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事（四）【剑三苍藏歌纯爱同人文】

第四章
杨絜在听到燕禊的问话后，早已泪眼婆娑。
燕禊站在他的对面，静静的看着他，他黑亮的双眸不肯错过杨絜脸上所有的神情。
一丝一毫都不敢错过。
看着看着，燕禊的鼻头也跟着泛酸，他的自制力向来很好，若非跟前站着的是杨絜，他决计不会让自己在别人跟前有任何的失态。
燕禊抬起左手，想要替他揩去杨絜眼角的泪痕，他一霎红了眼眶，只觉得自己这些年，辜负了他许多许多。
杨絜看到燕禊伸出来的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对上他震惊的目光，轻声回了一句，
“这些年…我过得挺好的…”
燕禊失落的收回自己的手。
他觉得杨絜在骗他，若是真的过得很好，杨絜此时为何会哭的这么难受。
可他又哪里舍得听他跟自己说，他这么些年，过的不好。

若他真的过得不好，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燕禊上前一步，他正想抓住杨絜的手，跟他说自己回来了，以后，自己会陪着他，不管他以前过的好不好，往后自己一定会让他过的很好的。
可还没等燕禊抓住杨絜的衣角，先前趴在桌子上醉意熏熏的藏剑弟子踉跄的站了起来，他醉的不轻，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想要凑近杨絜，
“啊絜，你在哪里？”
杨絜听到叶祓的声音，忙走过去把人扶靠在自己的身上，叶祓借势把自己的头搭在杨絜的肩膀上。
哪怕他现在是醉着的，但是良好的警觉性让他意识到这里站了第三个人。
叶祓眯着眼睛，他视线有些朦胧，待他看清燕禊脸上的神情之后，心里警铃大作。
呵，瞧这双眼睛，情深似海的模样，他只是醉了，又不是死了，这么明目张胆的当着自己的面盯着杨絜看，也不怕引火上身。

醉酒的叶祓蹭了蹭杨絜的脖子，他搂住杨絜的手臂，喷洒的酒气熏得杨絜眼睛痛，可他似是不知道一般，仗着自己身高比杨絜高的优势，凑嘴想去偷亲杨絜的脸颊。
杨絜知他心思，扭着头躲开他满身酒气的触碰，他的手掌别开叶祓想要靠近他的脸，
“叶祓，离我远点。”
叶祓见杨絜满脸的不乐意，便敛了想要借醉偷香的心思，他满含委屈的说道，
“啊絜……”
杨絜闻言，架住他的手臂，看他此时醉的不省人事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叶祓，你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叶祓听后雀跃的扒拉住杨絜的手臂，力气大的杨絜身子一刹重心不稳，连着脚步也跟着趔趄了一下，杨絜正想发作，让他不要闹，却发现叶祓正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兴奋的说道，
“好啊，好啊！”
杨絜摇了摇头，算了，同他一个醉鬼计较那么多干嘛。

杨絜带着叶祓往叶府的方向走，燕禊瞧在眼里，尽是不痛快。
那种感觉就好像，心上被密密麻麻的扎满了银针一样。
拔不尽，除不完，只剩满心煎熬。
燕禊不甘心的喊住杨絜，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自己该不该问，
“啊絜……我……”
杨絜听到燕禊喊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为他流的泪，早已被风干在眼角。
这么多年，好也好，坏也好，无须再去挂怀那么多。
过去的，便让它都过去吧。
杨絜缓缓回头，燕禊就站在他视线的余光里，踌躇不前，杨絜轻轻说道，
“夜深了，燕将军也早些回去吧。”
佳期不在，不如归去？
燕禊在原地站了许久，周围的喧嚣与他格格不入。
往事历历在目，燕禊心里的伤，断断续续的竟痛了这么多年。
杨絜把叶祓送回家，叶府里的下人都认得他，见他带着醉醺醺的叶祓回来，机灵的把人引去叶祓的卧室。

杨絜把叶祓放在床上，命下人为他放热水洗漱收拾一番，而他则跟管家借了厨房，替他熬了一碗醒酒汤。
杨絜拿着把蒲叶扇，轻轻的扇着灶台里的火，浓烟呛鼻，杨絜好像察觉不到一般，等他反应过来，他才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心里直骂自己没出息。
怎么又因为燕禊走神了。
就算再见又能怎样，世事无常，他们之间，早已是前缘尽误。
多想无益，平添困扰罢了。
杨絜把熬好的醒酒汤端去叶祓的卧室。
叶祓刚刚洗漱完，洗去一身酒气的他看起来神清气爽，此时正安静的趴在桌子上等杨絜来。
杨絜把冒着热气的醒酒汤轻轻的放在他的眼前，随后在他对面坐下，
“洗完澡，清醒些了不？”
叶祓知道他来了，立马抬起头，朝他点了点头。
杨絜笑着把醒酒汤往他跟前推了推，温柔一笑，

“还热着，趁热喝，就没那么苦。”
叶祓听话的端起碗，把那碗冒着热气，浓稠的醒酒汤喝了下去。
杨絜看他喝得急，忍不住叮嘱道，
“慢些喝，不急。”
“前几日见你有些咳，我往汤里放了些金银花，应该是不苦的。”
叶祓把碗里的汤汁喝完，随后擦了擦嘴巴，
“不苦，是香的。”
杨絜听后捂嘴一笑，香味倒是真的，只是这香味何时能盖住药汁的苦性了。
案台的烛光照在杨絜温柔的眉眼上，再配着杨絜柔柔的微笑，叶祓一时看呆了眼。
他早就知晓杨絜的美不比一般人，那是一种让人越看越难忘的赏心悦目。
他也早就知道自己一颗心扑在了他的身上，可怎么到如今，自己还是会为他心动呢？
他怎么会，如此喜欢一个人？
便是少年意气，也不敢叫他轻易去许诺余生，可历尽千帆，世事通透，自己却是只想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栓在他的身上。

心如琉璃，不染一尘。
叶祓握住杨絜的手，轻声说道，
“啊絜，今晚宿在叶府吧。”
杨絜摇了摇头，与人说道，
“医馆还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叶祓听后，脸上全是失落，心里很是不快，他心里还想着刚刚的事，于是问道，
“是因为刚刚那个人吗？”
杨絜听得满头问号，
“？”
叶祓用力抓住杨絜的手腕，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杨絜，追问道，
“因为出现了一个燕将军，所以你就要冷落我了吗？”
杨絜听他提起燕禊，这才反应过来叶祓醋的是什么。
他想要掰开叶祓紧抓住自己的手，奈何叶祓说什么也不放开自己，便也只能作罢，他有些了悟的看向人，
“我有些怀疑你刚刚是在装醉。”
叶祓听后，立马把头枕在杨絜的臂弯处，他打着哈哈搪塞道，

“我真醉了，但是那人一直缠着你，我就多留意了些。”
“啊絜，那人…是谁啊？”
杨絜听着叶祓有些低沉的声音，他拍了拍叶祓的脑袋，示意他先松开自己。
叶祓这次不再故意为难杨絜，很快就松开了他的手臂，他看着杨絜坐直了身子，脸上一派清冷。
此时的杨絜整个人都是冷的，跟他嘴里的往事一样冷。
“他叫燕禊，是我以前的爱人。”
“我是在雁门关认识的他，那时候刚落雪，雁门关冷的很，他送了我一个暖手的汤婆子，我们就在一起了。”
“后来狼牙来袭，他觉得我是一个无法上阵杀敌的懦夫，便跟我分了。”
叶祓看他神色平静的说出这一切，他忍不住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可杨絜却伸手抵挡住他的拥抱，这让叶祓张开的双臂有些无处安放。
杨絜看着他脸上吃瘪的神情，颇觉好笑。

杨絜冲他笑了笑，让他收回自己的手臂，轻声说道，
“我不需要你的怀抱，我也不需要你的安慰，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不伤心了。”
“若是因为他，躲在你怀里，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说到这里，杨絜顿了顿，他是一个活的很清白的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计较的总会比旁人多。
许是先前种种叫他冷了心肠，许是事世磨人叫他学会了独善其身，他的一颗心，再难随意托付于人，便就只能做到泾渭分明了。
杨絜继续说道，
“若我真躲在你的怀里为了别人难受，我也会瞧不起我自己。”
叶祓听后，不由分说的把杨絜紧紧的抱在自己怀里，他低头亲吻着杨絜头顶的碎发，声线温润，
“啊絜，我不介意，我也不觉得这对我有什么不公平。”
“我抱你，只是因为，我想抱你。”

叶祓把下巴搭在杨絜的肩膀上，细细亲吻着杨絜的脖子，
“啊絜，我想抱抱你，好吗？”
杨絜伸手扶住叶祓埋首在自己颈间的头，
“好，但是我今晚得回医馆睡。”
烛火摇曳，良宵帐暖。
院子里的月光，洒落了满院的春意。
伏守人间事，片叶皆关情。
与此同时，燕府内。
年事已高的管家看到燕禊回来后，激动得老泪纵横。
燕禊沐浴更衣后先去祠堂祭拜了先祖。
祠堂叩首，满堂忠烈。
待老管家提醒燕禊该用晚膳了，燕禊才起身离开祠堂。
燕禊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老管家，开口说道，
“燕伯，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燕伯听后笑得嘴都有些合不拢，
“好…好…少爷回来了，将军府就有人气了。”
燕禊看着满院的梧桐，随后抬眸盯着天上的月亮，感慨道，

“宁城，已不是我参军离家时的那个宁城了。”
燕伯听后捋了捋胡须，附和道，
“是啊，如今的宁城人才辈出，各大家族的大权早已交接到小辈手中，倒也算后生可畏了。”
燕禊收回视线，他看向眼前的路，捏紧的拳头松了松，
“走吧，燕伯。”
白日春不渡，黑夜万梦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