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x我】山城野玫瑰 23. 野蛮生长，肆意开花 //伪骨科//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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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与爱永不老去，即使披荆斩棘，丢失怒马鲜衣。——莫俊《时光机 我很忙》
春天来的时候，我还是没有等到刘耀文。
我不再坐在门口等着了。

万物复苏，天气回暖，可我的心却开始冷了。
决定出家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提着四个苹果上了后山。
絮絮叨叨的和母亲讲了好些话，也问了问她和刘叔叔有没有好好在一起。
我一口一口的咬着苹果，说渴了就咬一口。
吃了半个后就不想再吃了，只能自己拿着。

奇怪的是这一次我并没有带白酒，光吃了一个苹果就又吐又哭。
留了三个完整的苹果放下地上，旁边长出了一枝新芽。
我边哭边向母亲和刘叔叔告状，告诉他们刘耀文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他没有去读书，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真的，我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

我明明很乐观，我每天都在很积极的生活，我告诉自己他一定会回来的可是他就是没有，我等了他好久了，真的。
妈妈，我真的，我不想再等了，我害怕我等不到他，我害怕他一直不回来，我不想这样。
妈妈……我好想你啊妈妈，你怎么都不来看看我？你不要我了他也不要我了，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了？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

我一边哭一边说着，最后却陷入了无止境的呕吐。
吐掉了苹果，还在干呕。
那晚过后我就收拾了行李，简单几件衣服就离开了这个小屋子。
我不再回来了。
我同母亲和刘叔叔都说了，相信他们也不会怪我不再回来看他们了。
临走前我去看了一眼那一小片玫瑰花，它们还是那样光秃秃的，但相比起冬天里，它们显得更有精神气了些。

看来陶望照顾的很好。
我走到半路的时候遇到了陶望。
他说：“你走这么远我以后咋给你送菜啊！”
他说：“你给我留个电话，留个地址，你要走你总要让我能联系到你吧？”
他说：“你走多久啊？啥时候回来啊？”
“我不会回来了。”

我简单的回答了他最后一个问题，然后孤身走了。
二十岁的那年，我蓄发出家。
二十四岁那年，我想通了一切，也释然了所有。
二十五岁那年，我在冬日里染了病，可能是心气散了，没过多久人也就散了。
陶望抱着装着牧怀月的小坛罐带她回了家。

这五年里陶望老得很快，两鬓已经爬上了许多银丝。
他抱着小坛罐在那一小块玫瑰花前蹲下来，徒手在空出来的一块地方挖小坑，一边挖一边骂骂咧咧：“你俩看看，你俩倒是潇洒了，这以后清明节怎么办？我不得买四束花了？叔叔一束阿姨一束，你俩还一人一束。算了算了，不给你俩买，你俩就看着这些玫瑰花吧。”

刘耀文的小坛罐陶望好几年前就埋在这块玫瑰花地里了。
这也是答应了刘耀文的。
陶望还记得那时候下着雪，冷得让人发抖，他挖完一层雪还要挖开一层土，埋上一层土还要埋上一层雪。
现在他又要将一个新的小坛罐埋进去。
他一边埋好一边继续骂：“让你得逞了你这个臭小子。把你俩埋一起，让你俩天天秀恩爱，天天秀天天秀，再也不分开了好吧。”

骂着骂着就哭了：“妈的你俩是真的没良心啊！留我一个人怎么办？你俩说说是不是没良心，我望哥曾经好歹也是叱咤风云过的好吧！都走了都走了！兄弟都走了，你俩也走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又是我一个人了……”
那年刘耀文推开奶茶店的门，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一桌坐下。

陶望吸了一口烧仙草，咽下去后问他要点什么。
刘耀文笑着将检查报告单递过去，“我就不喝了。”
陶望皱着眉头将检查报告单接过来，“检查出什么了？”
刘耀文的语气波澜不惊，“晚期。”
陶望正好看到诊断结果那一行，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手一抖，隔了好久才调整好状态。

陶望刚准备抬起头来笑，就被刘耀文给拆穿了，“好了，笑不出来就别笑了，我还没那么脆弱呢。”
陶望不相信平常人能够接受得了，但如果是刘耀文的话，他觉得或许他真的不怕。
因为当初他和牧怀月的父母出意外的时候，那些后事基本上都是他处理的。

后来牧怀月外出打工，留下他一个人守着那个小屋子，时不时还要受那些小混混们的欺负，还有学校那群吊儿郎当不读书的人排挤。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还能一个人生活，好好学习的空闲时间还找了一份兼职工作。
陶望不止一次想，如果是他的话，他肯定没有刘耀文这么勇敢。

虽然陶望是个孤儿，但想到这些事情也觉得让人生畏。
刘耀文又拿了一样东西出来，是录取通知书。
病危通知单和录取通知书是在同一天到的刘耀文的手里。
一个是锦绣前程，另一个却是立了墓碑的坟墓。
陶望不再说话了。
换任何一个人都会崩溃，抱怨老天爷的不公，为什么明明熬到了柳暗花明却要开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可刘耀文却还能坐在他面前，平平淡淡的模样好像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在他身上一样。
陶望想点一根烟，却又担心刘耀文的病闻不得烟味，便又将刚掏出来的打火机收了起来。
“能不能别告诉她？”
刘耀文先开口了。
陶望愣下了下，“你还没和她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她说？”

刘耀文抿了抿嘴唇，“我想，离开这里。至少，离开她身边。”
陶望不解，“不应该珍惜你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吗？你离开她干嘛？”
刘耀文将检查报告单收回来，慢慢折好，笑着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她。扫把星，克星，这些话都成了她身上的标签了。我们那一块的小孩都不敢靠近我们家，因为那些大人说了，靠近就会死掉。我要是还死在这里，别人更加会说了。”

“呸呸呸！”
陶望将检查报告单扯过来，“什么死不死的，你身体好着呢，活一百岁！”
刘耀文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喜欢她吧？”
陶望突然一口气梗在脖子这儿，不上不下，憋红了脸。
刘耀文继续说：“我看见了，在你老是堵她的那条小巷子里的墙砖上，你刻了她的名字。”

陶望小声嗔怪，“你咋还揭我老底呢？”
刘耀文没有再拿回那张检查报告单，“我走了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他了。”
所以陶望后来天天提着菜跑到牧怀月的家里去，其实是遵守他和刘耀文之间的约定。
这些事情，也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可陶望总感觉这些事情好像是一眨眼过去的。

中文里有一个词叫“死心”，我曾经总想着只要一个人的心不死，她就不会死。
可要是心死了，死心了，人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后来的我是这样，等不到刘耀文所以心死了。
记得那年和他一起看月亮，我是醉着的，但我却还记得那晚的月亮是真的很漂亮。

可在他走后，我见到的月亮都是有缺口的，没有再见过那晚那般漂亮的月亮了。
再后来，回忆就成了我和他见面的唯一方式。
记不起来，就见不到他。
我能记起那时候我俩在小屋子里的生活，记不起细节了，只记得大概。
记不得那几次数的他的睫毛到底有多少根，也记不得当年和他种下去的玫瑰花种子到底有多少颗。

这些事情都像泛黄的纸张，合起来，就成了一个泛黄破旧的故事。
边边角角都是卷起来的，连封面都有破损。
我曾在无数个夜晚醒来，梦到他回来的也好，梦到他再也不回来的也好，我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往旁边抓，可次次都落空了。
我也有快要忘记他的时候，我想要闻他的味道，却连一件他曾穿过的衣服都找不到。

记忆中的少年还是穿着白色衬衫，就算只是背影，也觉得意气风发。
他挥了挥手，回头冲我一笑：“不许浪费粮食哦！”
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风带走了其他的声音，一时间耳中只是嗡嗡作响，再无其他杂乱之音。
我知道山城会一直有十八岁的少年，但我也明白没有少年会一直十八岁。

可我的少年是，他永远都是十八岁。
因为他在十八岁那年离开了我，我对他的记忆也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
我们也永远停留在了这个山城里，没有走出去。
风又吹到了那间老屋子，六月怒放的玫瑰花随风摇曳，在风中舞蹈。
那两个亲手种下种子的人甚至都没有看到一眼玫瑰花开。

它们还是种子的时候就看着这间屋子的人走了又来，来了又走，最后人去楼空，谁也没留下，只剩下了它们，可现在他们又回来了，却不似从前。
太阳站岗，累了，落下。
月亮爬上来，累了，又落下。
杂乱的电线缠绕在一起，几只麻雀站在上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些玫瑰花有多美。

日暮昏黄，山城里的野玫瑰，无人管着，肆意开花。
你我皆是野玫瑰，野蛮生长，肆意开花。
如果可以的话，我和你还要再相见，毕竟我们还没有看过雪，也没有看过这些盛开的玫瑰花。
嘿，我的少年，你可听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