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 X 周浅】【The Other】连载 (2)

那天他们俩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所以后来下雨的时候，谁也没想着要避雨。
真正看到彩虹的时候，已经快到家了。
那是道双彩虹，从水雾濛濛的山谷中拔出，跨过天空，又落入远方。虾红，浅金，嫣蓝，兰紫，诸多霞色好像是泼洒开来的水粉，由深至浅，层层晕开，柔和地浸染在蓝盈盈的画布上，又仿佛是辅开的七彩绸缎，从遥远的天际无边抖落。
“我去换身衣服。”
她只顾仰着头看，随口应了一声。
双彩虹。
这样美好的寓意，这样凑巧的在这一天看到，她愿意相信是天意。
“以后还会看到彩虹吗？”她问。
他双手环在她的腰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没有回答。
她微微笑，“你的头发倒是干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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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关上水龙头，转身坐到餐桌前倒上一杯葡萄酒。醇香的酒液与杯底碰撞，迸溅出几点暗沉的紫红落在杯沿上，又缓缓地流下来，像极了血液的颜色。对面的客厅里，优美的旋律从唱片机里缓缓流淌出来，是她最熟悉的歌曲。

这是他的成名作。全曲几乎只用钢琴伴奏，干净清脆的音符仿佛是碧海青天交界处落下的晶莹清凉的雨滴，或急或缓，时而分明，时而又绵延成一片烟水茫茫，将天地接连在一起，于是蔚蓝的海水得以倒流回天空，好像那里本就是它的源头，和归处。没有复杂的节奏，也没有华丽的和弦，可却恰到好处地与他温柔清澈的嗓音相辅相成，仿佛是谁在耳边带着几分感伤低声倾诉，像是告别，又像是安慰，却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似乎是怕惊扰一个美好的梦境。
她并不很懂那歌词。一直以来，她都在十分努力地学习这门语言，虽然现在已经基本可以进行日常的沟通交流，可要能领会那些如诗如画般富有哲理和深意的歌词，大概还要几十年，甚至是一生的时间。
可是懂不懂那些艰涩的文字有什么要紧。无论她在做什么，只要这首歌曲响起，她都会不自觉地安静下来，合起双眼，然后感受那种淡淡的悲伤和怅然将她包裹，感受他的低吟浅唱在她的心里轻轻点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慢慢往外扩散，直到眼角都渐渐湿润。
这就足够了。

她抿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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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你回不回来？”她缩在沙发上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借着摇曳的烛火费力地读那一大段一大段晦涩的文字。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旁边桃木茶几上放着一只十分精致的陶瓷茶壶，乳白色的水汽从细长的茶壶嘴里袅袅地溢出，一屋子都是暖暖的肉桂香。
“估计不回来了，明天是圣诞夜，一直到新年酒吧都打烊，所以今天晚上的人应该特别多，大概一整晚都是演出。”
他带上绒线帽子，把针织围巾拉过鼻尖，只露出两只乌黑的眼睛，被炉火映得忽闪忽闪的。
“好吧。”她有些失落，把身上的羊皮毛毯裹得紧了些。
“开心点。”他扣上最后一粒钮扣，“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回家的时候我给你捎回来。”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狡黠地道，“我不信你不知道。”
他无奈地笑笑，“你就想不出别的了？”

“没别的了。”
“那个算什么礼物。”
“当然算啊。”她喝一口茶，接着说道，“那首歌你只当众唱过一次，别人要再听都只能买唱片，我却可以想听就听，怎么不算礼物呢？”
“行吧行吧。”他失声笑出来，蹬上一双深棕色的雪地靴。
“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几片借着门缝溜进来的大如鹅毛的雪花飘飘悠悠地落下，还没到地就融化成了冰凉的水珠，亮晶晶的一片。
她望着地上那滩水久久无话，然后站起来走向玻璃壁橱。
那里有一瓶葡萄酒，原本是预备着明晚喝的。
她却忽然很想很想，尝一尝。
醇香的酒液与杯底碰撞，迸溅出几点暗沉的紫红落在杯沿上，又缓缓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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