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烟落孤城 第七章 羡染/影染 肖战水仙

待到夜深了，北堂墨染渐渐苏醒，酒全醒了，力气也恢复了过来。
慢慢挪到角落砍柴的板斧旁悄悄磨开绳索，看了眼破席上睡着的孟浮，丢下一句好自为之的字条就离开了。
此刻正值宵禁，除了巡视的士兵，街上几乎无人，北堂墨染朝着街道上走，期望快些遇到侍卫脱离危险。
魏无羡依旧在大街上找着，心里满是自责，自己怎么能在这时候把墨染弄丢了，更何况方才来报，时影越狱了。
从前魏无羡感觉时影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恭敬甚至带点维诺，但那日时影意图逃走，所用武力，行动，做法，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人，或许他原本就那般厉害，或许比他认知的更可怕。
“宸王殿下！”
总算同侍卫们汇合上的北堂墨染松了口气。
“殿下受苦了，我等即刻互送殿下回宫。”侍卫们一刻不敢松懈当即带北堂墨染往皇宫的方向走。
然而走在半路上北堂墨染察觉到异样“等等。”

侍卫长也警惕起来。
“不愧是墨染。”阴暗下走来一人，麻衣旧布难掩风姿绰约。
北堂墨染尚不知时影越狱之事，神情明显震惊。
然而不容他细想。
时影指尖轻挑，抬手一挥，护在北堂墨染周围的侍卫尽数倒地。
北堂墨染看向时影的目光变了，瞬间警惕起来。
时影开口冷声道“墨染，之前你说要带我离开的。”
北堂墨染喉间梗涩“你说的，你的事，不用我管。”
时影的宽袍下，拳头握的死死的。
“墨染，我现在改主意了。”
“什么。”
“你得和我走。”
“你。”北堂墨染愤怒的红了眼眶“时影，你把我当什么了？”
“今后你会是我解救南国，称帝的棋子。”时影云淡风轻的说出寒冷的字眼，令北堂墨染的心如坠深渊。
时影不再多言，侧过脸，一把短刀飞向北堂墨染。

“铛！”短刀落地，北堂墨染红着眼避开，然而一刀之后紧连着一刀，来不及躲避，北堂墨染右膝被划出一道血痕。
时影再发一刃刺破左膝，北堂墨染不得不摔下在地。
强撑着站起身，北堂墨染咬牙道“时影，我北堂墨染看透了那么多事，唯独没看透你。”
时影故作冷淡“你不是没有看透我，是你不想看透我。”换上微笑一步步走近“墨染，你喜欢我。”
“你，滚。”北堂墨染喘息着说，刚才纵使及时避开了，然而时影那刀极快，墨染还是被微微擦伤了一道。
“墨染，刀上淬了毒，我带你去解毒。”时影伸手去扶北堂墨染。
极细的箭脱弦声，时影不得连连向后避开。
“墨染！”魏无羡总算找到了北堂墨染，连着五箭齐发逼退时影。
魏无羡凝眸冷视，将北堂墨染护在身后，
时影见是魏无羡，攥了攥拳，数刃挥去。

魏无羡抱起北堂墨染躲开。
这刀极险，甚至琢磨不透方向，所幸魏无羡轻功了得才得以避开，该死，这个时影到底是什么来头！
魏无羡放下北堂墨染坐在墙边“墨染，你坚持一下。”
魏无羡丢了弓紧了紧腰间的剑。
时影也拔出软剑上前先发制人，魏无羡自如应对，深夜寂静的长街上白光阵阵。
北堂墨染努力压制着体内的毒性，可还是遏制不住喉间的咸腥，此时决不能让魏无羡分心，北堂墨染紧紧捂住口鼻，鲜血从指缝涌出，滴落在袖口的白梅上。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时影的眼中，不经意的走神被魏无羡抓住机会，猛刺了一剑。
然而时影并未受到影响一般，反而在魏无羡以为成功的松懈下，反刃一刀。
魏无羡拼命踹过一脚，时影连连后退，再看时，魏无羡已经转身抱了北堂墨染越上了屋顶。
时影连发数针扎向魏无羡膝处，胸前刀口的灼痛，腿上密密麻麻的刺痛，魏无羡不得不坠落在地。

“你，休想带他走。”时影冷的怕人的声音逼近，剑芒划向魏无羡的喉咙。
“住……手……”剑身受到极大的阻力，时影眼睁睁看着北堂墨染沾满血的手攥紧了剑的锋刃，晦暗的月光下，他的脸颊毫无血色。
时影强扯出一丝笑，向无法对抗的二人撒去一把药粉。
吴饰岞总算等回了时影，惊喜之余还有他意图掌控的北堂墨染。
时影把墨染交给吴饰岞，只交代了一句话“把他看好，要是不见了，你们都得死。”而后进了后厅再没有出来。
进了内室，时影再撑不住，一口乌血呕出，撑坐下解开自己封住的穴道，更多的血喷涌而出，方才若不是他及时封了穴道，或许根本无法支持他带走北堂墨染。
待吐净了，颤抖着手拿出怀里的药丸，梗着脖子吞下，一阵刺痛袭来，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再醒来已是第二日，昏暗的灯光下，时影慢慢爬起身，身上的伤口明显好转，独自换下一身衣服，换上平日的素静出了内室。

“殿下，那人要寻你。”吴饰岞递给时影一杯茶。
时影点点头“带路。”
北堂墨染坐在一张榻上，屋子里除了那一张榻什么也没有。
时影示意吴饰岞等人退下，屋内独剩二人。
北堂墨染苦笑一阵，想到几日前自己去地牢看望被困囹圄的时影，而今时今日，披着枷锁的人，反换成了他。
“墨染，还痛吗？”时影蹲下身掌心覆上墨染昨日的伤口。
北堂墨染沉默的看着他。
“墨染，不是要帮我吗？”时影对上北堂墨染的视线“我要墨染陪我一起去南国。”
北堂墨染紧盯时影的眼闪过戏谑“时影，你知道我最反感的是什么吗？”
覆在膝上的手明显僵硬。
“我最反感你明明可以坦然说出的话，非要拐弯抹角想着哄来别人片刻的舒心。”北堂墨染偏过头去看向榻前唯一的烛光，吐出一口浊气“时影，我讨厌这样的你。”

时影的心顿时被狠狠揪住，沙哑着嗓音道“你好好休息。”失魂落魄的离开。
北堂墨染再未看他一眼，不知是不是烛光盯的久了，北堂墨染的眼角湿润了，从前也曾想过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背道而驰，兵刃相向，可这一天来的太快，却又是为什么，一定会成为这样……
时影处理完手下的事，独自在内室发愣，脑海中不断回忆墨染刚才的那句话。
“时影，我讨厌这样的你。”
“时影，我讨厌这样的你。”
“时影，我讨厌这样的你。”
………………
往复循环，击溃的时影绷紧了许久的神经，泪水断不了似的淌着，时影难过的呜咽。
他从不在乎受多重的伤，走多难的路，可从在乎的人的嘴里说出的话，他字字在乎。
心底的两个声音在挣扎
“时影，这一切是你自己造成的，不是吗？”
“不，时影，错不在你，你没有选择！”

“时影，你就是在咎由自取，你就该孤家寡人！注定不配拥有温暖！”
“时影，放下那些无谓的感受，成就你该成就的事业，那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时影，你错了！”
“时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容回头。”
………
墨染，抱歉，是我不该奢求去拥有。
魏府
天子亲临府上，带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来探望。
“无羡，你不必自责，这事怪不了你。”
“舅舅，那个时影很是危险，必须快点找到墨染。”
“不必了。”北堂靖冷声道。
魏无羡震惊“为何？墨染被时影带走了，随时会有危险啊。”
北堂靖神色淡然“放心罢，他不敢也不会再伤到墨染了。”
“可，可这样终究是隐患啊，对方会用墨染来威胁我们的。”
北堂靖摇摇头淡淡道“朕会让他知道，墨染成不了威胁。”

魏无羡疑惑的皱着眉。
北堂靖拍拍他的手“好好养伤，伤好了进宫，朕好好教习你。”
“哐！”门被推开。
“娘亲？”魏无羡记得方才母亲明明说去了厨房的。
北堂淑向北堂靖端正一礼，正色道“皇兄想让阿羡扛你的担子，未免有失分寸。”
“什么？”魏无羡这才意识到，原来北堂靖是打算放弃了墨染，改让他做北堂家的继承人。
“皇兄，若是这样，小染会陷入危险，对方的人认为他无可利用，会杀了小染的，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答应让阿羡去。”
“放心，截他的人是时影，他不会有性命之悠，况且这都是他咎由自取，若他不擅自出宫，会闯下这样的祸事？难道皇妹是想让墨染成为我黄道国的软肋吗？”北堂靖质问着，一边按住想要起身的魏无羡“他这般感情用事，白白耗费朕一番苦心，他对得起朕，对的起黄道国的子民吗？”

北堂淑端正跪下“陛下如此言之凿凿，臣妇无话可说，可阿羡是我的孩子，陛下无权带走阿羡。”
“皇妹，你僭越了。”北堂靖的声音降了十度。
北堂淑正跪向他不再言语。
魏无羡攥了攥北堂靖冰冷的手“舅舅，娘亲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愿进宫，此事都是我的错，是我硬拉着墨染出去的，您放心，我一定找到墨染，把他完完全全带回来。”
北堂靖松开他的手起身冷声道“朕的决定向来说一不二，无需再多言！”端直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