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肖】甜甜 第21章 配合演出

我和肖骁很少会在有外人的场合有亲密的举动，我推开了他，转头去看童勋。童勋的脸上是无语和疑惑。她和我一样一头雾水，肖骁想要的临门一脚？我们都太不明白。
肖骁自顾自地兴奋着：“太好了，太好了，老天都在帮我们。”
他已经不在乎我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和中哥的人打成一片的，他沉醉在已经能看到天光的世界里，点了支烟，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思考。
我和童勋对视了一眼，这种时候最好不打扰他，我们去到窗边，我询问她最近的进展。
童勋说：“山庄蒋菲那边，我们又传了一次消息给她，让她耐心等，已经告诉她会有人进去救她。贾敏敏这边，你也看到了，肖骁蛮有信心的，我们听他安排就好。另外，你上次发来消息说，东南的死和潘民中无关，所以我最近在排查东南出事之前接触过的人。
“有什么发现吗？”
童勋摇头：“没有。东南失踪之前接触最多的就是安腾工业园办公室的人，还有一些工业园附近的村民，最后就是潘正贺，他跟踪过潘正贺，但我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你知道他跟踪过潘正贺了？”
童勋笑笑：“老肖交待了。”
“你不怪他？”
“他这人就这样，我都习惯了，为了调查、也是为了我好，可以理解。”
我说：“之前的猜测方向可能不对。张华后来和我提过，他们查符东南的背景，是齐骏通过潘正贺委托的，因为符东南突然失踪，齐骏起了疑心，担心工业园有机密泄露，但查来查去没发现什么，你和肖骁收到陌生电话骚扰，可能就是他们在调查符东南。也就是说，齐骏至少和符东南失踪是没有关系的。”
“我查过会所的监控，东南失踪时的监控已经被覆盖了，没有有用的信息。东南接触过一些村民，这些人给我们提供过污染的线索，我还在尝试接触他们。如果实在查不到，就先放放，等沙城的事上了新闻，我们再把这个案子翻出来，请警察重新调查。”
“你注意安全。”
“你也是，这次多亏你，我们才能这么顺利。”
肖骁突然在里面喊我们，我们转身回去，他已经在纸上画了很多我们看不懂的东西。他拉我到身边：“甜甜，你得配合我演一场戏。”

在他的计划里，第一步，我要先拍一些能激怒宋赫的照片，还有一些能让宋赫产生误解，以为肖骁在欺骗贾敏敏感情的照片。总之，让宋赫愤怒又得意，以为自己抓住了肖骁的把柄。
第二步，无论宋赫是主动上门找肖骁摊牌、还是直接拿着照片去找贾敏敏，这都是我们想看到的。我们的目的就是让贾敏敏知道，有人在跟踪她。
对于已经承受着心理压力的贾敏敏来说，这无疑是更强的刺激。
然后接下来，需要我去引导宋赫，激发宋赫的愤怒，认为唯一能挽回贾敏敏的办法只有一个——以暴力手段威胁恐吓肖骁。
我问：“什么意思，让我揍你？”
他说：“对，你要当着贾敏敏的面揍我，揍的越惨越好。”
童勋在旁边补刀：“你是他们爱情的助攻、催化剂，他伤的越惨，贾敏敏越心疼。”
我真的很无语：“你觉得我下得去手吗？”
“我会奋不顾身地保护贾敏敏，你要是下不去手，会被我揍的。”
肖骁这个人，他发疯的时候你一点招都没有，他铁了心要让我揍他，童勋居然也和他站队，还幸灾乐祸：“我早都想揍老肖了，老王你把我那份也带上。”

我最后同意了，他疯，我就陪他一起疯，为了调查这个破沙城，我已经豁出去了。
为了这出戏，他又写了非常详细的台本，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说什么样的话，甚至连怎么打他都有计划，还有预备方案。他这样的人才，不去做导演真是可惜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抽空出来跟踪肖骁，拍了一些他和贾敏敏共同进出的照片。还有一些钓宋贺上钩的摆拍照——肖骁约了一个媒体行业的大姐，实际上五十多岁了，但背影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我拍了他们两人在一起喝咖啡、他殷勤地给女人开车门，让女人扶着他的手背上楼梯。
这些照片交给宋赫后我等了两天，肖骁那边传来消息，说宋赫上钩了。
宋赫先拿着照片去找了肖骁，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蒙永辉看上的妹夫，让肖骁不要再自讨没趣，肖骁轻蔑地无视了他。
他按捺不住，就把自己手里那些照片“证据”拿给了贾敏敏，让贾敏敏认清这个人。谁知贾敏敏非但没感谢他，还反问一句：“你跟踪我？”
其实肖骁并没有和贾敏敏发生过什么，也没有追求过贾敏敏，他从一开始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关心贾敏敏，而且对贾敏敏非常坦白，见媒体的大姐这事儿，他“恰好”坦白过。贾敏敏无疑是对他有好感的，但并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们相处的像是闺蜜。用现在的新词说，肖骁其实扮演了一个绿茶男，但贾敏敏很吃这一套。

宋赫上钩，轮到我出场了。
我联系了宋赫，问他怎么样了？还要继续跟踪拍照吗？他骂了我一顿，说我拍的是JB玩意，一点用都没有。
我无赖地说：“宋大律师是文化人，怎么也像我们这种粗人一样说脏话呢。既然拍照片没用，那你说要怎么干，给他点教训收拾一顿也行，我看这种人就得来点狠的，他吃软不吃硬，他已经把你未婚妻迷住了，你不来点狠的没用。再这么下去，我看你一点机会都没了，说句真心话，我跟了那哥们好几天，人家确实是有两把刷子，长得是仪表堂堂，跟你未婚妻在一块也是真的体贴，俩人站一块真般配。要么你认命也行，度量大一点，祝福人家，大家皆大欢喜。但我提前说哈，反正这定金我已经收了，退不了，说好的尾款你也得结给我。”
“般配个锤子！”宋赫被我气的怒火上头，他没考虑后果，命令道，“给我教训他，趁他落单的时候，狠狠地教训他，让他三个月下不来床。”
“好嘞。”
教训肖骁，我们安排在一个寒冷的夜里。肖骁拎着一袋新鲜的草莓，等在贾敏敏家小区外面的路边。贾敏敏说她想吃草莓，但超市太远她懒得去。肖骁马上买来了，大晚上给她送过来。他给贾敏敏打过电话了，贾敏敏马上就会下楼。

富人区本来就人少，冬天的夜晚路上没有行人，只有过往的车辆。我在隐蔽的地方，看到他对我打了个手势，我带着鸭舌帽和口罩朝他走过去。
时间掐的刚刚好，我挥出第一拳的时候，贾敏敏正好出现。她可能是慌了神，没选择报警，而是朝我冲过来，想拦我。肖骁手里的草莓撒了一地，我踩着那些稀烂的草莓，轻松绕过贾敏敏，狠狠踢了肖骁一脚。
肖骁拼了命在演，他看到贾敏敏出现，咬着牙爬起来挡在贾敏敏身前：“你是什么人？有什么都冲我来，不要伤害她。敏敏，你别过来。”
我又给了他一拳：“本来就是冲你来的，你得罪了哪位爷你自己不知道？”
打人我有经验，我知道怎么打看起来很惨，实际上伤害不大。肖骁被揍的满脸是血，死死地把贾敏敏护在身后，贾敏敏已经被吓傻了，不知道报警不知道喊人。这比我们预想的要顺利，肖骁剧本里的那些预备方案，一个都没用上。
最后还是小区的保安发现这个位置不对劲，大喊着冲过来。我看到有人来，骑上提前停在路边的摩托车，溜了。
肖骁的这个临门一脚踢的不错，他成功地被打进了医院，贾敏敏在医院里哭的稀里哗啦，我却因为这个摊上点事。

贾敏敏事后报警了，还把这个事告到了蒙永辉那里，宋赫因为情场失意就买通打手打人，还私联潘民中的手下，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我是打手，我也没好果子吃。
罗正良找到中哥，向中哥要人——接私活替宋赫教训人的打手。
我被推了出来，第一次看到罗正良和潘民中在同一场合出现。罗正良喜怒不形于色，潘民中恰恰相反，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他听说了事情原委后，斜着眼看罗正良：“你们的人委托我们办事，怎么反倒要我们交人，没这个道理吧？”
“他是私底下找的，不合规矩。”
“私人就不是人了？我们可没立过这样的规矩。”
“民中，你没必要维护他。”
“怎么没必要？我的人就能任你们拿捏？过河拆桥，兔死狗烹是吧？正良，没有了这条狗，恐怕你们的日子也不会那么舒坦。”
中哥倒不是替我求情，他就是单纯要让罗正良不爽，我看出来了，这俩的积怨不是一两一天，怕是经年累月已经积累太久了。
罗正良好生相劝：“民中，什么你们我们，一条船上的人，你不要总说这样的话，我听着太心寒了。”

“呵，一条船上？你是珠光宝气的大总裁，我这黑社会阴沟老鼠做的事，你什么都看不惯。戴上领带穿上衣服像个人了，就已经忘了自己当初是个什么熊样，装腔作势。”
罗正良被他气得咬着牙，但没发火，他摆摆手：“要怎么骂我随你，你觉得出气就行。但你得把人交给我，让他去派出所走个流程。蒙永辉很宝贝他那个小姨子，给他点面子，这点小事，咱别非钻那个牛角尖。”
潘民中没说话，转身走了，意思就是他同意了。
我自己去派出所自首，没交待出宋赫，按他们编好的瞎话，我是临时起意想打劫路人，但打劫失败。在派出所关了两天出来，又回了中哥的场子。吴麻子挺过意不去的，说早知道就不接宋赫这烂活了，我说人家找上门，没理由拒绝，又不是什么大事。
眼看就要到上山庄换岗的日子了，我想上山之前看一眼肖骁。他还在医院里住着，听童勋说贾敏敏每天都去看他，照顾他，我心里挺酸的，也不知道他好点了没。
我给他发了消息，躲在医院卫生间的单间里等他，他拎着吊瓶进来了，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的伤还没好，青一块紫一块像个花猫。

我悄声问他：“疼不疼？”
他说：“都值得。”
“值得个屁，这种事，我不会再干第二次。”
他浑身都惨兮兮的，眼睛里却闪着光，在我耳边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贾敏敏对我坦白了，鹿儿山旅游公司的内账是不合法的，每个月都会向一些固定户头转出大额资金，她说她在包庇犯罪，她是共犯，她不值得我对她好。我说服了她，让她整理证据，想办法脱身，她同意了，我们就快要拿到关键证据了。”
我告诉他：“我马上要跟吴麻子上山了，见了蒋菲后，我会想办法联系你们。”
“注意安全。”
“有什么要交待的？”
“记得我们的目标，会员名单，猥亵证据，救出蒋菲，保护好自己。”
“放心。”
“甜甜，抱一下。”
隔间里，狭小的空间，他厚着脸皮非要抱一下。过去的五年里，我们拥抱过无数次，但和他在沙城走过那一遭之后，我觉得抱他时的感觉变了，变得非常踏实安稳，就好像已经完完全全把命交给了彼此一样，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和肖骁道别后，我就跟着吴麻子上山了。蹲点偷拍过那么多次山庄，终于真正走了进去。山庄里的格局和蒋菲描述的差不多，生活和吴麻子讲的差不多——坐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