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前同人——铁幕(???) 风雪(12)

“叮铃铃,叮铃铃...”金属的敲击声掺杂在这从我脚踏实地起就不曾有半分停息的风雪声中,并不刺耳,但十分微妙,令人难以忽视这种声音。这是两条挂着标准身份牌的金属链,它们系在一根外露,凸起的钢筋上,从我这里都能见到尖端露出的寒光。链子与牌子上都沾满冻结的冰,还有超出了冰点而凝结的冷却液,这些东西令上面的字迹难以辨认,我不知道这是谁的牌子,绝对不是90,她的那一份紧贴着我的搏动模块。
街道上游走着的,属于DE的人形自然认识这东西。她们只是因为底层逻辑改写而敌我不辨,并非是被人将用于思考的部分一起挖走了。所以对于这些人形而言这声音与她们转头时所见的景象就为她们带来了一个疑问:为什么身份牌会挂在冰天雪地中?
好吧我承认,作为诱饵,这就是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笑话。可对于这些人形来说,有必要让她们在生命的最后看清楚她们到底是谁。仪式感对于战斗没有帮助,无关紧要,现实按照我的预期发展就足够了。
两个人形,还有两个人类。整座城市都不太欢迎我,对此我没什么不满,当下与过去的区别只在于以前的人形不会用子弹表示她们的态度。不过朝着乐观想想,任何一句‘友军’都不是对我说的,我只管杀戮与被杀。
我藏在雪中,这不需要多么用心伪装,以当前的天气,安安静静地趴一会儿,你就不再属于生灵的世界了。K5与R93,此时再回到仓库一带,我应该已经找不到她们了...比起被迫享受着冰天雪地的‘休息’的素体,我的双手都有些忙,一只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抓着拧紧了消音器的K5手枪——我自己的手枪在战斗中遗失了,不然仓库中我也不会想到将人们称为‘遗物’的东西都拿出来。

虽然我总是以‘人形不怕冷’的借口抱怨B平日的一些多余的用于表达关心的行动,可此时此刻,周边环境的温度是可感的寒冷,丝丝寒气延着伤口渗入我已然如马蜂窝般的素体,这就像人类会对于一些伤势使用冰敷疗法一样,我全身上下的痛感也降低了些。而代价则是,我感到云图与素体了连接有了些微不可察的减弱,说不定再多呆一会儿,这座城市就能如愿以偿地将我也永远留在这儿了呢,只要它不嫌弃的话。我无所谓,让我先干掉地狱火还有R93所说的那个人形就够了。
应当说,我面前晃悠的几个人形,是仓库一战后我遇到的第一批同类,而如果不是她们两个,跟在后面的那些带着面具的人类甚至察觉不到这路边的一点小插曲。无论如何,结果是注定的,你们必须死,正如我们这些人形,大家都会死在这里,时间问题罢了。
一个人形上前查看身份牌,另一个则在警戒街道,不在我的方向,除非她们乐于盯着脚下,为了防止暴露,我暂时终止了高效的换气散热,传为内循环散热,不然随意的呼吸都会扬起白色的水汽。至于不明所以的人类,叫骂声透过面具的滤罐与肆虐的呼啸,传进雪层下我那饱受摧残的耳中,就只剩下情绪可以感知。不用听清人类那与他们的存在一样毫无价值的话语也能了解个大概,他们一定是在就两个人形停下来检查身份牌的事而发难。若是站在未来视角,知悉他们的结局,那么这重愤怒可以理解,现在的停顿会害死他们所有人。但我是个人形,早已习惯了人类对待我们商品的态度——他们甚至对待同为人类的彼此都全无平等概念。个体反抗不了社会的运行,我可以忍气吞声,因为无能为力,但这里不是人类所认同的社会,而是一片钢筋水泥取代了灌木树林的荒野。这里只有丛林法则,‘净化者’带来战火,我就回以战火。

那人类说道激动处,上前抡起枪托砸向正在警戒的人形,沉闷的声响,仿佛燧石的碰撞,点燃了火星。是时候动手了,到底是因为对人形遭遇的愤怒亦或是这人类的举动正好牵制了一个人形的行动呢?那是结束之后才能思考的问题。尽情得意吧,趁着你们还能。背负着身上的积雪猛地起身,此时我只将身体提至一个便于双腿发力的高度,像一个田径运动员蹲踞起跑。匕首在空气中挥动,似乎触到什么,但并未停止,当它进入我的视线,刀尖处甩落一滴鲜血蒸腾起温热的雾。另一边,子弹钻进动手的人类的后脑,火药燃气瞬息间被寒风吹散,连同枪声无声无息地消亡。他死得太痛快了,可我也得感谢他那一枪托砸上人形的头,现在她还倒在地上,让我能从容处理另一个人形。
急刹车,我向后挺身,对着人形的脊背飞起一脚。她刚刚取下两块身份牌,前方什么都没有,除了尖锥般的钢筋。长久的冰寒将这块金属锻得又硬又冷,它穿透人形素体的刹那就将冷却液掠夺,冻结在自己身上,好像可怕的暗红色就是它本该有的颜色。我仍无法忽视尖端的寒光,‘血’为它染上诡异的气息,似乎能跨越距离将我的‘血’也吞食殆尽。
地上的人形才从重击带来的晕眩中清醒,她直视着我的枪口,已明白了自己的结局,握紧武器的手缓缓垂下,对着我点点头。我知道,她并没有回想起我是谁,这是她如今唯一算作幸运的事,记忆中多出我这样的同事真是噩梦。她在向我表达自己的屈辱,作为人形的屈辱,哪怕是地上这已死的人渣都可以随意侮辱。正因我懂得,才以最快的速度扣下扳机。

“做个好梦。”我取回被刺穿的人形手中的身份牌,在她头上补了一枪。
“叮铃铃,叮铃铃...”尚残余着体温的身份牌用令人恐惧的速度回归金属所本该有的样子,冰冷,坚硬,凹陷的字体记录着一个战术人形的信息,抛开文字,也不再有任何意义。我看也没看那牌子上的名字,理性告诉我她们是敌人,参与的感性提醒我她们是战友。我没有记录敌人名字的习惯,也不愿意见证战友的离去,大约就是这样矛盾而懦弱吧。
我发着呆,双眼框起的世界中,那个被我一刀撕开喉咙的人刚刚断气,因挣扎着想要生存而发出的咯咯声戛然而止。血液的流动静谧无声,缓慢地渗进白色的大地,淹没了雪花。不知不觉间尸体边缘的大片区域就只有红的发黑的血,似乎城市中残存的微光也不能令它折射起哪怕一丝回响。我再度打开换气散热阀,冰冷的空气令人厌恶,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从仓库一路走来没留下什么活口,现在喉间,鼻腔中充斥着鲜血与冷却液的腥气,刺激着我跳动的神经束,将满挂霜雪的眉压得比云层还低。
寻找防空阵地比起预期要容易得多,它就好好地站在我那被风雪层层盘剥后的视线尽头,依靠金属拦网,防攀爬铁丝网以及防爆墙组合出的院墙就像旅游景点的地标般显眼。正是因为旅途的终点站已经近在咫尺,我才会选择这样低调的方式剪除周边的巡逻队伍,否则我至少还会在这四个人身上浪费一颗手雷。

探照灯光划过街道,那是岗哨们的眼睛。随着灯光一同在街上乱窜的肯定不只有视线,还有枪口,不想和子弹比比速度,就最好不要突然将自己当作戏剧的主角上台现眼。这座阵地毕竟是军方设立的据点,必然有重武器压阵,问题仅仅在于,重武器的数量与位置。用墙壁挡住自己的身体,光线穿过边缘的缺口,圈出地上干冷的尘土。事实上那个瞬间相当惊险,我甚至能看到自己的鼻尖被照亮时发白的样子,却根本不敢妄动,若是因为这细微的变化令操纵探照灯的混蛋留了神才是真正的万事皆休。
我侧过头去,确定敌人的注意暂时从我的位置移开,狂风乍起,上方的岗哨通过探照灯能观察到的,也只有雪的流动了。抓住眼下的空挡,我的脊背在墙上发力弹起身体。避开岗哨的下一步可不是大摇大摆地走向据点,没有入场券的来者想要进入,就得掩人耳目。明处这些探着脑袋找揍的家伙的所作所为仅仅是发出一个信号:我们有岗哨。可真正起作用的向来不会摆在台面上。
如果我的猜测不错,暗哨的职位应当会由人形担任,不考虑极端天气下大家都受到影响的感官,单是通讯效率也不是地狱火手底下这些酒囊饭袋能比拟的。既然要作为暗哨,就要确保能够控制阵地外围的街道,同时保证隐蔽。有了暴风雪的限制,两者之间的距离又不能太远...我扫视着据点周边的建筑,缓缓后退,通向防空阵地的道路只有面前灯光标识的几条,而想要溜进那些建筑,方法可不止一种。

......
现实本就是培养强迫症的最好去处,我站在建筑前方,第十次检查自己的信号源是否隐藏。有了隧道一战的前车之鉴,我根本不敢打开信号源标记与信号探测功能。而让我重复这一工作的直接原因是,我看到了隐藏在建筑入口处的报警器,以前震荡小队中G3作为射手总会携带几个这样的小装置。如今,装置还是同一种,人却不再是过去的人了。我收敛了伤怀,也停止了叹息。举起自己的冲锋枪,我突然松了口气。这是种很奇怪的现象,当你思考着某种问题的隐患,第一反应往往是无谓的祈祷,希望这一切不要发生。然而当你为此付出行动,又会在心里期待相反的发展。
“至少不算白跑一趟。”我这样安慰自己,绕开报警装置,走进建筑。放轻脚步,哪怕稍稍牺牲速度也好。暗哨的最终作用就是将绕开了明哨的敌人的存在报告出去,换而言之,哪怕我杀了她,她能在死前最后一刻告知地狱火她们我的消息也是胜利。为了避免意外,我在云图中一遍遍模拟可能发生的境况。在我的设想中,那人形会手持武器观察街道的异常从而被迫背对着入口,也就是我的来向。她也许会做些准备,但拦不住我,我会绕开陷阱走到她背后,制服她并第一时间破坏她的通讯模块,这样她就没办法通风报信,接着我会逼问出其他暗哨的位置与地狱火以及R93所说的银白色长发,若草色眼睛的人形的信息。如果最糟糕的情况发生,我没能避开她的感知,那么就只好以最快速度送她上路了。

我认为自己的计划没有问题,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直到我从鞘中一寸寸亮出刀锋之时都无比顺利。然而当我堵住她的嘴后拉令她的咽喉暴露并失去平衡之时,异样的感觉令我停顿住刺进通讯模块的刀刃。
我觉得我不需要多做任何事,也不用期望再问出我希望得知的情报。这人形还活着,但她作为暗哨已经失效——她宕机了。DE队伍的特殊性使得众多原本阵亡并重新载入的人形都用上了全新的素体,这包括我自己在内,虽然我还可悲地保留着完整的记忆。那些素体未必能赋予她们多强大的作战能力,可要说自发性故障或者天气影响造成宕机绝对不符合事实。
“她被人摸了哨。”显而易见的结论,而且造成宕机的应该是电子战范畴的病毒程式而非高压电,这人形除了云图以外的其他部分都在正常运作。而眼下诡异的状况令我反而不敢挪动这人形,万一那人在附近设了陷阱呢?我检查了一圈,果不其然,人形素体下方压着一颗拉开拉环的手雷,一旦人形位置发生改变,手雷的最后保险会立即弹开并引爆。
目前这个暗哨把守的方向已经安全,我可以直接冲进据点了。建立过这重认知,我开枪击毁了人形的心智核心并回收了身份牌,将她原样摆在那里。如果真的有人来检查同伴的情况,祝你好运。
在重返街道之前,我站在暗哨的视角俯瞰防空阵地,这里的布置与我所见过的一些据点并没什么区别,除了我来到这里的最初目的——两台防空导弹车之外,营帐,指挥所,仓库,发电机还有停车场...据点中央有架82mm迫击炮,上世纪的玩意儿,想想看这座城市已经废弃,当作野战区域设置火力倒也合理。营地的四个方向各有一处机枪阵地,单单是这东西对于‘净化者’们就构成碾压了,他们到底是怎么占领这个据点的?而那些人类的着装与之前所见的‘净化者’也相差甚远,他们的同一装束显然来自于军事组织,可又与军方的形制截然不同,似乎他们与‘净化者’不是一路人。

他们究竟是哪路魑魅魍魉与我无关,我得先溜进据点。第一步是设置炸药,优先摧毁防空导弹车,然后是据点内的发电机,断掉电力后瓦解敌人把持的重火力,用炸药让整个防空阵地陷入混乱,接着趁乱发动突袭,干掉地狱火和那个人形。真是个不错的自杀计划,我难得有机会设计自己的死亡。
抱歉了B,90,各位...我们会再见的。
穿过两束巡游的探照灯光间隙,我几乎是撞在防爆墙上。墙体的挡板上有不少弹孔,从中能看到大量的弹孔集中在墙体中上段,应该是据点的新主人与军方‘友好交流’时留下的。当我到达墙体下方,明哨的侦察手段就完全失去了效果。但我依然没有过多选择,横向对比一番,从设置了岗哨的门进入反而是暴露风险最低的潜入方式。与我这一天的经历基调相合的魔幻。
正在看守大门的有两人,他们挤在门口的小亭中,亭外抛着几具军方的尸体,与被打碎的玻璃渣——看来还没来得及‘净化’?那亭子后方玻璃上的弹孔与鲜血应该也来自地上长眠的人,真佩服他们的心理素质,血都不擦就挤进去。不过想想也是,战斗结束之后,正门这样首当其冲的部分,血迹早就成为冰天雪地的一部分,就像我们这些拿枪的人心里的血,永远擦不掉。
举枪,两颗子弹打碎守卫的脑袋,为红色的冰添一瓢热血。来不及藏尸体了,我低身钻过横杆溜进防空阵地,沿着防爆墙直奔距离自己最近的防空导弹车。虽然我的计划为据点内设施排列了优先级,可具体实施起来仅仅体现在安放炸药的顺序,正式进入突击阶段前我会同时引爆所有设施。

拿出炸药,我的手僵在半途。有人在靠近!我没听到脚步声,那是一种迫近的直觉。举枪,指向身侧,那里的寒风中多出一个身影:银白色长发,若草色眼睛。
少女前线伊莱莎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