，只从鼻子里哼唧两道，撒娇似的不满。
乃琳喘了一声，咬着她薄薄的耳廓低语道：“老实点儿，不然后果自负。”话落又亲在她唇上，珈乐果真乖顺地迎合，两人唇舌细腻辗转吻得天昏地暗，乃琳凌乱地吻在她的下巴和脖颈，一口咬在那清癯的肩膀上，珈乐不敢再动，身边这人竭力克制的喘息里透出了压抑的危险，修长手指紧紧扳着浴缸边沿，骨节因为用力而显出近乎锋利的侵略性。

狐狸终究是肉食动物，她露出獠牙如要择人而噬，而很明显的，这里就珈乐一个人。
少年歌者心头乱跳，却一动不动显得分外乖巧，以她对囚禁者的了解这就是最优解法，果然过了会儿乃琳松开珈乐，把她从浴缸里捞了起来，赶到洗手池边给她吹头发。乃琳比她稍矮一点儿，粲白长发湿漉漉地垂落在颊边，珈乐盯着镜子也看不清她的眼神。
乃琳把她拷回床上，起身去收拾浴室，客厅里没有开灯，浴室里暧昧的暖橙色灯光透进客厅，和外面的黑暗搅得朦朦胧胧。珈乐靠在床边，听她收拾的细碎声音，莫名有些寂寥。
乃琳回到屋里爬上床，轻盈地蹭在珈乐身边躺下，她一身沐浴露的奶味儿，像是只香香软软的白色大猫猫靠了过来。她伸手越过珈乐去够另一边的小夜灯，珈乐出声阻止：“别关乃老师，别关。”
乃琳的手一停：“怎么了？”
“关了你睡不着觉啊。”
“开着你能睡着么？”

“我睡不睡得着要你管啊，我又不上班。”珈乐仰起脖子，用下巴顶了顶她玲珑的腕骨。
她犹豫一下，慢慢收回手，落在珈乐腰间。
珈乐一头刚洗过的柔软短发散在枕上，她轻轻侧过脑袋看着乃琳的眼睛，顿了顿，还是低声笑道：“乃老师你这么……君子，我有点儿意外。”
乃琳撑起身子，凑在她唇边咫尺之处：“想要我现在就成全你。”
她马上讨饶：“错了错了。你不累么？还加班儿这么晚。改天，改天再说，睡觉吧。”
乃琳确实很累。明明这只野喳喳的飞鸟终于被锁进她的鸟笼，她反而开始患得患失，在体力和精神的消耗之外似乎有更多说不清的东西在流逝，她今天在对台本和练舞时忽然走神，她开始莫名其妙地想到珈乐，她在干什么，她在想什么，她会不会已经逃走了？那人已经离开了枝江，就在她记着这个动作的时候。
她把她握在掌心却不敢用力，太脆弱，担心她忽然碎了。

乃琳看着珈乐清隽的侧脸，她已经阖上眼睛。
“乐乐。”她轻声唤道。
“嗯？”
“珈乐。”
“怎么了乃老师。”
“乐……”
珈乐叹了一声。她慢慢睁开眼，应道：“琳，我在。”
“王珈乐。”
“我在呀。”珈乐的嗓音低柔，微微带磁，她重新偏过头看着乃琳，紫琉璃似的眸子里像盈了一缕月光：“睡吧，琳，睡吧。我看着你。”
于是她就慢慢地睡着了。在她的嗓音和眼神里。
没来由地，从三月开始，一两年的纷繁往事频频入她梦里，今年生日将近，她却梦见去年八月八，身边那人伸手搂她，轻吻她的脸颊，吻来满唇的泪。
她说丫头，我陪你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