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前线同人文]指挥官的简单任务

（OOC警告，请谨慎阅读）
那盏吊灯仿佛一株倒悬的大树，它的枝条繁茂交错，层层叠叠，散发着耀眼的金黄光辉；它的叶片精雕细琢，纹样繁杂，银白色调惊艳而内敛。它将整个古色古香的大厅，无论是大理石堆造的宏伟主席台，仿佛葡萄酒染就的深红帷幕，还是方方正正里透着庄严的黑色大门，都映照得神圣而高贵。
台下是一排排由低到高的阶梯，最外圈一片长枪短炮越过前排嘉宾，不约而同对准台上的长桌，和桌后形制各异的旗帜。这些记者都来自有头有脸的大媒体，却仍旧无法染指主席台前的机位，饶是如此，能亲眼见证一个伟大新时代在此诞生，本就已经是无上的光荣。
真正的核心人物还没有到，嘉宾倒是已经落座不少，他们衣着得体，不时礼貌地互相交谈几句，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精英气息；当然也有几个不合群的，或低头不语，或用锐利的眼光扫过四方，令人倍感压力。
站在这群人身前，就算不是国家电视台负责直播的记者，也会不自在吧。
夏朵利兹站在主席台脚下，第无数次悄悄舔一下嘴唇，她倒是向来看不起权贵，是场合让她无比紧张。
一个敢于说话的记者往往更受平民而非官员喜爱，但夏朵利兹偏偏就被指定来负责这场仪式，据说还是刚升任副总理的奥贝斯坦部长亲自下令，摄影师还被临时换了，让她觉得非常奇怪。不过再怎么样，今天的事情也绝对绝对不允许搞砸：这是包括夏朵利兹自己在内所有同事与上司给她的告诫。

“民主德国国家电视台持续伪您播报——各位观众，现在是柏林时间晚上11点23分，在举行国际和平条约签字仪式的会场中，可以看到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仪式将于11点30分正式开始。”
然后镜头转移到了前排嘉宾们，夏朵利兹趁机长舒一口气，顺便捋一捋棕色短发，果然还是有些紧张了。
“那个，我觉得，”摄影师探出头来，他是个圆脸的小伙子，戴一顶棒球帽，“你可以再放松一些。”
“嗯。”
随着台上侧门打开，西装革履的大人物们开始入场，现场所有人都瞬间停止了交谈，偌大的空间里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和快门声。
“现在多方领导人正在入场，可以看到美国总统约翰•K•乔舒亚走在最前方，后面那一位是苏联新任总统叶甫根尼•马卡罗维奇•别尔季诺夫，然后还有……”
大人物们简简单单和台下打个招呼，也不过多寒暄，随即就在长桌旁一一落座。旁边等候多时的两名军官立刻踢着正步走过来，在桌子最左端站定，其中一个端着盘子，另一个将盘中文书小心拿起，放在桌子上，然后立正敬礼。
“签字已经开始……”
文书在一双双手间传递，每移动一次就多出一个名字，用各种文字书写的字体排成竖列，宛如地轴，贯穿星球。

最后由第一个登场的人写下最后一笔，然后所有大人物们起身，纷纷围到桌前，那份沉甸甸的文书又被他们轮流举起，面向全世界。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夏朵利兹感觉自己声音有点变形，发颤且不稳，不过世界各地的观众也不在意了，从今天起，我们的家园不再分为两半，我们的敌人将会是饥饿与贫穷，这标志这军事对抗与新冷战的彻底终结，人类文明正式迎来下一个时代，充满希望的崭新纪元……”
“听起来真是美好。”
奥贝斯坦鼓着掌，小声嘀咕，他知道身边那人听得见。
正对夏朵利兹的摄像机后，充当摄影师的布尔利斯忍不住偏过头，他紧张的原因是，自己的前顶头上司最后还是亲自来了柏林。
“……下面，让我们采访新苏联的卡特陆军上将……”
整个流程不长，大人物们已经转身离开，台下座位也有人起身，也有的依旧坐着。
“是啊，至少开了一个好头。”
“至少在此时此刻战争还没有结束，对你们来说，现在庆祝有一些早。”
“昨天我正式退休了，现在只想享受生活，再回家乡看看，其他的我不管。”

“真是羡慕你，华沙现在的样子，还不错。”奥贝斯坦轻轻点头，“演讲取消了，乔舒亚马上要去机场，如果不打算接受采访现在就可以离开。”
“感谢提醒。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还有再见的必要吗？”
阿德海德重新戴上复古的圆顶礼貌，却让这句话生生拽住了脚步，原本他也不是什么讲究优雅的人。
三战结束14年，留下的巨大裂缝从未彻底弥合，过去横在国与国之间的壕沟总算在今夜填平，但人民心里的伤始终未曾痊愈——尤其对战争的亲历者而言。
外面放起了烟花，夜空变得流光溢彩，几条街外聚集着欢呼的人们，歌曲和酒香一齐飞扬。
“……民主德国国家电视台为您报道，全世界的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庆祝属于每个人的伟大胜利！……”
屏幕暗淡下去，时差六个小时的直播仍在继续，只不过现在有点多余。
指挥官小心翼翼地收好个人电脑，借着微弱的光线换起衣服，黑色发夹被纤细的手指轻轻拈起，在绸缎般柔顺的短发间落脚。窗帘已经快要掩不住透亮天色，女孩伸了个懒腰，略显单薄的身躯笼罩在一片似暗非明之中，别具一种美感。

“哈～啾”
掀开屋门，走廊尽头便是窗户，光线刺得指挥官睁不开眼，冷风从半开的窗口飘进来，径直钻进白皙的脖颈里面，用这种调皮的方式提醒她穿少了。
这个季节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的天很蓝，少见云彩。
绕在腕部的通讯手环振动起来，尽管有些不合时宜，指挥官还是抬起手，右手刚好托着腮，继续欣赏窗外的风景。
“指挥官小姐，”克鲁格的嗓音还是那么低沉，“我想你应该已经醒了。”
“不能和老板一起庆祝还真是可惜呢，今天大家肯定都很高兴吧。”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的，毕竟你才是最大的功臣，”数千公里外，克鲁格站在办公室门口里干笑两声，他是从宴会上溜出来打的电话，“就当作去远东度假吧，好好放松一下，祝你和其他姑娘们玩得开心。”
“谢谢，替我向大家问好。”
感受到厚重而柔软的织物披到肩上，指挥官急忙直起身，RO635已经心疼地挡在窗口前，双手不由分说地给指挥官系上风衣扣子。
“指挥官穿的衣服这么少，可是会冻着的。”
“我知道啦。”
出任务住得这么舒服，确实更像是度假一些。

一座没什么天际线的小城，车辆不急不缓在绿树环抱的街道间穿行，行人悠闲地散步，不时出入路边的商店，一切都显得慢而有序。这个地方有它独特的节奏，初见并不惊艳，细看就会发现别有一番风味，仿佛一包卖相平平的茶叶，只有用水冲开再咽入喉中才能感受到那股回甘。
可惜这次是没有机会久留了。
“指挥官？RO？起得真早呢。”
AR15轻轻地合上房门，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动静。指挥官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顺便看了看时间，“现在差不多到点了。”
话音刚落，远处电梯间传来叮的一声，随后两个男子一前一后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另一端，径直向指挥官走来。
领头的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衫，还有配套的黑色裤子与皮鞋，一副公务人员打扮。
“您一定就是这些战术人形的指挥官吧？”
指挥官默默点头，伸手接过那人递过来的几本护照。
“手续已经全部办完了，介绍一下，这位负责协助各位，他的俄语水平没有问题，指挥官小姐可以完全信任他。祝合作愉快。”
后面西装革履的男子这时闪身上前，僵硬地鞠了一个躬，仍旧一言不发。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送走那个不知道是当地行政部门还是情报机构官员的家伙，指挥官感觉轻松了不少，和一个有很多心思的人打交道真的会很累。
当然，留下来的也不是省油的灯。
“现在能多给我们一些细节了吗？”
“需要调查的工厂在北海道，负责拆解和回收各种剩余率军事物资，但是其职员涉嫌向中东和东南亚买家非法出售了一部分武器。”
“听上去还挺简单的，比遗迹武器什么的好多了……”RO635小声嘀咕。
指挥官双手插兜，神情平淡如水，仿佛没有一丝波纹的湖面。
“你们明明有自己的执法机构，为什么要从苏联请人来帮忙？”
西装男子苦笑一声，“因为这家工厂的职工很特殊，大部分都是……前自卫队员。”
回忆在脑海中逐渐清晰，指挥官想起来克鲁格把这个任务交给她时的样子，那副心底的犹豫都写在脸上的模样，还有一些在格里芬茶余饭后听说的传闻，老板在三战中的经历……
“指挥官！楼顶上真的好冷，冻得我都不犯困了！”
AR15一把拦住想往指挥官身上扑的SOP2：“喂，不要这么莽撞好不好！”

“没关系的，辛苦你了，SOP2。”
“唉嘿嘿～对了指挥官，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呢？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去日本，今天就走。”
“好欸！”SOP2差点跳起来，“听说那里很繁华，风景也很漂亮，还有很多好吃的……”
只是真正从日本来的人，听到这番话却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指挥官适时转向那人，“那么这位先生，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叫我横田就可以。”
（日本，北海道，旭川）
当初在列宁格勒考驾照花了指挥官好大力气，自动驾驶技术专利在苏联是被垄断的，到了东亚反而实现普及，不得不说有些讽刺。
当然作为称职的助手和监视者，横田一丝不苟地端坐在驾驶席上，指挥官也没有干涉的意思，让她挑战右舵驾驶难度不亚于吃掉赫利安做的甜点并立刻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过去的几十年衰落中，欧洲各国都在忙着将战后仅剩的资源填进军备竞赛的无底洞里，而城市建设就像昂贵奢侈品，破产的人承担不起，于是自然而然被踢到了计划表的末位。时至今日，至少莫斯科还和新苏联成立前一样，只有普雷斯涅区算是有点现代化的模样。

而日本则是一派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景象，可以从外形和灯光看出来路边大部分楼房是新修的，尽管依旧不及过去人们对未来的想象，好歹不用像三流小丑试图把脸画得更滑稽一些那样，往裂缝的墙上刷点新油漆糊弄自己。
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找一条灯红酒绿的小巷转转也许不……不行不行，指挥官摇摇头，最近太松懈光想着玩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真羡慕你们呐，能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指挥官着迷地盯着窗外，后排的人形们也是一样。炫目的商场外墙映亮了一整个广场，色彩变幻，跳动，在傍晚时分的街道包围间分外闪耀。
“这里只是表面光鲜，工作很忙的，物价也很高，普通人挤出时间去了商场也买不起多少东西。”
“听起来不比窝在家里用酒精麻痹自己强多少啊……”
指挥官轻轻地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会想，我们不是生错了地方，而是来错了时代，可真是不公平。”
横田搭着方向盘的手指纹丝不动，他说话的口气有点像例行公事一样，“没关系的，小姐你还很年轻，一定能看到好转的那一天……哦，我们到了。”
拐过一个路口，街灯赫然变成了熟悉的旧款式，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和绿树遮掩的老建筑都显得寒气逼人。

汽车最终停在了一座车站旁，旭川是个有点不上不下的地方，既没有被放弃，也没钱像东京和大阪那样搞一套全新的立体交通系统，只能把旧有的东西修缮一下接着用。
横田熄了火，车门自动弹开，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没人买得起这种车，所以他不能大摇大摆开过去。
秋天的空气总是有股冰凉的气息，并非冬天那种直白而刻骨的冷，而是先从皮肤开始，鼻腔，嗓子，最后是肺部，凉意慢慢渗进身体，仿佛枯叶一片一片飘落在地，最终没进心底，勾起的不是心事就是回忆。
“这边好像要暖和一点欸……”SOP2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日本这边人形也不少，但她这个发色的还是少见。
AR15嘟囔着拉了拉衣领，“真的吗？我怎么觉得还是很冷，温度降得一天比一天快了。”
横田趁机走到自动贩售机旁，买了一罐饮料，得益于人口减少和工作压力，夜晚街上没几个人，对他们的行动相当有利。
“我们按计划分头行动吧，目标现在在家，可能持有武器。”
AR15和RO635沿着路往北走，负责警戒和提防可能出现的其他敌人，指挥官、SOP2和横田穿过草坪直奔那栋公寓楼而去，三个人距离拉得不远不近，插在兜里的手随时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拔枪。

夜晚寂静得有点可怕，现在的电动车都很安静，从几百米外开过也很难听见声音。公寓楼门口的垃圾桶已经塞满了，地面也脏兮兮的，这个住处倒是很符合车间工人的身份。
沿着楼房外侧的楼梯上去，台阶很密集，整栋楼只有两户有灯光，不知道是住户都还没下班，还是根本没有其他人住在这里。
一直走到最里边的那扇门前，横田才把手里那瓶没喝几口的饮料揣回兜里，指挥官隐隐约约地看见塑料外壳上印着果汁的字样，没准日本也有禁酒令？
他示意指挥官和SOP2先不要过来，然后抬手按下门铃，除了开关本身没有任何东西发出响声。
“……”横田只得拍门，“喂，有人在么？”
指挥官则是手忙脚乱地戴好翻译器，这是个类似耳机听筒的小玩意，能把日语翻译成俄语，准不准就看情况了。
横田逐渐加大拍门的力度，“平井先生，请开一下门，谢谢了。”
“烦死了！”一道沙哑而粗野的声音穿过门缝，老房子的隔音真是差劲，指挥官开始担心等下要是发生搏斗该怎么办。
“哪里来的家伙，晚上打扰别人休息是想挨揍么？”
房门砰地一声打开，模糊不清的嘟囔随之飘进寂静的夜空。

横田脸上挂着一副公式化的微笑，还挺像一回事，“请原谅鄙人晚上来访，有关您的账单问题……”
“喂，我不是说了会交的！”
“可是我们先前给您打电话，没有人接听啊。”
“真是笨蛋，那当然是因为电话也停用了。”
被叫做平井的男人个头不高，胡子拉碴，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扑鼻而来的烟味，嗅觉敏锐的指挥官甚至差点咳出来。
这会他倚着门框，一副不屑的表情，稍稍扬起的嘴角像是在嘲讽横田那副假笑。当然他应该不知道，账单什么的只是横田随口胡扯的。
“我们理解您的难处，但在下还有点小小的疑问，能否借用您的客厅详谈一小会？这很重要，请您谅解。”
“真拿你们这群家伙没办法……进来吧。”
平井让开门口走进里边，横田边鞠躬边朝指挥官使了个手势，后者赶忙跟过去。
SOP2走在最后面，顺手带上门。
屋里不出意料小得狠，堆满了各种东西，对独居男性而言虽然杂乱，却倒还算干净，只是里面一下站了四个人看着相当挤。
平井显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喂，这两个家伙又是……”

回应他的是横田从外套里掏出的一支紧凑无比的霰弹枪，火舌喷吐中，一发豆袋子弹狠狠击中了平井，不偏不倚刚好打在骨盆位置，嘶哑的惨叫声几乎被震耳欲聋的枪响和躯体撞倒桌子砸落地面的动静完全遮掩了过去。
横田往旁边让了让，指挥官立马举着手枪走过去，用脚踢了连打滚的力气都不再拥有的平井一下，让他翻过身去，身后腰带上赫然露出一截枪柄。
小心翼翼蹲下身，拔出那支手枪，是一把老掉牙的M6，套筒上有不少磨损的痕迹。
像挤一支干瘪的牙膏那样，呻吟声从平井好明的嗓子眼里一丝丝掉出来，近乎扭曲的五官和额角渗出的冷汗都能说明他正在承受何种痛苦。
不过这并不会让横田手软，灼热的枪口径直顶在了下颌上。
“还能说话么？能的话就抓紧告诉我，松岛荣作在什么地方，要是答案令人满意的话，也许能让你痛快一点。”
“你……你这……混蛋……”
“喂喂，可没人想听你说这个哟？”
横田一把拽住平井的衣领，拖着四肢不断抽搐的他就往卫生间走。虽然对横田这家伙的变脸很惊讶，指挥官还是保持了自己的职业素养，不对雇主随意横加干涉。

推拉门里面传来镜子破碎的动静，和另一声刺耳的哀嚎。
“好多血啊，简直太脏了，我来帮你清理一下吧。”
水流涌出水龙头，沙沙作响，“不会没有交水费吧？你们卖了那么多危险品，竟然连水电费都不付，脏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
SOP2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手指拨开窗帘，夜色依旧寂静如常，沉默得有些可怕，仿佛能吞噬一切。房子实在太小了，小到任何一个角落里的声音都能被听到。
“RO，情况怎么样？”
“目前为止还好。指挥官那边进展还顺利吗？”
横田依旧没停下，指挥官已经在很努力地不去听，“……我花了这么大力气帮你清理干净，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呢？会不会鞠躬啊？”
人体遭到踢打的声音。
“呃……还算顺利吧……”
“那就好。保持联络，完毕。”
“那个，指挥官，”SOP2终究是忍不住了，“要不然我们还是阻止那个疯子吧，他看上去好可怕……”
指挥官点点头，一言不发地朝卫生间走去。
让人极度不适和反胃的景象对指挥官来说不算新鲜，但真正恶心的东西，见过一次都会嫌太多的。

拳头一下下挥舞，每一拳都到肉，仿佛雨点般落下的重锤，起初指挥官看见平井重新上扬的嘴角，还以为看错了，横田也是，直到平井好明开始笑出声——那声音真是难听，嘶哑里透着癫狂，比沉重的击打声还让人毛骨悚然。
“横田淳一……第71战车连队……三等陆佐……”
踩在他身上的那个人慢慢停止了动作，像是被取消指令的机器人。
平井好明突然用沾血的双手以眼还眼般揪住横田淳一的领子，还算完好的左眼仿佛要挣脱眼眶，“你们这些没有良心的混蛋，骗我们去打仗，然后又在我们挖掘战壕的时候坐车跑掉，胆小鬼，呸！你们逃跑的时候，苏联的士兵离我只有几百米远……”
断裂的牙齿与掺血的唾液喷得横田淳一脸上到处都是，他似乎浑然不觉。
“……尝试过被弹片撕碎身体的滋味没有？嗯？”平井好明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右臂猛地将横田淳一推开，“混蛋，试试这个！”
两声巨响一先一后，荡在卫生间里，横田淳一夹在中间，身躯一动不动。良久，他从兜里摸出那瓶果汁，拧开塑料盖灌了一大口。
事到如今也不怕惊动什么了，指挥官索性又补了一枪。

“这个是……义肢？还是改装过的？”
SOP2好奇地抓起平井好明从中间裂开的右臂，黑洞洞的枪口还在冒烟，热水器碎掉的半边就是这玩意的杰作，多亏指挥官那一枪又快又准，不然破洞就要开在横田淳一的脑门上了。
“真是谢谢了……”横田淳一似乎恢复了正常，嗓音里听不出一丝波动，头颅低垂，面部隐藏在灯光的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这就是他们用出售军用物资的钱，从欧洲走私回来的东西之一。很可怕吧，呵呵……可悲的家伙……”
人类的感情有很多种表达方式，当情绪被推到顶端，有些人会把它们写在脸上，有些人会用肢体和声带发泄，更多人两种方法都用，不过也有一些怪胎会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把滔天巨浪留在心里。
“那接下来怎么处理，乱成这个样子可没法打扫了啊！”
看着里面的一地狼藉，SOP2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用管了。去找找他的手机在哪里就行了。”
“切，真是麻烦……”
头顶的钢筋混凝土伴着重锤砸落般的闷响轰然崩裂，灯光也随之熄灭，突如其来的黑暗中，一枚小巧的金属球状物穿梭在水泥碎块间，撞到地板又弹起，灵巧得像个精灵——封存着火焰与破片的死亡精灵。

“当——心！”
言语在生死之间那一刻显得格外苍白无力，SOP2能做的只有纵身一跃，用她的全部保护她最重要的人。
黑暗并没有持续多久，狭小的空间被火光再次照亮，映出了少女单薄的身躯，正被冲击波狠狠抛起。
接着从上方跳下来的身影不偏不倚，刚好落在SOP2的身上。
放弃了来不及再拔出的手枪，欺身而上抓住那人手里长长的M5步枪，枪口焰就在指挥官耳旁喷吐，天花板又被子弹开了一串孔。
指挥官借惯性拉着那人向后摔倒，那人也总算意识到不能继续抱着一支标准尺寸枪管的步枪犯傻，他用左臂压住指挥官，右手摸向背后，可惜在电光火石的殊死搏斗中，那人眼里只剩下面前的猎物，忘记背后除了自己的手枪还有另一个人。
横田淳一的泵动霰弹枪响了第二声，一切都安静了。
那人只抽搐了一下，魁梧的身体便软化下来，瘫在了指挥官身上，然后被后者推到一边。
“SOP2……”
发疯一样丢掉少女身上的碎块，纤细修长的手指忍不住颤抖，伤口和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清晰可见。
“咳……指挥官……没……没事……“

SOP2勉勉强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试图让指挥官放心，吃下那么多炸药和破片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RO，15，快过来，掩护我们撤退！”
无人应答。
“RO……该死……”
“喂……指挥官，能听到吗？”
断断续续的回答让指挥官准备砸向地板的拳头停在空中。
“外面……有埋伏，我们干掉了伏击者，但是15中枪了，情况不太好……正在向你的位置靠拢……”
挂掉通讯，指挥官小心翼翼地将SOP2的一条胳膊搭在肩膀上，刚想要背她起来，肩上的压力忽然轻了一半。
横田淳一没说什么，和指挥官一起架起失去行动能力的SOP2，踹开房门，外头依旧寒气逼人。指挥官感觉右腿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才发现被不知道哪根钢筋划了道长长的口子。
回安全屋的路上车流有增无减，五个灰头土脸的人，谁也不愿意开口说一句多余的话，只能和车窗外警灯刺眼的红色相对无言。指挥官想着之前好像见过这样的场景，不过也无所谓了，她感觉很累，现在只想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
话说回来，今晚居然能看见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