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11 紫颂花开

约翰拥挤中质疑：“是往这边？我怎么不信！”
“别影响我的判断！”
爱丽克斯带头挖地道，史蒂夫结尾埋地道，大家像贪吃蛇一样在地下一点点前进。忽然如鸣雷炸响，地道的尾部被炸开了！史蒂夫去看，是一个深度堪比之前看到的大裂谷的洞；有怪物靠近洞口，他赶忙躲回，堵上地道。
地面上有许多脚步声。
爱丽克斯也停手，屏息聆听着。
“……”
突然又一声巨响轰鸣，约翰抱住玛莉，大地都在颤抖！不过看样子，它们应该是打错方向了。
“……他们定会向这方逃跑。”听气势，那些怪物是不打算离开了。爱丽克斯手势招呼大家，掉头向下挖掘，再水平前进。
凋零王俯下身去听地下的动静，一个怪物小兵：“君王，开放洞口内已经部署好了！”
凋零王无奈地闭上双眼，缓缓站起来，像生前那样习惯性地整理自己。睁眼，划腿扫翻，一拳把它打飞！几个跟班相互对视，忍不住的都笑出了点声。
“所以说，咱们现在是彻底迷路了呗。”约翰整理玛莉的头发，然后抱着她，让她安然入睡。史蒂夫看着他们，咬牙切齿。
“现在应该是凌晨。”爱丽克斯吃完最后一只烤鸡，拍拍自己的脸：“加油爱丽克斯，你能做到的……”拿起镐子接着挖。史蒂夫也起身了。

“哇——你们、你们都不用睡觉的嘛！”眼看史蒂夫就要在他们之间堵上了。“别别别，老大，老大……”约翰抱起玛莉，接着赶路。
“但愿它们都害怕阳光吧。”
挖开地表的方块，爱丽克斯急匆匆地爬出来、把约翰拉上来，突然变得紧张。
“还有玛莉呢。”史蒂夫在地道底部举起玛莉，等他们接应，等来的只有悄悄话：“史蒂夫……我们完了。”
烈焰王一圈七把熊熊燃烧的赤焰长刃围绕在四人身边；约翰的另一圈十二把幽冷的飞刃也围绕在烈焰王身边。“慢！”烈焰王呵住身后的大军，把双方团团围成一个大圈，上百个怪物的兵器映着月光闪烁锋芒。此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哼，我现在是不是该满足你们一个愿望？”烈焰王语毕，约翰就收缩了飞刃的结界。“慢着兄弟，我想我可以答应你们。”
“让他们走，不要再来追杀他们，只要他们走得足够远了，我就会松手。如果中途你敢有任何违约，我可以让你碎尸万段！”约翰低下头，向爱丽克斯说：“把玛莉带上。”
玛莉一个劲儿往约翰腿上抱，连赤焰刃也软心的低垂开，却马上又恢复原位，约翰：“待会儿我传送过去和你们会合。”说着向周围看了一圈，暗地里找到右侧山丘内的地道口作为逃离的“中转站”。
“好！”烈焰王稍作犹豫，举起右手示意，赤焰刃纷纷回到他身后。三人开始离场，包围的大圈出现了一个缺口。其中一个部下注意到烈焰王的手势：短举右手才是撤退，而它的手已经举了很长时间才缓缓放下。

“为什么追杀我们？”
烈焰王挑衅地歪头答道：“你们是第一次出城吗？除了重粒城，现在哪还有人类？”
“我是末影族人。”
“哟，居然是老朋友啊！怎么，当初被人类打了，躲在末地就再也不敢出来了？”他的话刺激约翰进一步收缩的结界，有几把飞刃甚至几乎要接触到了烈焰王的身体——但他不敢那样做。一旦他知道了飞刃的实际威力，再拖时间是不可能了，私下算算，他们或许也还没跑远。“你们曾经也是人类吧，为什么要报复同胞？”
“我问你，亡灵怎么来的？恶灵怎么来的！多少年，那些自傲的贵族奴役放逐者，当初有多少放逐者，死在放逐者自己为他们打造的武器之下？！凭什么适应重粒工业的人就是贵族！”
约翰知道机会来了。“说说。”
“真主的‘圣泉’开始使用之前，像我这样的普通人生活还算混得过去；‘圣泉’一开，贵族无比猖狂，就凭着变万物为所需的重粒工业压迫我们挖石头挖土，食物来源没有保障，安全更是无从谈起！我们也曾反抗啊，奈何刀剑能和枪炮比？”烈焰王仰视向西落没的星辰：“老天有眼！我们带着怨恨化成恶灵，被给予了更强的力量和报复贵族的机会……”之后的话，约翰只是在渐渐体虚中把控飞刃拖延时间，烈焰王不论再说什么，他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他甚至怀疑眼前这滔滔不绝的傻瓜是不是真的有资格当一方君王：毕竟是拖延时间那么明显的战术。

一只怪物穿过烈焰王背后的军队，向它报告了什么。
“时代变了，笨蛋！”约翰打断烈焰王的话，保留最后的体力，像预先找定的山口闪现，漂浮的飞刃化作翻飞的影瓣。
“哈哈哈……这时代，什么时候变过？”
转眼间，平原上的烈焰王大军已经追上了在逃的三人：“不觉得——你们落下了什么贵重物品吗？”爱丽克斯刚开始没有理会，直到玛莉哭喊着和他们分离开：烈焰王展示的牢笼里，口吐鲜血的约翰双手被箭死死地钉在笼底上。她和史蒂夫去追玛莉，赶到的军队便将他们再一次陷入包围中。
“把人放了，让他们演！”烈焰王命令下，怪物士兵开笼放人；可见他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几乎一动不动。烈焰王一脚把约翰踢向他们：“你不要辜负导演对你的期望啊！”
约翰伸手想抚摸玛莉的脸，又力不从心。“我们好像……无力回天了……”玛莉抬头看了看周围，连史蒂夫和爱丽克斯也是一脸茫然。她颤抖着深呼吸，闭上双眼，微微展开双臂：“光，为我……烁，”细微中，紫色的流息再一次从她的脚下渗入大地，以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暗为……我，流。”此时约翰已经听出，这是她在村庄遭遇劫掠时就说过的话，可他不明白这有什么用。玛莉说到这停顿了，上次的术式展开到这里，那个英雄——爱丽克斯出现了，她现在也需要一个英雄。

但很遗憾，什么也没有发生。
“辉，辉……紫、影，”她展开双臂，金光飘落在她身上，举起的双手像是托住了升空的朝阳。顷刻间，她脑中闪现过多少回忆的画面：当她因交流困难被族人排斥时，是约翰出手保护他；她孤独的时候，有约翰陪她，逗乐她；她哭泣的时候，约翰把她抱进怀里，她哭到睡着，约翰陪伴她到醒来。其中也不时穿过君主史蒂夫的身影，那是在为他们寻找庇护所，给他们留下美好的祝福。可作为使命，她睁开双眼，凝望天空。
“紫、颂，花开……”
在所有人与怪物的感受中，钟声震耳欲聋，震撼天南海角！她蜷缩的身体微微漂浮，从背后涌现出数十根硕大的树根包裹住她、连结成巨大的树干，直冲渐渐暗紫的高空！树的分枝长出无数粉色花影，又像云雾弥漫浸没树顶。花影中有龙鸣，乍现双龙，俯冲而下，对地面上的怪物猛烈攻击！烈焰王见势急了，下令所有兵卒攻击双龙，却不见球状的树根外，又一个玛莉的身影飘出：“先生，这是我的幻境，只要深呼吸就能回到现实中！它们现在被我吸引，快跑吧！”玛莉突然说出了一口流利的话语，让史蒂夫好不适应。
“怎么回事？！”
“紫颂花开一旦开始，就注定死亡……这能帮助你们，我也不想离开约翰……”
爱丽克斯深吸一口气，果然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玛莉挺身漂浮着，好像腹部被无形的绳挂在半空；龙鸣和怪物战斗的声音消失了，周围的大军在一片死寂中站住不动。偶尔有兵卒在幻境中被龙击杀，它在现实中便随着长柄武器而倒下，化为尘埃。不再多想，她背着凝望玛莉的史蒂夫快步离开。

“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啊！”史蒂夫仍然不愿意离开幻境，他看到逐渐远离的树根旁玛莉和约翰的身影，他们在交谈着什么，周围的刀光剑影也没有办法干涉他们半点的温馨；他们紧紧相拥，隐没在深空的背景中。史蒂夫仍听到玛莉的声音说：“先生，爱丽丝姐姐她……至死依然深爱着你……”
史蒂夫彻底崩溃，泪流成河，眼中的色彩翻涌浑浊。
暗紫色的光晕中，那片木色已近消失，都淡入了天蓝与草绿的光晕；一切颜色，最后随着沙哑的哭声，变成无尽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