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歌】禁区 第三话：UNFOLD

感谢阿芊是朝远大大的捏图， 脸型：夜醉风霸刀：柳霆泽
长歌：映月
第三话：UNFOLD
几天后，药堂内。
“说，为什么和人打架了？”
唐郁和几名年幼的唐门弟子立在一旁，不好置喙什么来。这显得本就寂静的周遭变得更为沉默无声，众人只是把目光投视在眼前对峙的柳霆泽和映月身上。
只见，柳霆泽坐在榻上，唇角的左边和轮廓上映着淤青，手肘和双膝上亦有着擦伤，一身服饰凌乱，俨然就是一副和他人殴斗后的模样。只是，这不过十岁的男孩在神情上并没有半分害怕和忏悔，倒是流露出严肃稳定的样子来。
而他面前的映月喘着大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姿态，但灰白色的瞳目却映现出不舍和心疼。看这样子，他是闻讯赶来的，所以才在语气中掺杂着急促感来。等不到柳霆泽的回应，映月耐不住性子，再次重语一问来，“霆泽，沉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闻言，柳霆泽随即便抬起首来，先是瞄了瞄周围后，再仰望着面前的映月。几经思虑后，那紧闭的牙关才就此一松，顺势把话给说了出来，“没有什么，映月哥哥不需要知道。是我看不惯那人而已，所以就动手了。“

“什么？！”
此话一出，直把映月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来。刚执起的手在一声深叹后，又被迫放了下来。一旁的唐郁见了，不时地摇了摇头来，随之置下一语，“好了，你们别再吵了，是想惊动门主他们吗？” 唐郁别过头去，把视线注视在映月的身上，又言，“映月，你刚刚失态了。“
刚刚那副模样的映月是从未展露过的，没了平时的端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浮躁不平。映月不语，他也知道自己刚刚那般确实不对。他暗暗地垂下了首，闭上眼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缓解心中的郁闷和不平。然而，就在这僵冷的局面下，柳霆泽的开口随即划破了这片安宁。
柳霆泽望着映月那落寞的表情，心中愣是一揪。他随即下了榻，走至映月的身侧，用着小手拉了拉少年的袖角，带着愧疚的语气说道，“映月哥哥……对不起，是我惹你生气了，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先回去，好吗？“
“霆泽……”
灰白的眼眸中倒映出男童那带着伤迹的面孔和隐忍般的神情，就这么一下地，少年的心也放软了下来。他虽不知道柳霆泽动手殴斗的其中缘由是什么，但看着他此刻的模样，怜悯在一时间就涌现了出来。映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反手将男童扯着袖角的小手一握，“嗯，我们回去吧。“

就这样地，映月挽着那支手，领着柳霆泽，走出了药堂，往他们的住宿归去。而独留下来的唐郁他们，则是深感五味杂陈。只见，唐郁把眼帘一抬，向着一旁静候的弟子嘱咐来，“你们……把那名口出狂语的弟子给废了吧。犯上不敬，罪大恶极。”
“可是，那弟子已然被唐泽打得奄奄一息了，也要在此刻动手吗？”
没错，表面上柳霆泽也是受伤了，其实不然。那被他伤的弟子也是遍体鳞伤，肋骨断裂，都穿入肺腑中了。若不是及时救援和制止，这名弟子想必早就魂断现场了，又怎能残留着最后一口气到至今呢……
唐郁面容冷清，毫不掩饰地回之，“动手，无需顾虑。敢说少主的坏话，证明品性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废了就废了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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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堡里。
一回到卧室，柳霆泽便让映月坐在蒲团上，自己则是双膝下跪在少年的面前，一双小手紧握着那支嫩滑的掌心，面露愧意和怜凄。他依偎在映月的跟前，像只小动物般，在乞讨着主人的疼惜和谅解来，“映月哥哥不要再生气了……这事是我的错，确实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不要再生气了……“

此刻，紧锁的眉间稍稍一松，落寞的脸上终是扬起了哀愁的笑意，少年直伸出了手，轻轻抚摸着男孩的脸庞。他看着他的伤，心中甚是不舍，他是深爱之人交托给自己的重要之物，万般金贵的，怎么才在自己底下几天而已，就受伤了……
“疼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霆泽都不该意气用事才对。阿弘若是知晓，肯定是免不了一顿责骂的，搞不好，他还会恼我没有把你给顾好。“
说着说着，柳霆泽把脸颊往那温暖的掌心一蹭，依偎并轻斜在这之上，眷念这之中的温柔，“不，不会。我不会让其他人欺负映月哥哥的，就算是大哥也是一样。因为映月哥哥对我最好了……我不舍得你露出刚刚那般伤神的样子……“
听到这儿，郁闷的心终是有了些释怀来，映月把手移至男童的肩上，微微一瞥那还带着伤的双膝。他一把便将人给拉了起来，让他直坐在身侧，“你的膝盖有伤，不宜久跪，就坐着吧。霆泽，你也该把你动手打人的原因告诉我吧？嗯？“
闻言，柳霆泽晶莹的紫眸中划过一道光来，双拳不时地撺紧，实在是难以启齿。映月意识到他的不妥，大致也猜到许是什么不堪入耳的话。他轻拍了拍柳霆泽的肩上，随之附上一语，“说吧，没事的。我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牵绊，唯一的至亲，我不希望你心中掖着太多……这样会难受的。“

（牵绊？至亲？）
柳霆泽把双眼睁得更大了，顿时对这二词衍生出不一般的情感来。纵然难以诉出，但就像映月哥哥说的那样，对唯一的至亲，不该有太多的掩饰才对……越压抑，只会越窒息而已。
“因、因为，那个人说映月哥哥的坏话。” 一个牵引的意识下，那小嘴便是一张，所述所言都径直地溢了出来，“是他口不择言在先，被我听到，我就打了他。我柳霆泽不容许他人诋毁你、污蔑你。“
“这……”
此话一出，映月立即就愣在了当下，清澈的双目睁大，尽把男孩此时流露于表、与他的年龄完全违和的成熟给映在了目眸中。他按耐着错愕，继续问道，“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映月哥哥很脏，明明还未和大哥成亲，就私自结契和标记，有违伦常。又说你攀附荣华，为了嫁进柳皇候府，才出此之计……我原本还想忍着的，可是他越说越离谱，一直在描黑你，一时气不过，就把他给打了一顿。映月哥哥，我不后悔打了他。不管是谁，只要关于你的，我都不会放过！”

听着柳霆泽言之凿凿的话语，映月先是心中一揪，可不过一会儿，就释怀、欣慰了不少。忆起当年，他与柳霆弘相爱，却遭到自家爹爹的极力反对。不为什么，便是对方柳皇候的这个身份。世人皆知，当今圣上没有皇嗣，如若骤然驾崩，那这第一顺承接任皇位的人，便是柳皇候。
爹爹于官场多年，哪会不知这看似平和的柳皇候府暗藏着什么极大的危机呢。就算自身不动，也早已成了他人的眼中钉，只要圣心一个动摇，随之而来的就是杀身之祸。因此，他一直反对自己和柳霆弘在一起。但既是爱上了，便是义无反顾。
那一个雨夜，情不自禁时，他和柳霆弘初次品尝了禁忌的滋味。
指间流窜于对方的发丝间，肤与肤的相叠、相融、紧致，及那定下的永久标记，一生的结契。至此，一切都成了定局，爹爹是失望至极，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自己以后不要后悔就好。
是啊，是不后悔了，但终究敌不过天意和人祸。一切的一切，都在转瞬间消逝而去……
“映月哥哥？”
轻声一唤，随即便把映月从思绪给拉回了。再转过头望去时，男童也正在凝视着自己，用着那双晶莹的紫眸注视着自己。

“映月哥哥在想什么呢？那样出神的？”
“没什么……哥哥就忽然想起一些事了。”
映月尽量压抑自己，不要让这孩子发现自己那旋绕于心间的情感。他又摸了摸柳霆泽的脸庞，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欣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打了他们。可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因我而受伤。他们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爱你哥哥，对于曾经做的，我无怨无悔……“
话音一落，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另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正在柳霆泽的心中成冲突般的涌流。他不作多语，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着自己明白。殊不知，那青涩的童心中，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扭变，成了另一幅光景来。
乌云密布的天空，一道闪电划过，是滂沱大雨倾下之时。好不容易盛开的花朵，在一瞬间，被雨水溅打，掉落下的花瓣混杂着淤泥，终是消逝的无影无踪……
夜里，泛黄灯火昏昏照。
药堂里，一名奄奄一息的小童卧在榻上，他还未脱离病危的边缘，便被某双小手伸至了脖子边。那看不清面貌的小小身影，咧出一股阴魅的一笑，随着他十指间的一个用力，那垂危的小童也跟着一个惊醒，瞪大起双目来……

“不用喊了，这里没有人会来救你的，呵呵呵……与其在毫无自觉般被人杀死，这样活生生地看着、感受着会更好，对吧？”
“唔啊……啊……唔唔——”
“咔。”
寒冷的晚风吹来，燃燃的烛火一灭，一切又回归到寂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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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春来，八年冬去，源源流过，不留痕迹。
明媚的阳光照下，仿佛大地间的生物都感到生机勃发之时，春意盎然，繁花锦开，翩翩魅丽，是繁衍，也是萌发的最好时刻。立在绿原中的黑发少年留着一头短发，仰望着天空，一脸飒爽，俊逸翩翩，一看就是个存在于青春美好年华的时候。
短暂的恬息之后，少年别过了头，往某个地方走去。他的后背背着双刀，一手提着一个匣子的东西，嘴里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不知道映月哥哥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给我吃~好在任务完成的早，不然又要耽误时刻了~映月哥哥看到我早回，定会开心的~“
走着走着，少年来到堡外，准备向上头交代好任务后，便去找他心心念念之人了。可就在拐弯一个转角处，那双紫眸下意识地收缩了，眼帘也为之微微一抬，使得他在不自觉间将拳头给捏紧了。

就在不远处，那身着一缕绿衫，头戴帷帽的青年正与一名高大的男人说着话。纵使时光匆匆，可青年还是和当年一样，秀雅如兰，举止中皆是温柔和煦。他一手捂在嘴前，一手置在胸前，和男人有说有笑的。这样的他，可与明媚的阳光一比，让人无法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
许是一时兴起，或是真的被吸引住了，男人一个情不自禁下，就伸出了手，用着食指轻轻拂过青年的鼻尖。这一反应无疑不是让青年愣是一惊，整个人稍稍向后退去。而他眼前的男人依旧一脸痴迷，极致地克制自己的情绪，轻声道，“少主，我……“
“映月哥哥。”
一声熟悉的唤声传来，让二人不禁回过了头，视线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柳霆泽缓缓地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自然的笑意，向着二人敬下不失礼的一礼。他径直地站在他们二人之间，像是在阻断二人的视线交叠般，阻止某人在视线上的“触摸“。
映月一见到柳霆泽，不禁一叹，言道，“霆泽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父亲派给你的任务不是要一月才能完成的吗？现下才不过半月……“

柳霆泽直把自己转向映月的面前，完全不理身后那男人的感受，彻彻底底地将人隔绝干净来。他依旧一脸飒爽，自然地答道，“人家想念映月哥哥嘛，不就赶紧把任务完成后就回来啦~ 原本是要先去内堡和堡主通传一声的，谁料会这么巧看到你……“
“不像话，任务应该先处理的，额……” 灰白的双眸一瞥，瞧见柳霆泽拎着的那个匣子，不禁心中一疑，“霆泽，你手中拿的是……“
“没什么，就是堡主特地吩咐我要带回来的东西。要给他亲自过目的。”
“那你还不快去。”
“嗯……” 柳霆泽微微垂下首来，紫眸在眶内转了转，一如往常般地用着别扭的语气开口道，“映月哥哥，我饿了。外面的膳食没有哥哥做的好吃，我想……“
闻言，映月笑了笑，心想这孩子怎么还是和孩提时那样，“好好好，我这就去做给霆泽吃，可是霆泽要先去复命哦。我在内堡里等你。“
“嗯！“ 少年欣喜地点了点头。
映月正欲离开的时候，他才想起那在柳霆泽身后的男人。他探过头来，发现对方露出尴尬无奈的苦笑，久别的重逢让映月只注意到柳霆泽，倒是把这人给忽视了。映月也觉得不好意思，下意识地用略带着歉意的口吻来说道，“前辈，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方便，就先告辞了……待我有空了，才给你答复。”

“好……没关系的……” 男人掩不住失落，眼眸尽是往底下移去。
再敬过一礼后，映月便转身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叮嘱柳霆泽快去复命。柳霆泽应声点头，也在目送映月走远后才离去。而那被忽视的男人也不便留了下来，带着失落和恼怒，甩手离去。他知道，柳霆泽是故意的，是故意支开映月的。
殊不知，在自己转身离开之际，那双潜伏在暗处的紫眸也正在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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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堡，大殿上。
柳霆泽呈上那个匣子，默默地对殿上坐着的唐映和拥月敬下一礼，一脸严肃来，“属下参见堡主和先生。任务已然完成，这匣子内装的，便是堡主要属下带回来的东西。“ 说完，少年挺直了腰身，目露沉稳。不同与刚刚在映月面前的那张神情，现下更多的是，冷酷。
唐映不语，只是先将那密封的匣子的打开来，一睹内里装着的，究竟是不是他要的东西。
这匣子一开，一股恶臭也溢了出来。再仔细一看，便惊见一个呈现极具狰狞面孔的人头朝上，曝露在众人的面前！

这原是惶恐得不能再惶恐的事，可对唐映和拥月而言，确实一脸平淡又平静，丝毫不见他们的神情上有什么波澜来。唐映更是轻声一笑，确认过后，便把匣子再次盖上，“做的好。忠心耿耿的臣子被猎杀，又被割下了首，不知当今圣上是否还能从容不迫地继续坐在他所钟爱的龙椅上……“
“想来是不能了。属下从京城离开时，便见到大批的天策将士齐齐调往宫内去驻守。想来，圣上是怕了。” 柳霆泽接着唐映的话答道。
“哼，他原就不是真龙天子，只是名存实亡的“蚯蚓“罢了。那会不怕这“杀身之祸”呢。” 拥月从位置上下来，走近唐映，他看了一眼匣子后，再望向候着的柳霆泽，心中若有所思起来，“你做得很好，该赏的自然会赏，你先回去吧。“
“属下遵令。”
柳霆泽不做蹉跎，默默地退下了。
门一关上，拥月不时地叹了口气来，“该说他是后生可畏呢，还是冷酷无情？“ 他不自觉地碰上那个匣子，眼里流露出一股暗语，“还真是令人发指啊……”
唐映意会，无奈地摇了摇头，淡定道，“他童年就家中大变，这性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影响的。不过，我和你一样，真的是被惊讶到了。他还那么年轻，就完成了这刺杀的任务外，你看看这伤口，割得多“整齐啊……这小子，不简单。”

“不简单？摆明的吧。往往看似最沉默的，都是最狠心的。（这么多年来，他一点也没有变。）”
纵然这一身的戾气藏得极深，可只要仔细一品，皆是噬人的猛兽。且还是，在无法发觉下，无影无踪地，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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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外堡的竹林里。
一场穷追不舍的追杀正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行驶着。男人步履蹒跚，艰难地迈开脚步，他又要注意后方紧追来的暗杀，又要注意竹林内设下的机关，加上右肩脱臼，一腿被捅刺，整具身躯完全是快要负荷不来。渐渐地，眼前的视线是越来越模糊了……
（不好……眼睛看不清了！不行，要再那疯子追上前离开！）
“咻——碰！“
“唔——”
一声闷哼后，男人倒下，趴在湿漉漉的草地上。他的胸口被箭支刺穿，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源源不断地喷出。他还来不及反应，一把利刃便在无声无息中，从暗处掷出，精准地捅在男人的手上。这下，男人再也克制不住呐喊，溢出了口来，耐着痛的同时，目光也朝着某个方向望去。

嗒嗒嗒的步伐声缓缓朝来，溅上血的刀刃在黑暗中发出了光辉，乍看之下，又是那看不见的黑色身影。只是，这一次不能称作“小“了，个头比以前高了许多。
男人一看到他，忍不住地破口大骂来，“疯子！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了，哪又怎样？弱肉强食，这很正常。”
那把握在掌心的刀执起，指尖往刃面轻轻拂过，紫眸中亦随着指尖的动作，瞳孔中的那点光也划了过去。他诡异地一笑，随之置下一语来，“好啦，“鱼”都被捉住了。那我们也来算算刚刚的账了……说，你是用了那支手，碰了映月的？“
“你你你你、你别过来！”
男人节节后退，他是真的怕了，怕极了。
“映月哥哥是我的，是属于我的，我不容许除了我以外的人觊觎他。更何况，是碰了他、又有爱慕之心的你呢？”
快速地一刀落下，是一血喷出，一手断裂。
“啊啊啊啊啊——”
听着男人的惨叫，少年伸出了一根食指，置在双唇前，有意无意般地说着，“嘘，小点声。不然，我会做得更超过的。”

此话一出，一场惨无人道的凌虐屠杀，就此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