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三][芦荟刀向]Reality in Dream

重看龙三心情极差，闲来无事写的，才不是什么报复社会（
注：时间线为龙三官方结局后，刀子含量略高，接受不了的建议去看我之前写的东西（光明正大引流）
昏黄的夕阳挂在天边，将天空染得发出一丝血红。飞鸟们鸣叫着飞过天际，只留下红色的云无动于衷地飘着。
乌鸦偷偷地瞥了一眼倚坐在朱红色漆柱旁的少年，低着头无声地退了出去，吩咐神官与穿着西装的保镖们无论如何也不要打扰这座神社里的人。
一阵微风吹过，少年本就不甚整齐的头发被吹歪了几根发丝。
路明非坐在石砌的台阶上，身后是神社正殿洞开的大门，一件红白相间的巫女服挂在正中间，穿堂而过的微风将衣袖吹起，在空中轻舞着。再向后是另一扇洞开的门，那后面是一座家冢，三座新立的坟迎着夕阳呆呆地伫立在那里，素色的木牌上用正楷平稳地写着逝者的名字：源稚生，源稚女——
上杉绘梨衣。
路明非扭回头去，不再看向屋后的墓地，不再去想那个名字。
这里本不应由他这个外人进入，但乌鸦说他是家族的半个女婿，就这么把他放进来了。但至于自己来这里做什么，路明非也不知道。但看到那件巫女服的时候他的心仍像是被人穿刺踩扁撕碎般疼痛。

不再去想，但也只能看到赫尔佐格狞笑着，利爪将巫女服撕成碎片。飘落在满是龙血的工程平台上。
曾经有这样一个女孩，会在翘家成功后难得地露出开心的笑，会在雾气氤氲的浴室窗上对着东京天空树写下“想去那里”，会在奇怪又难堪的聚会上乖巧应对，还会在梅津町的夕阳下抱住自己的肩头。尽管那是个动一个念头就能瞬间取走成百上千性命的怪物女孩，但她终究是一个女孩啊。
曾经有这样一个女孩，爱上过这样废柴的自己。
路明非抬头看向夕阳，与梅津町的那一轮夕阳，很像。
一双金瞳唐突地从视野的上方冒了出来。
“哥哥你也学会伤感了啊。”路鸣泽从路明非的身后绕开，沿台阶而下，站在路明非面前，视线与坐在石阶上的路明非齐平。
“嘛嘛，你杀掉了那个老不死的，这就够了。”路鸣泽嬉皮笑脸的，“至于上杉家主，真是个好妹子，可惜我这客户经理都如此卖力了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给哥哥您量身定制的把妹计划一不小心就这么破产了。”
路明非抿了抿嘴唇，很想来两句无懈可击的烂话狠狠地甩到小魔鬼那张贱脸上，换了平时各种槽已是如滚滚长江东逝水一般的气势吐了出来。但现在，关于那个女孩的事，他只能艰难地从嘴中低低地挤出一个字：“滚。”

“这次服务流程中出现纰漏呢确实是我们的问题，要不您看下次交易的时候我们再为您安排一位妹子，绝对比上杉家主更火辣，再附赠超值新手把妹礼包，自带豪车豪宅以及环球蜜月......”路鸣泽仍带着谄笑，边说边向后退。
“给我滚！”路明非猛然抬头，带着严峻的愤怒看向路鸣泽，颤抖的瞳孔中不时闪现着金芒，神情如同一位国家被践踏而发怒的王。
路鸣泽住了嘴，带着微笑鞠了一躬，又沿阶而上，走向路明非身后。而路明非也不回头看，即便看了也只能看到红白色巫女服被风吹起的袖子缓缓落下。
夕阳在缓缓地下落，渐渐没入山头，血红色的天空昏暗下来，天空下躁动的城市也慢慢平静。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累了，发自心底的累，累到没有力气回头看向巫女服，而非没有勇气。
头靠在漆柱上，少年在恍惚间入梦。
路明非又站在那间粉色的情人旅馆的顶级套房之中，玩偶与少女的贴身衣物散落一地，它们的主人睡在圆形大床的正中央，月光与霓虹灯光交织着冲刷那张惹人怜爱的睡脸，看上去是那么放松，完全信任着此刻理应在浴缸里熟睡的人。
路明非抬起眼，眼中是藏不住的惊喜，想向那张脸伸出手去，却只怕打扰了少女的一场好梦。

自己的床位在浴缸，路明非这倒是记得一清二楚。推开浴室门的一瞬间却发现有人霸占了他的位置：上一秒还睡在床上的绘梨衣此刻正泡在浴缸里，目光望着窗外被雾气模糊的灯光，漂亮的蝴蝶骨前漂浮着挂着标签的橡胶鸭子，平静的浴缸水上倒映出电视机中放着的《迪迦奥特曼》。
奇怪的是，路明非听不见奥特曼放出的光线的声音，听不见水管中上水的声音，听不见少女起身时涟涟的水声。路明非什么都听不见。
绘梨衣抱住路明非，赤裸身体上的水濡湿了他的白衬衫。被所有人当作是哑巴的少女在少年耳边耳语，路明非此刻唯一能听到的，只有那句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天大的秘密——
无言以对。
路明非伸手想要抱紧绘梨衣，一切却在瞬间消失。路明非的双臂与空气相拥，加上湿了双眼的模样好不滑稽。
回过神来，白色的蒸汽从眼前飘过。路明非茫然地四顾，却发现自己正站在四国的那个旧车站里，复古的蒸汽机车缓缓开动，喷吐着蒸汽，绘梨衣在车窗里面，摇着轻松熊的爪子，向自己告别。
路明非愣了一下，拔腿奔向最近的车门。车门已经关闭，但路明非仍然拼尽力气去扒那铁门。
不过一副旧车门，如何拦住S级混血种的自己？废柴疯起来也是要小心的啊。

“吱呀”几声，像是没费什么力气，路明非轻易地就扒开了铁门。绘梨衣显然没料到他的举动，抱着轻松熊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路明非跌撞着奔来的身影。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上来，绘梨衣的身体早已不允许她继续在外游乐，而轨道那头的松山站，只有一个叫源稚生的男人等在那里，手中兴许还提着叫蜘蛛切的古刀，泛着青光的刀身上倒映出身后如羽翼般展开的西装暴徒们。
但他就是追了上来，写着疑问的少女的眸子上映着一张焦急而欣喜的脸。
路明非的手触到了绘梨衣的肩头，而少女却随即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金属般的奇异语言从喉中微微响起：
“死亡。”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再次消失，只剩路明非与刚刚被拥入怀中的绘梨衣。
路明非不顾发生了什么，只是闭上眼，贪婪地感受着靠在自己胸口上的少女的柔软和体温。
“婚礼还没开始，先别急着搂搂抱抱好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路明非猛然睁眼，眼前是恺撒带笑的那张脸，搭配着一看就很正式的...礼服。
“诶哟诶哟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这里伤风败俗，你就不说了让上杉家主害羞了怎么办？”芬格尔贱到不行的声音，“不忍直视不忍直视。”

路明非发现自己正身处人群之中，穿着一身挺拔到找不出一个褶子的白西装，怀中的绘梨衣相对地，穿着每个女生都渴望过的洁白而又神圣的婚纱。
暗红色的长发被笼在白色的薄纱下，那张平时表情起伏不大的脸此刻却挂着几抹害羞的嫣红，盯着自己微笑，带着洁白手套的双手正环绕在自己腰间。
他就像一位英俊的白马王子，在这里娶走命中注定的美丽的公主。
虽然以自己的颜值很难界定“英俊”这个词的概念，但俗话说人靠衣装，此刻的路明非大概也是一辈子的颜值巅峰时刻了，不过绘梨衣确实实打实地将“美丽”两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知道你很激动，一会上了台再搞这一出。拿好你的花。”恺撒走了过来，拍拍路明非的肩头，将一束艳红的玫瑰递到路明非手中。他的身后跟着楚子航，一向面瘫的脸上居然还挂着淡淡的笑看着他们。
路明非刚想说阿弥陀佛能得到师兄你的祝福我这婚结的也太值了，视线却越过了一旁大口吃着甜点的芬格尔，看到了更后面的桌子上，面容英气的哥哥正笑着与面容柔美的弟弟聊天。
他们的桌前，一名身材瘦小的男侍者正用正楷平稳地将宾客的名字写到喜庆的红色木牌上：源稚生，源稚女——
侍者转过身来，对着路明非笑了笑，熟悉的黄金瞳有些黯淡。

路明非怔在原地，世上的一切又一次与他隔绝开来。
上杉绘梨衣死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
一切都开始破裂，路鸣泽、源家兄弟、宾客们、婚礼现场、芬格尔、老大和师兄。最后怀中的少女也渐渐开裂，像一个瓷娃娃一样碎在地上。
只有那束花仍握在手中，但原本鲜艳的玫瑰此刻却变成了同样鲜艳的彼岸花，放出绚丽而凄惨的红光。
再一次，黑暗笼罩了路明非。
路明非微微睁眼，一阵凉风吹过神社，他缓缓抬头，又一轮朝阳已从山头升起，将这世界照的明媚动人。
他和她都是小怪兽，为了在这个没有容身之地的世界生存。小怪兽们只能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互相用身体温暖对方。要是正义的奥特曼来了，小怪兽们要合力才能活下去。
他答应了她，但他做不到，所以另一只小怪兽走丢了。
路明非从石阶上起身，迎着朝阳与清晨的风走出神社。
而石阶一旁，路明非原来的手边，一束玫瑰热烈地盛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