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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焉的希伯拉尔——11.《拉芙娜》

2024-03-25黑暗奇幻 来源:百合文库

终焉的希伯拉尔——11.《拉芙娜》



童年有许多回忆,像繁星一样映入脑海,长绒棉编织好的御寒外套,轻轻披在格拉西姆的肩膀上,他面带笑意看向身后的母亲,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孩童。
挤在一件小木屋内,和大多数碎叶森林的家庭一样,总有一人要参加狩猎队,另一人则会跟随年长的索菲亚大妈,深入森林深处,采集浆果和一些可食用的植物。
夜晚,集落的人将食物分配好,每一份战利品都被静心料理。
格拉西姆总是站在母亲身旁,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咸淡和温度都写在脸上,她总是认真地对待食物,或者是对待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就像摆在桌子上的芥菜汤一样,她希望格拉西姆不要像他的父亲,至少不要总是冲在前面,对一切事物都感到好奇。
但是那间屋子太小了,碎叶森林太无聊了,跟随在格拉西姆身边的玩伴都接受了流民的命运。可他不一样,他总是想回到母亲故事中讲述的都城,那里才是他原本的家。
安娜责问过自己,她认为不该向格拉西姆讲述那些家族过往,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如果不找人倾诉,回忆很快就会把她逼疯。
而她,又何尝不想回到故事中的世界,那里才是她原本的家。

终焉的希伯拉尔——11.《拉芙娜》


惊醒,寒意冰凉刺骨,渗透进面庞,格拉西姆呆滞地看向一排排蜡烛,自己正躺在第一次苏醒时的床上。
地下兵舍向格拉西姆传来既视感,这里每张床上都静躺着一个希伯拉尔人。格拉西姆扭过头,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庞。
“啊啊!”
他惊吓的喊出声,瓦希莉莎却是一脸茫然。
“怎么会...”
他来不及说完,情绪冲上头顶,他一把抱住坐在床边的少女,像一个孩子,紧紧搂住瓦希莉莎结实又强壮的身体。
“我们到底怎么了...瓦希莉莎,意志之光在上,我亲眼看到你倒在我面前,而我...我也...”
瓦希莉莎也轻轻搂住格拉西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偷偷抽泣,让几滴眼泪从面庞划过。
“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格拉西姆,我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是,我知道自己就是忘记了...我说不上来。”
瓦希莉莎低声诉说,回荡在地下兵舍的少女喘息声好似在回应她的疑问。
突然。
“你说谎了,格拉西姆!你不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你身边那个磐岩人才是!”
一个熟悉又让人烦躁的声音传入耳旁,二人将彼此松开,警戒地看向昏暗走廊。

终焉的希伯拉尔——11.《拉芙娜》


夏尔同那天一样,端起一根冒烟长杆,不紧不慢地路过每一盏烛台,从黑暗中现身。石质地板上发出长靴踩踏声,每一声都让格拉西姆胆战心惊。
“传令兵...这不可能...你的胳膊,怎么一点事都没有,不对,这到底是哪,我们,我们已经死了,还有那些金属人,他们到底是什么,我们死了...两次?这到底怎么回事...”
格拉西姆震惊地看向夏尔,他嘴上支支吾吾,身体不由自主地靠向冰凉墙壁。
“啧,把衣服床上。”
夏尔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又接着重复说道:
“你说谎了,格拉西姆,这个兵舍里最有价值的人不是你,是你身边那个磐岩人女孩,呵呵。”
夏尔一脸蔑视地看向瓦希莉莎,又不耐烦地吸了一口长杆。
“你到底想说什么,夏尔,你叫这个名字,对吧,是我把你带回来的,你当时就剩一个...脑袋,不可能记错,我们到底怎么了,这地方不是夹缝之地,希伯拉尔人的归宿不是这样。”
“啧,和你们这些流民沟通真费劲。”
夏尔刚说完,瓦希莉莎便站起身,一脸怒意地看向眼前这个高傲的传令兵,而传令兵只是打发了几句:

终焉的希伯拉尔——11.《拉芙娜》


“你的事情待会再说,这个号称“先锋”的格拉西姆似乎还没理解现状。”
说罢,夏尔随意坐到格拉西姆对面的床边,不耐烦地挪动床上那具僵硬的身体,好让自己坐下。
“听好了,流民,我要说的事情你可以不用相信,我不在乎,但既然还有点时间,我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夏尔背光坐在他们面前,宛如一个宣告死亡的使者。瓦希莉莎和格拉西姆都瞪大眼睛,期待她的答案。
“我们都死了,正如你所见,你的记忆没出错,我死在沃克人的营地里,当然,那是场意外,腐炎狼袭击了他们的聚落,我知道,这都怪我,被他们当做敌人,你也知道,那些蛮族不讲任何道理。”
格拉西姆根本没听懂夏尔在说什么,但是他记得那个叫利奥的传令兵,把夏尔从土里挖出来,沃克人的集落乱作一团,确实有被腐炎狼袭击的迹象。
“我当时正在和他们谈判,让他们加入我们,就像你们一样,加入这座要塞,啧,算我倒霉,刚走出去不远,腐炎狼突然像发疯一样冲向他们的聚落,然后...这群蛮族竟然认为是我利用那些野兽要挟他们,妈的,你见过那些毒箭,我根本来不及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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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用手盖住额头,脸上写满恨意。
“那为什么,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不是,我们到底,我们是怎么复活的,这不可能...这一切都太荒诞了,我一定在做梦,瓦希莉莎,你知道吗,我们可能都在梦里!”
格拉西姆看向瓦希莉莎,眼神中恳求她回应自己,但夏尔继续开口说道:
“先给我闭嘴,我知道你们这些流民不会理解,但这就是拉芙娜,这座城塞的力量,我们把你从森林里捡回来可不是让你像个软蛋一样。”
“我们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
格拉西姆诧异地询问。
“没错,想象一下,寻找你们的传令兵,他脸上的表情是有多么无奈,利奥费尽周折从碎叶森林把你们带出来,多少人?42人还是多少,结果,就只有你们五个的尸体,没有利奥带队,你们根本没法活着走到这里,事实确实如此。”
夏尔一脸嘲弄的看向二人,语气充满不屑。
“利奥,他不见了,他把你托付给我,然后..一个人面对追杀我们的沃克人,为什么,为什么沃克人回到了他们的集落,还要袭击我们!赛川斯大哥也死了,都是因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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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西姆回想起他和利奥分别时的场面,利奥不知道高举起什么,就和那些沃克人一同消失在光芒中。然后一切都回到正常,好像身后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尔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向格拉西姆。
“利奥最后说什么了。”
“我,我忘了...”
夏尔不耐烦地扯下胸前的徽记,那是哈拉姆学院的金属徽章,两颗龙头看向左右,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这个,就是这个,我们用这个走出要塞。”
夏尔举起徽章,将它展示在格拉西姆面前。
”它是一道屏障,在发挥作用时,可以保护屏障范围内的人不受外界干扰,但是持有人不再为其供给以太的话,这道屏障就会逐渐失效。”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是说,我在张开屏障后去请求沃克人的帮助,像利奥一样,把你们从碎叶森林的集落带到这里。但是我...啧,我不想再提了,懂吗,这个东西失去作用后,那些沃克人不再受屏障的影响,他们的记忆开始恢复正常,可能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集体走出集落,但当他们扭头回到集落,发现了你们,而你们正站在他们集落的废墟上。你知道他们的脾气性格,他们也早就忘记是一群腐炎狼摧毁了他们的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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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西姆和瓦希莉莎一脸呆滞,他们只能尽量根据熟悉的词语在脑中编织出些许逻辑。
“那...那...那屏障是做什么用的。”
“时间,让时间和空间与这座城塞同步,当屏障消失作用后,屏障范围内的人会产生记忆和意识的错乱,毕竟,受屏障影响的人又回到了正常流动的时空,啧...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和你说这么多,但是我想让你们明白,拉芙娜是怎样一座城塞,可你们两个是最先醒过来的人,有必要知道。”
“利奥,那个传令兵,他最后举起的是这枚徽章...然后他,消失了。
格拉西姆断断续续地补充道,夏尔听后尽可能想保持自己不屑一顾的情绪,可她还是藏不住脸上瞬间划过的悲伤。
“可能…他让徽章以太过载,或者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是他为了救你们,为了救我,拖住了那些追杀你们的沃克人,你要明白他的牺牲,格拉西姆,知道吗。”
夏尔扭头看向散发黑暗的长廊,烛光照在她脸上,透过晶体折射出光芒。
瓦希莉莎起身走到夏尔面前,突然提问:
“你说的那五具尸体都是谁?我哥哥在不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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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开!你像一面墙一样,你知道吗!?”
“回答我!”
“被完整回收的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死了。”
瓦希莉莎眼中充满怒火,她根本没有多想,夏尔所说的完整回收是什么意思,只是双手推向夏尔的肩膀,大声说道:
“我们也死了!为什么我们复活了,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屏障,什么徽章,我们也死了,可是为什么我们又活过来了,两次,我们复活了两次!?我哥哥在哪?!”
她不停摇晃夏尔的肩膀,直到自己注意到夏尔脖颈下方如银蛇一般的纹路。她,格拉西姆,每个人的脖颈下方都有一条这样的纹路。
“好看吗?哼,这是拉芙娜之誓,从我们被复活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这座城塞的血骨,你听到她的呼声了。”
两人停止争辩,诡异的静谧中,少女喘息的声音在墙壁四周传来,那是熟悉的声音,一直存在于这里的声音。
“够了!”
格拉西姆大声叫道,不时用手抓挠脖颈处的纹路。
“你在骗我们!这一定是学院的什么障眼法,我们,我们要从这里出去,我们要回去!”
“知道你不会相信,你们这些流民拥有不会相信,可是,你看看四周,谁又逃离了这里?就是我...我也不能离开,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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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的语气不再高昂,她已经掩盖不住悲伤。
“可是为什么,那些金属人,他们现在在哪?!为什么这间地下兵舍还和我第一次见到的一样,他们从天上掉下来,什么都塌了,所有人都死了,为什么这里还安然无恙...”
“我说过...”
夏尔又举胸前那枚徽章。
“徽章创造出一顶屏障,它内部的时间和空间与这座城塞同步,换句话来说,这座城塞,本身就是一顶屏障,而它所影响范围的时空,早已陷入一个循环。”
“你在说什么...”
格拉西姆吃惊地看向那枚徽章,嘴角不停抽动。
“你所见到的那些金属人形,他们不是第一次从圣壁上下来、一次、两次、一万次、两万次,每当十二时极夜结束后,一切都会回到屏障张开的瞬间,那正是十二时极昼的开始,在这二十四个小时里,我们一直在寻求解决方案,我们掌控了他们的规律,进攻手段和方式,甚至他们的构造,可...人数却不断减少,能用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戍卫兵团才会召集城塞周围的流民,甚至是蛮族。”
一阵凉风吹进地下兵舍,烛火在晃动中摇曳,夏尔明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站起身,推开当在身前的瓦希莉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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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有代价。”
瓦希莉莎突然呐呐自语,格拉西姆一脸茫然看夏尔,夏尔清了清嗓子,平静回答道:
“当然,如果你希望记住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那最好的方式就是死亡,拉芙娜会复活你,保留你的记忆。同样,她会收取某样东西作为代价,如果你不想记住这一天发生的事,或者你害怕死亡,那就静静等待十二时极昼的到来,你会忘记这一天发生的事,不过,在我眼里,两者没什么区别。”
夏尔起身准备离开,瓦希莉莎却叫住了她。
“拉芙娜是谁?”
“你们见过,她们都是拉芙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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