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玧其】Eyes On You（番外一）

 打开班级群中‘毕业论文指导老师分配情况’文件，发现她的指导老师那一栏赫然写着‘闵玧其’三个大字，雅楠被刚喝进口的奶茶呛出了眼泪。
什么时候客座教授也有空指导毕业生论文了？日理万机的闵总屈尊指导一个普通大学生的本科论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大材小用。
惊讶过后她了然于心，心底竟然还涌起一丝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慨。毕竟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恐怕欧亨利都不敢这样写。
大概只有当事人才会在地接受这件事情后，不识好歹地腹诽一句该死的老狐狸。
前不久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闵玧其发出的同居邀请，打算一放暑假就溜之大吉，现在看来她是跑不了。
雅楠想起之前闵玧其逼得她走投无路的期末论文，和眼前的毕业论文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威胁的借口雅楠都替他想好了。
还未腹诽完，便接到了这位的电话。
“在哪？”简明扼要从不多说废话，不愧是惜字如金的闵总。

“寝室。”
她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电话那端的人愣了愣，忽然传出一声低笑，他大概猜到了她在发什么脾气。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来接你好不好。”那烟酒嗓柔和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引诱的意味哄劝着：“昨天不是说想吃火锅吗？”
脑子里闪过肥牛毛肚虾滑的诱人身影，雅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要。”
不争馒头争口气，她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冷哼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这件事摆在半个月之前，她连回复闵玧其的一条短信都毕恭毕敬，哪敢对他摆臭脸。
可现在不仅摆臭脸还要耍小性子，原来恃宠而骄后翻身农奴把歌唱是这样一种令人上头的感觉。
挂了电话后仔细一想，她还是觉得生气。
闵玧其这只老狐狸明明半个月前还信誓旦旦答应再也不用强权算计她，现在却梅开二度。
半个多月前，就在关系彻底失控的那个晚上。虽说前半夜被他哄好睡得很安稳，但后半夜突然惊醒后却怎么想怎么不痛快，睁眼看着近在迟尺的睡颜，哪怕气得想下手打他一巴掌，但光看着这张俊脸也下不去手。

大概是前半夜态度软和的缘故，哪怕闵玧其被她下床的动作惊醒也只是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问了一声“去哪”，胡乱搪塞过去后不疑有他，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但是，雅楠又一次逃走了。
如果说半年多前第一次从他家逃走是为了躲他，那么半个月前再一次逃走就是为了让他长个记性，他最好将这件事吸烟刻肺一般铭记于心。
别以为先斩后奏亡羊补牢这一招就能哄好她一颗七零八碎的心。
一个是象牙塔里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一个是事业有成的上市公司总裁，他们本就处在不平等的社会地位上。可既然相爱了，她希望这份爱是平等，互相尊重的，而不是闵玧其为了达到目的就可以不择手段不顾她的感受，哪怕是为了她好。
毕竟长期失衡的关系，迟早有一天会分崩离析。
睡醒时的闵玧其一头雾水，明明睡前还气氛和谐，一大早醒来后找遍整个家也找不到人，打电话更是无人接听。
他知道雅楠不是出尔反尔的性格，睡前软和的态度也不似虚与委蛇。闵玧其对人性敏感地可怕，细想后瞬间明了。

于是当天上午雅楠就收到闵玧其的来信，【对不起】三个大字明明白白地躺在信箱里，让她有些惊讶。
惊讶之余，欢欣更甚。原以为闵玧其心高气傲绝不会轻易低头，没想到还有知错就改的一面，心中积攒的怨气瞬间消了不少。
闵玧其深知，哪怕去找她也会被她躲开，于是另辟蹊径。
他先是将亲自修改后的期末论文发到她的邮箱，之后几天，雅楠每天都会收到一束写有道歉贺卡的花束和塞满奢侈品的快递，一顿让室友误以为她遇上了什么偏执狂追求者。
雅楠含糊一笑，说是和男朋友吵架含糊过去，心里却在估量他究竟还能忍多久。
周五，是闵玧其本学期的最后一节课。雅楠闲庭散步般带着神色慌忙的室友踩着铃声进入教室，一个眼神也不曾分给台上那位西装革履的教授。室友熟门熟路地往后排走，雅楠却直接走向了阶梯教室的第一排，在正对着讲台的位置施施然落座。
“你疯了？”
她单手托腮对着一旁瞳孔地震的室友摇了摇头：“我是课代表，坐第一排不是应该的吗？”

下意识用余光瞥了一眼闵玧其，却被他抓了个正着。闵玧其嘴角明晃晃的笑意令她心尖一抽，一边在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火速收回不听话的目光。
室友凑过来小声说：“少装了，以前不都是后排划水吗？”
“哦，是吗？”她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装傻充愣。
坐在第一排的好处就是哪怕不用看闵玧其，光靠听觉就能知道他在做什么。雅楠听见了U盘成功打开的声音，鼠标‘嗒嗒嗒’敲个不停，他大概正在找课件。
正式上课前，闵玧其并没有那么多规矩，教室里有不少人正在低声交谈。从雅楠嚣张地踩点进教室起，闵玧其便一直关注着她，哪怕正在找课件也不妨碍他从人声喧哗中听到小姑娘理直气壮的那句。
“可能是突然发现，第一排比较好睡。”
他瞬间被气笑。
一不做二不休，雅楠当着他的面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听说男人在某些事情上总是食髓知味，想到闵玧其极有可能这周都辗转反侧，那她就大发慈悲地在他的课上——当面睡给他看。

意料之中，闵玧其并没有叫醒雅楠，而她也没有心大到真在课上睡觉，偷偷看藏在桌下的手机，列表里清一色都是同班同学发给她的——【勇士啊】【NB！】【顶风作案第一人，不愧是你】【respect!】【Salute!】……
但顶风作案在别人眼里是迟早要遭报应的事。第一节课后，这位教授就走下讲台来到雅楠桌前。雅楠听见了室友在一旁轻咳提醒的声音却依旧装聋作哑，直到闵玧其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下课跟我去办公室。”
后座哄堂大笑，而他留下冠冕堂皇的一句话转身回了讲台。
私下和闵玧其如何胡闹都无所谓，但在外却要顾忌外人的眼光，再睡恐怕就成了别有用心。雅楠计上心来，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躲了一个学期，她也是现在才发现，闵玧其上课时有条不紊地讲起自己专业领域的内容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认真的男人最迷人。
最后一节课大家都有些蠢蠢欲动，闵玧其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提点完期末论文的注意事项后便由他们胡闹。

“闵教授！我们能去闵氏应聘吗？”
后排有个男生大声喊到，一旦有人起了头，教室里便像炸开锅一般沸腾起来。
“当然，闵氏欢迎优秀的毕业生。”
每当闵玧其来校上课，不大不小的阶梯教室总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校友蹭课。起初大家都是冲着颜值头衔而来，一个学期接触下来却被他的才学气度折服，最后一节课变成了大型面试会。
下课铃打响后，闵玧其及时收了话匣，在大家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整理公文包。往日一下课如鸟兽般四散的同学此时竟都意犹未尽地坐着，上七嘴八舌地提问。
耳边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闵教授有没有女朋友！”
雅楠心尖一颤，心虚地低头看手机。
讲台上的人沉默良久，就在大家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闵玧其忽然走到雅楠桌前，手指撑在桌面上。
雅楠猛地抬头与他对视一眼，那双带笑的眼睛直看得她心中慌乱不已。
他移开眼：“有。”
教室彻底炸锅。
“闵教授别走，我们下午没课！”后排的男生们仗着最后一节课放飞自我，不停起哄试图留住闵玧其。

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着节奏，闵玧其若有若无地看了雅楠一眼，课堂上向来不苟言笑的人忽然垂眸笑得无限温柔。
“女朋友生气了，得去哄她。”
‘噌’一下，雅楠的脸烫得能煎个荷包蛋。
多大点事呀……这群人，原子弹炸了都不一定能这么吵。
……
雅楠错开闵玧其的步子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他照例没有关门。
闵玧其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但雅楠并不领情，而是执拗地站在他面前一本正经地问道。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也不强求：“昨晚没睡好吗？”
雅楠摇了摇头语气云淡风轻：“睡得很好。”
“你可真是……”他扶额失笑，七上八下的心旋即安稳落地：“亏我这几天还担心你……”
担心地食不知味难以入睡，却没想到担心的对象神采奕奕还有心思气他。
“还生气呢？”
雅楠轻哼一声，拉过椅子坐下。
“小姑娘，我已经诚恳地道歉了。”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闵玧其步步失守。相比起孩子气的胡闹，他更担心雅楠退回将他拒之于外的城墙之内。
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闵玧其单膝跪下握住她的手：“还要我怎样，告诉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
对上他那双带笑的眼睛，听着烟酒嗓温柔的低语，雅楠有片刻的动摇。她并没有挣开闵玧其的手，不冷不淡地开口：“错哪了？”
“不应该，嗯……对你——”
“行了行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不对劲的一点，再说下去恐怕尽是些虎狼之词，于是匆匆打断了他的道歉。
见她一脸郁闷的模样，闵玧其闷笑着捏了捏她的手：“不生气了吗，可我还没说完。”
雅楠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他却笑得更张扬了。
“闵——”
“谢谢。”
气恼的话语被他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轻飘飘地化解。
“谢，谢什么，莫名其妙……”
他但笑不语，低头在她额前落下不含情欲的一吻。

“没什么。”他忽然感慨道：“以后我们之间多一些坦诚吧。”
闵玧其抱着怀中的软玉温香一阵后怕。
当初但凡雅楠真的抗拒他，他也会放她离开。
达成目的的手段是卑劣了些，如今想来却庆幸并不只是襄王有意。但这短短四五天的时间，他却没有一天安稳，时常懊恼是否真的操之过急，也许应该再多些耐心，好让她对自己再多些真心与安心。
在今天来学校之前，他甚至做好了从头开始重新追求的准备，然而没想到他的小姑娘并没有将他放逐，而是别扭地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的道歉是真心的，感谢同样。
雅楠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抬起环住他的背，靠在他的肩上轻轻点了点头。
她要的自始至终都是他的态度，而他交出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至于其他的，不能全怪他，毕竟她的纵容才是他恣意妄为的资本。
闵玧其赌赢了，雅楠也没有输。
“明后天周末了，晚上去我那吗？”
雅楠在他怀里突然一僵，那晚浑身不痛快的记忆忽然之间涌入脑海。终究有些害羞，于是摇了摇头。

“哦……”意外的是他并没有继续邀请，只是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似有些遗憾：“我抱了只泰迪，还以为你会喜欢。”
雅楠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闵玧其，人家是借花献佛，他是借狗邀宠。一边暗恨闵玧其拿捏人的本事炉火纯青，一边懊恼自己逃不出他的五指山。心里的小人斗争半天，抬眸委屈兮兮地看着他。
“去……”
他伸手抵住镜框向上推了推，阳光反射在镜片上有些刺目，雅楠却总觉得他嘴角克制的淡笑显得十分狡诈。
那天的结果就是，她与那只名叫Holly的狗相处地十分融洽，和闵玧其的夜间生活在他单方面看来也十分和谐。
于是明显又被摆了一道的雅楠再一次气不顺，这才有了看见导师分配时更加气恼的一幕。
挂了闵玧其的电话后，手边正在做的事情却半点也做不下去。恰好室友扭头问了一句“晚上吃麻辣香锅吗？”，于是干脆利索地起身换衣服出门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还在想毕业论文的事，虽然刚知道指导老师是闵玧其的时候气他又假公济私，可相比起室友分在以严肃古板闻名全系的老教授底下，男朋友是论文导师这件事堪比彩票中头奖。

吃到一半的时候室友忽然一拍脑袋：“哎呀，刚才闵教授问我你在哪。”
“什么时候？”
“我们刚到店里的时候，你去付钱了我就忘记跟你说了。”
雅楠眨巴着眼睛哑口无言，忽然听到店里一阵窃窃私语，正在吃饭的室友抬头一看却被米饭给呛得咳嗽起来。
“吃个饭都能把你噎死。”
“不是啊，是闵教授！”室友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抬手挥了挥：“教授，这里！”
雅楠回头见闵玧其笑着走过来，低头不语继续干饭。
“吃好了吗？”
他轻声细语地问，雅楠不得不抬头问好。
“您有什么事吗？”
“你的选题有点问题，想和你当面谈谈。”
“哇！你这么快就拟好选题了？”
室友惊讶地感叹道，雅楠目瞪口呆地听着，即便腹诽闵玧其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好，可当着室友的面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你先吃吧，我在这等你。”
闵玧其抬手看了眼手表，在她身边落座。雅楠懒得理他，在室友一脸痛苦的神情中镇定自若继续吃饭。

中途被辣椒呛了嗓子眼，雅楠突然咳嗽起来，闵玧其见状连忙拍拍她的背，雅楠却被呛得直拍他的手臂，一边拍一边皱着眉差遣他：“水，水！”
一旁看呆了的室友连忙给她倒了杯水，末了她才灵魂归位般心虚地对二人道了谢。
室友吃了个半饱就找借口溜了，溜之大吉的人却对她的微信狂轰滥炸。
【解释清楚！】
【我没有瞎！】
【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如果我说，是他先动手的，你信吗？】
【……】
【信，这个学期你躲得太明显了……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雅楠仰天长叹，哀怨地瞪了边上的人一眼：“都怪你。”
闵玧其乐了：“怎么，我不能见光吗？”
“不然呢，闵教授？”
“没事，下学期就不任教了。”
闵玧其打转方向盘，驶去的方向一看就不是去学校。
雅楠瞥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回了室友的消息之后摁灭了手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许久才叮嘱了一声。

“起码在我毕业答辩之前，别太明显。”
趁着红灯，闵玧其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温柔笑道。
“放心。”
闵玧其以早点完成毕业论文，最后一个学期就能安心实习的理由引诱雅楠暑假留下。然而见她一心想回家倒也没有强求，退一步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原本想着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但起码离得不算远，偶尔还能去见她一面，可公司的事情不少需要他亲自出面，期间还出国参加了几个大型会议。将人送回家一连两月，闵玧其竟然都没能找到机会见她一面。
雅楠在电话里阴阳怪气地呛他。
“呵，男人……”
没想到闵玧其刚下飞机就直奔她家，一言不发地将她从家里拐走，一连将她扣在酒店没完没了地折腾了两天，害她找朋友打掩护才瞒过家里人，不然他们俩一个也别想活。
雅楠气得又不想搭理他，可见他之后几天电话不断神情疲倦的模样，一颗心又软了下来。嘴上说着“老男人就是心眼多”，可八月中旬就找借口偷偷回到学校，到了高铁站才乐呵呵地给闵玧其打电话让他来接人。

可惜闵玧其前一天正好去出差，惋惜之后联系助理接上她送去家里。惊喜落空之后，雅楠有气无处发，毕竟搞突然袭击的是她。
她在那处曾经让她避之不及的别墅住了下来，白天看论文写开题报告，累了就向定时上门的保姆学习烘焙，一时竟不觉得闵玧其不在身边有多空虚。
只有晚上，一个人睡在偌大的房间里，她才体会到那种辗转难眠的寂寞。
闵玧其是在几天后的深夜回来的，洗漱之后轻手轻脚地摸黑上床抱住她，却被睡得迷迷糊糊的人一脚踹开。
“啧。”闵玧其被气笑，却还是小声提醒她：“我回来了。”
“别吵，我要睡觉……”
雅楠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睡意正浓之时不满地嘟囔一声，扯过被子转过身又睡了过去。
闵玧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泄气一笑，老老实实地躺在一边。
夜里虽然睡得香甜，早上却是被迫醒来。
闵玧其见她清醒了，动作愈发不加节制，偏偏还戏谑一声：“这么敏感，醒了？”

气得小姑娘一口咬在他脖子上，明晃晃的牙印直到下楼吃午饭都没有消。
闵玧其一组除了雅楠之外还有两个男生。
“你们副院长塞给我的，算是这一届各方面比较突出的学生。如果不错的话，可以考虑给他们一个在闵氏毕业实习的机会。”
同一组的学生拉着导师建了个小群，方便定时汇报论文进度。比起雅楠完全忽略了这位导师自行安排进度，那两位在她刚写完开题报告的时候，连初稿的目录都拟好发给闵玧其了。
闵玧其想起小女友推翻无数次的目录，不由得想起数月前将雅楠要来自己这组时，金硕珍打趣的话。
“别说到时候我收到的是闵博士亲自捉刀的本科毕业论文？”
玩笑归玩笑，闵玧其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好苗子被他亲手养坏。
好在他的小女友悟性好，稍微提点几次就有了想法，否则往届由他赞助的奖学金也不会全进她的口袋。
光是这事，闵玧其就没少被那些知情的朋友打趣“闵总高瞻远瞩，肥水不流外人田。”

大四开学之后，雅楠依旧住在学校宿舍，高兴了或者空了才去闵玧其家住几天。而室友在那次撞破她和闵玧其的关系之后已经对此见怪不怪，罕见地碰上老师查寝都替她遮掩过去，只为一句。
“闵教授要是参加答辩，求师娘帮我美言几句，别难为本科生！”
雅楠被那一句‘师娘’吓得不轻，白了她一眼。
院里有分阶段小组开会次数的指标要求，由于闵玧其日程繁忙，前几次都以视频会议的形式带过。可另外两位同学想趁机参观闵氏，便私下联系雅楠，希望他们三个合力争取一次线下会议。
她不想显得太奇怪，便在那两人向闵玧其提议的时候也在群里说了几句话，作为教授的闵玧其欣然同意，他也想借机考察另外两人的业务能力。
协商后，时间定在周六下午。考虑到那两位卷王对待毕业论文的态度，线下会议的前几天，雅楠还争分夺秒地修着初稿，争取互相提建议的时候，她的论文别让男朋友太丢脸。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周五下午她就病怏怏地躺在寝室，闵玧其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本想糊弄过去，却被室友一声大嗓门的“闵教授，她发烧了！”害得前功尽弃。

闵玧其一刻不敢耽误地接上她，在深秋的傍晚将她裹成粽子送去医院打吊针，回家之后忙前忙后地替她熬粥冲药，偏偏小没良心的缓过劲了还要打趣他一句。
“闵总挺熟练？”
他真怀疑自己究竟是找了个小女友还是养了个小女儿。
被闵玧其盯着喝了药，雅楠一觉睡到第二天，晚上发了汗退了烧，可精神状态依旧不好。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拖累别人的进度，闵玧其又不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于是这天闵总破天荒地十点之后才出现在公司里，身边还跟着一个全程带着口罩的年轻女孩。
一进总裁办，闵玧其就将她拉去里间补觉。她生怕自己睡过头于是定了闹钟，喝了药混混沌沌地却忘记打开声音，等她惊醒的时候，另外两人已经发了无数信息问她到哪了。
她匆忙回了消息，正打算出门的时候却听见门外交谈的声音。
“她感冒了，早上给我发了信息说会晚点到。”
“哦哦哦，我也刚收到信息，她说她马上到了。”
雅楠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一松，只好发信息向闵玧其求救。

她总不能大摇大摆地从总裁办的房间里出去。
大概是收到了信息，又听闵玧其说：“我们先去会议室吧，喝点什么？”
等雅楠来到会议室的时候，另外两人已经打开电脑放PPT了。她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找自己的位置，只见闵玧其左手搭在桌面上敲了敲，她只好走过去，在他拉开的座位上坐下。
闵玧其这组都是院里的尖子生，就算他不主动要，金硕珍也会把雅楠推给他。另外两人从选题到目录都没有什么大问题，闵玧其挑了几点提了些建议，又推了几篇论文让他们回去研究。除此之外，三只菜鸟没有互啄的必要。
而雅楠的初稿从选题开始就被闵玧其盯着，甚至还发生了几次学术性的争吵，虽然今天状态不好可不影响早已完成的初稿质量。闵玧其象征性地点了几处就结束了她的展示时间，说到底不过是心疼她站在台上摇摇欲坠却还强撑着精神。
闵玧其还有事情，结束会议后让助理带着他们自行参观就先行离去。同组的一个男生刚从雅楠全新的选题中回过神，神神秘秘地拉着他们说悄悄话。

男生打趣道：“听说我们这组有实习名额。雅楠都拿了这么多年奖学金履历够好看了，就别和我们抢了吧？”
雅楠一笑带过，借口身体不适先行一步，偷偷回了闵玧其的办公室。她原本想等闵玧其回来，趁热打铁和他讨论初稿的遗留问题，没想到他去的有点久，久到她靠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闵玧其刚进办公室，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小女友手里还抱着笔记本电脑，却仰头靠在沙发上睡得今昔不知何年。
同组的两人离开公司之前想和闵玧其打个招呼，总裁办的百叶窗没有完全拉上，透过玻璃窗就可以看见会客区的沙发上躺着一个女孩，而先前开会时不苟言笑的闵玧其小心翼翼地将她腿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拿走。
那女孩似乎还嘟囔了两句，也不知道闵玧其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她乖乖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闵玧其抱着雅楠转身时看见了门外的两个人，他有些意外，可门口的两人看上去却更加不知所措。
其中一个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闵玧其摇了摇头。直到将雅楠抱回里间关上门，他才走出总裁办。

“参观得怎么样？有兴趣吗？”
神游太空的二人好像才回过神，面面相觑腼腆地笑着：“当然有兴趣，我们一直想进公司做出一番事业，教授您是我们的榜样……”
闵玧其欣慰一笑，拍了拍二人的肩：“那就好好努力。”
二人惴惴不安，临走前又忽然折返，信誓旦旦地说：“闵总您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就差对天发誓的架势逗笑了闵玧其。
他无奈扶额，轻笑道：“不用这么紧张，我相信你们。”
“只是别在她面前说，小姑娘脸皮薄，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先前打趣雅楠的男生出了公司依旧惊魂未定，看了眼同伴，拍着胸口喘着气：“我刚刚……是不是差点得罪未来老板娘了？”
“啧。”同行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我算是看出来了，人家这出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咱俩就是沾了老板娘的光。”
……
雅楠总觉得线下会议之后，同组的两位男生私底下和她聊天的语气客气了很多。
她不是傻子，一句“你们俩都知道了？”就被她套出了话。

偏偏是为了照顾生病的她，她也不好发作，瞪了闵玧其几眼作罢。
雅楠顺利一辩通过，实习的时候不想玩少奶奶下基层的把戏，于是自己找了份工作，虽然是新开的公司却很有市场和前景。实习结束后，她和公司都有意继续合作，于是签了正式了合同留了下来。
正式工作后的第二年，闵玧其终于求婚成功抱得美人归。
雅楠在婚礼上看见了她的老板，对方支支吾吾半天坦言是闵玧其的老同学，这家新公司背后的股东之一就是闵玧其。
雅楠气得差点要在新婚夜将新郎关在门外，只可惜闵玧其早就算到她的脾气备份了酒店房卡。
闵玧其就是千年狐狸修成精，从见她的第一眼就打定主意算计她，算来算去将一辈子都算了进去。
他们之间，说不上到底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
文/S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