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过后(上)

我多么希望有人可以带我逃离狭窄的世界。 初中生活对于安燃而言并不值得让她留恋,初三时她巴不得时间快一点,早点 摆脱关于学校的一切,比如她的混混同学、虚假的人际关系、学业带给她的压 力......
中考过后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打工挣钱去买一部属于她自己的相机,虽然她从 未拥有过一部相机也不懂得有关于摄影的任何知识。一部相机对她来说不仅仅只 是用来记录生活,更是她对自由与美的期待,这么说可能似乎有点儿过于认真了, 但是她内心笃定的事从来都不是随随便便的。
当然,她的这个想法很快被父母否定,中考成绩还未出来她的时间就已被补 课占满了。高考这个全国公认的大事,像木偶身上的线一样摆弄着无数学生与家 长。成绩、排名成为大多数人学习的目的,安燃曾经一度像逃脱这种功利性的学 习,可实际上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的思维已经被这种观念所左右。

安燃的学习并不拔尖,跟那些在中考前就被市高中录取的“人才”差了十万八 千里,就连曾经隐隐为傲的班级第一的地位也在“拆”班后离她而去。她时常在心 理暗暗感慨自己命运待自己的不公但很快也就释然了,因为她清楚命运终究掌握 在自己手上,而那所谓的“不幸”不过是自己作出来的。
小升初那次,她在考场上睡着了,“文盛中学”集团班也因此与她擦肩而过, 即使别人不拼“爹”她也不一定能上。当然,名中有“燃”者终是不甘于做条咸 鱼,初一初二时她拼了命的学习,即使她在全年段公认最乱的班级。“出淤泥而 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多么高的评价啊!这句话成为她与班主任唯一的共识。那 时的她骄傲,目中无人,就好像生长在雪线以下海拔 3000 米至 4000 米高寒地带 的天山雪莲。每天只做一件事——学习。她多么害怕有一天坠入深谷。

初三那年,安燃所在的班级被强制拆班,她不知到是该笑还是该哭,两年了, 她的新集体能够忍受一个强势的外来物种吗?安燃虽不好社交,但心中依然期待 “长安”书中存在的班级。事与愿违,期待过大,失望越大,鱼入海以为逃脱了 被污染的江水,没想到海虽包容万物,鱼却不入咸水,最后沦得不知死活。
她虽看似不被事事打扰,但其实她意志并不坚定,初三种种的不适,让她无 论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受到打击,一落千丈的她可算是尝尽人情淡薄,捧得越高 摔下来越惨。她得到了曾经表面吹捧她心里却视他为敌人的同学的嘲讽,感受到 了不被肯定的滋味。就连班级倒数也不时调侃,老师关怀的目光更是让她觉得别 扭。即使再不关心舆论的人,也经受不住这样次次的打击。

“燃,我告诉你你摔 下来都没有人会接着你。”这句话在中考考砸后连着巴掌一起被她妈甩向她。
毕业典礼那天,烈阳当下,学生在学校的组织下以班级的形式在校门口排队 等待典礼仪式开始。天气的炎热加上人群的拥挤使原本就对班里十分排斥安燃的 内心变得更为的浮躁。文盛中学作为全市设备最好的学校在仪式与宣传这方面格 外重视,随着鼓声的响起人群开始沸腾起来,各班由 16 班开始陆续走进校门, 礼花筒被几个初二的学生放出,安燃跟在班级后面不时抬起头尝试用手抓住飘着 的彩带飞絮,不知不觉中竟脱离了队伍。

“我去!同学你别激动有话好说!我的头发可没罪快把你的爪拿开!”安燃 瞄准了那片星型彩带飘絮聚力一跳谁知却连着前面同学的头发一同抓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她赶紧放手嘴上不停的道歉。
那同学自从被安燃抓住头发后就一直弯着身子捂着自己的头,“你我这‘海拔’差你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那人略带哭腔地说。
“参天在上我可真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抓住彩带而已,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安燃把手里紧握着的那片星型彩带飘絮,放在了那位同学面前。
“那也不行我都掉发了,你得赔偿医疗费外加精神损失费。”这人还纠缠上了。

“你这头看起来也没事啊,至于精神损失就别了吧都这么大个人了真不至于, 姐姐我们班队伍都走远了你就让我走吧。”安燃做出一副着急的样子使劲睁着她 本就不大的眼睛,抬头看着那个身高接近门高且留着披肩发只穿着校服外套的同学, 心里想着同样是女孩人家怎么就跟打了激素一样。
“你几班的?” “15 班。” “15 班?都走多远了,别追了,等会也是去礼堂看那“死又死不得”的各代 表演讲和每年雷同的表演一整个过程没几个小时结束不了,看在你叫我一生姐姐 的份上给你个赔偿的机会带我去篮球馆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这位同学的声音时而雄时而雌要不是她留着披肩发安燃都以为她是男的。而 且她这话一说安燃心里就又多了好几个问题了。甚至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让安 燃抓住她的头发好让安燃带她去篮球馆。
“你不是本校的吗?为什么要我带你去?你怎么知道学生表演每年都雷同 呢?去篮球馆干嘛?”她一脸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学校的安全管理有多关心。
“哪那么多问题,带我去就是了,反正我看你也不是十分想回你们班队伍。” 他边说着遍脱下校服外套,只见她穿着一身球衣露出与披肩发十分违和的手臂。 安燃心里想着也难怪人家长那么高估计是女篮队的,中学女篮队可以说是这几年小县城篮球队难得的希望。

“还愣着干嘛,快走啊!等着督导队来抓啊!”没等安燃反应过来就被她拉走 了,那一刻安燃的身体已经由不得她控制了,体育生果然劲比平常人大,这一把 拉给她差点搞脱臼了。 “停下!快停下!你知道在哪吗你就一头的乱闯,反了姐姐,右边!”安燃 的心思真被她说中了,她确实不想回班,况且自己原本还想先翻墙回家呢。
她把手从她手心里艰难的挣脱出,嫌弃看着她被沾湿手,没想到有人手上汗 腺比自己发达。 “不好意思啊,呵呵!”她挠挠头,“我叫陈晨阳,早晨的晨,太阳的阳。” 说完把肩上披着的校服递给了安燃,“往这擦。”不说别的她笑时眼里闪着光就如她的名字一样让人感到充满能量,不觉中安燃心里的疙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美好化解了。

坐在老师腿上边辅导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