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也爱看雪》58.博肖｜无琑顾季

正文：
黑漆漆的病房里只有监测仪微弱的光的规律的跳动，顾魏睡熟了，手臂上还挂着点滴。
季向空原本每天晚上就趴在顾魏床边凑活一夜，顾魏醒来后，念叨了季向空几句，加了一张家属看护床位，命令季向空去床上睡，要不然就跟自己一张床休息。
季向空知道自己夜里睡不安稳，怕压到顾魏伤口，就乖乖的爬上了看护床。
“魏魏！”
半夜的季向空果然再次被噩梦惊醒，他慌慌张张的试图去抓顾魏的胳膊寻求安慰，却抓了个空，他看着空荡荡的手，梦里他没抓住顾魏的场景在黑暗里重叠，梦境和现实混淆在一起，惊恐瞬间如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季向空的心脏抽痛起来，血液被抽空一样身体开始痉挛。
顾魏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轻声喊了一句“向空……”
季向空那头没有动静，顾魏坐起来借助微弱的灯光发现了季向空的反常，他打开床头的灯，看见如同在水里挣扎的季向空，蜷缩在那里像是个孤独症患者一样环抱着自己，嘴里不断念叨着“魏魏”两个字，如同置身梦魇。

顾魏有一瞬间的窒息，下一秒他拔掉手臂上的点滴，跑过去将季向空紧紧抱进怀里。
“向空，别怕，我回来了，我在这……”
“你摸摸我，我是热的，你抱抱我，你看，我还活着……”
顾魏抱着季向空才发现，季向空整个人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他心疼的去给他擦脸上的汗，去亲他的额头，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和他说话，直到季向空从梦境中逃脱。
两人安静的抱着对方，在这寂静的病房里，谁也没有说话，不顾汗水的粘腻，对方的心跳声才是最好的药剂。
“魏魏……”
“我在～”
顾魏轻声回应，那双有力的胳膊圈着自己的腰圈的特别紧，他轻轻抚摸这季向空的后脑勺，温柔极了。
病房里的此刻，他们是对方最温柔的救赎。
季向空抬头，目光所至之处，在描摹顾魏的轮廓，他刚刚梦见在禁忌初见的顾魏，梦里顾魏坐在那个笼子里，看向自己的目光像雪一样冰冷飘渺，那人的孤寂感真的很强，梦境里的人随时会消失，太难抓住了 。
他没有抓住，在悬崖边上的时候，顾魏的眼神依旧那样的冷清而残忍，他微笑着和自己诀别，没有一丝留恋。

“向空，我就在这里，以后都在，别怕……”
季向空感受着顾魏嘴唇的温度和柔软，无比庆幸，如今的顾魏已经被他养回了有温度的性子。
“魏魏……”
他抬头和顾魏交换了一个充斥着病房消毒水味儿的吻，看着顾魏低头时脸颊攀上红霞，又心疼的吻了一下顾魏手背上红肿的针眼，他专注的看着顾魏的脸，用手指擦掉他嘴边的晶莹，指尖下的皮肤温热，传递过来是巨大的安心感。
后来的几天，每天夜里，顾魏都会强制性被迫从睡梦里被唤醒，任凭那只大狗狗凑过来抱紧他，耐心又温柔的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顾魏在，顾魏一直在。
顾魏是医生，虽然不是专修心理学，但他什么领域都涉猎过，季向空的症状是创伤后心理障碍的典型反应。
不过好在，一切都有在变好。
季向空开始的时候，每天夜里会醒好几次，每次抱着顾魏都会发抖，到后面顾魏状态好点了，季向空就和顾魏挤在一张病床上，慢慢的一个晚上或许只会醒一次，醒来后会强制性的把顾魏叫醒，看着顾魏好好活着的模样便从梦境里挣脱出来。

季向空静静揽着顾魏的腰，在黑暗里温柔的凝视着缓缓进入睡眠的顾魏，这人困极了嘴里还在念叨着——乖大狗，我在，一直在，睡吧，别怕……的字眼，季向空的心脏被填的满满的，他抓着顾魏的手指放在唇边，不时轻轻啄一下。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他在病床前等待顾魏苏醒的时候，心中有多彷徨，有时候他看着睡着的顾魏，会害怕他已经死了，会害怕死神突然伸来一只手就把他带走，所以他才总用插入的方式把他拉出梦境，让淹没一切的不确定。
当时顾魏也不知道泥石流发生时，季向空的绝望情绪实际上有部分来源于对他保护的缺失是否是因为他的晚来和错过，以及那些晚了太久的误会和蹉跎，他想即使那时候两个人一起死了，他们两也应该有一段非常幸福的，没有误会和伤害的生活。
季向空不需要医生，他知道，只要顾魏醒来，他的病就会好。
顾魏的状态已经大好，伤口在季向空的照顾下在快速恢复。
今天顾魏只需要留院观察，已经不用再挂吊瓶，所以也可以吃一些外面的东西，顾魏说他想吃草莓蛋糕，想吃鸡翅，还想吃季向空煮的牛肉面，季向空便回去给他做，留下刘风照顾顾魏。

顾魏手里拿着他术时的单子突然说：“我打镇定干什么，止疼吗？”
正在削梨的刘风听见，动作一顿，有点心虚看了眼顾魏。
帮顾魏量体温和血压的护士道：“没有呀，给你止疼不是打那个。”
顾魏是医生，对药物非常敏感，给她看单子，指着其中几条道：“这个呢？”
护士思索片刻，道：“诶，这是送你来的那位先生打的吧。”
顾魏皱眉：“三次？”
“是阿，”小护士又说，“他根本是太紧张，自己已经放松不了，他那位同行的朋友找到我们何医生，哦，就是这位先生。”
小护士指了指正准备偷偷摸摸往病房门口逃的刘风。
“何医生看他状态实在太糟才建议他打的，不然心率和血压都不正常。”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顾魏抬头看了眼准备出去通风报信的刘风，眼神淡淡的，刘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打了个寒颤。
“刘风哥，坐。”
刘风讪讪的笑着又坐回去。
顾魏垂眸看着手里的单子，指尖有点发白：“怎么回事？”

刘风见瞒不下去，就把当初进医院季向空那时候的伤口啊状态啊一五一十的都说了，顾魏听完后沉默在那里，没有问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的话”，就觉得季向空是个大傻子，太会惹自己心疼。
刘风见顾魏低着头看着那些纸质的单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心中叹了口气，刚偷偷拿出手机准备和季向空通口气儿，就听见顾魏幽幽的声音传过来。
“刘风哥——”
刘风咽了咽口水，顾魏虽然没说别的，他已经感受到了他眼神中赤裸裸的威胁，于是他乖乖的把手机收起来。
他心里默默抉择了一下，决定听老板娘的。
刘风：夹缝中生存。
接下来都是甜甜的啦，信我🥺
宝贝出道六周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