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肖】甜甜 第20章 来活了

我拿到了调查以来最艰巨的任务，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进入山庄的机会，救出蒋菲。最好能拿到山庄的会员名单、以及他们违法犯罪的切实证据。
肖骁对我说：“我信你，你一定能完成任务，一定能保护好自己，对吗？”
我看得出他心虚，他对我这个糖葫芦小贩没什么信心，但我心里有数，我挺自信的。我心想，等我把人救出来，等我把证据找出来，我要让你对我刮目相看，别以为我就是个卖糖葫芦的小摊贩。
我成为了中哥的手下，中哥安排吴麻子带我，一开始的几天就是和他转场子，了解我们的地盘。和吴麻子混了几天后，我很快就搞明白了潘民中罗正良等人之间的关系，这些事在内部并不算秘密。
潘民中是真正的黑手套。他替沙腾集团办事，和沙腾集团有关联的政府官员也为他的黑势力提供保护伞。在沙城的地下娱乐业，潘民中是老大，他的产业很多，收入主要靠黄赌毒。和他直接对接的人只有罗正良，蒙永辉以及沙腾集团其他股东和潘民中都没有来往。
据吴麻子说，潘民中和罗正良有亲戚关系，又是多年的兄弟，但如今并不和睦。罗正良看不惯潘民中身上那种黑道作风，潘民中看不惯罗正良的虚伪做作。没有撕破脸皮，是因为潘民中手里有太多让他们害怕的东西。

我问吴麻子：“什么让他们害怕的？替他们杀过人？”
吴麻子点头：“不止一条人命。沙腾能有今天，里面有中哥的功劳。”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但吴麻子有倾诉欲，他自顾自地说：“当年跟着刘哥，咱们打架斗狠，但从来没杀过人吧？”
“嗯，刘哥不让碰毒，更不让杀人，人命自己背，十二堂不善后。”
“中哥比刘哥狠，四年前我们给沙腾办事，他让我带兄弟把一个人活埋了，还是个江浙的大老板。我当时心里挺害怕，毕竟是个大老板，万一人家有后台，查过来，我和其他几个兄弟又得亡命天涯、四处躲风头。”
“后来呢？没事？”
“没事。以前还有点怕，现在一点都不怕了，在沙城的地界，凡是来找事的，谁进来都得踩一脚流沙，连皮带肉地陷进去，骨头都给你吞了，一点声响都没有。”
我试探着问：“哎？我来沙城找的那个骗子，不会是你们杀的吧？”
“你说那个东子？不是，那人就是钓鱼自己掉河里了，我们杀他干啥，他一个小司机。”麻子突然噤声，捂着嘴看着我。

我笑着看他：“怎么？偷偷查我了？”
“一哥你别介意，这是规矩，中哥不随便收人，肯定要查清楚。”
“查清了？”
“咱们多少年兄弟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呢，我还能不了解你。有我给你担保，就走个形式。”
“没事，你们随便查，我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关于符东南的死，我们一直认为和沙腾集团有关，肖骁曾经猜测是因为调查时露出了马脚被人杀害的，但吴麻子他没有理由在这件事上骗我。
和吴麻子转完了沙城所有的场子，他唯独没提那个山庄。他对我说：“一哥，中哥交待了，这些场子随你挑，你想要哪个都行。”
我问他：“就这些？没别的了？”
“这也不少了，没你看上的？”
“我其实都行。”我心里琢磨着，我得去山庄呀，不去山庄我来这儿干啥，还真替你们看场子了？
吴麻子说：“你挑吧，反正你的本事我知道，肯定没问题。”
我想了想：“麻子，要不我就跟着你，我一新来的，直接给我场子也太抬举我了，不招人待见。我想先跟兄弟们混个脸熟，不要太张扬。”

“跟着我也行，不过可能得吃点苦。”
“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干的，我都行的。”
“中哥在山上有个地方，我得定期过去守着，一个月一换班，在山上可没山下的日子好过，就像坐牢似的，哪也去不了。和你在潘正贺那儿当保安差不多，规矩贼多，无聊透顶。”
“能来钱就行，我跟着你。”
“行吧，那这个月你先跟着我巡场子，下个月咱们上山。”
“好。”
我趁着去卫生间的时候，把这里的消息传给了肖骁，他回复了暗号，说他收到了，让我小心，等他消息。
每天跟着吴麻子巡场，空了就和他喝酒吹牛逼，没有太多机会联络肖骁，更没有机会碰面。肖骁怕我被人怀疑，只让我带了一部老式的手机，让我减少联络，稳一点。
所以，他和童勋在干什么我并不知情。我猜测，他可能去接触公司的财务总监贾敏敏了。因为在原本的调查计划里，贾敏敏就是重要人物，突然跳出来的朱美茹打乱了最初的计划，我们在调查山庄时，贾敏敏这条线暂时被他搁置着。

在中哥的场子里混了两个星期后，我和那些兄弟们都混了个脸熟，这里的生活和在十二堂的时候很像，不过角色变了，我不再是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疯子王”，我只是个跟在吴麻子身后的小马仔，我让他别叫我一哥了，叫我小王。
有天晚上，我和吴麻子在燥梦里喝酒，有个人端着酒杯来了我们的卡座。那人羽绒服里穿着西装，长得挺齐整，他和吴麻子打招呼：“麻子哥，好久不见。”
吴麻子表情有些意外，给他让了个座：“哎呦，我当时谁，宋律师，还真是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特意来找麻子哥的。”
我问吴麻子：“他是？”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大律师，宋赫，也是咱们半个兄弟。”
那个律师问：“怎么？只算半个兄弟？”
“我当宋律师是兄弟，就怕宋律师瞧不上我这粗人，所以只能算半个。”
宋律师碰了下他的酒杯，意味深长地说：“当然是兄弟，咱是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啊。”
吴麻子扯起嘴笑了笑：“找我有事？你直说。”

宋赫看看我，吴麻子摆摆手：“这是小王，我们多年的交情，现在也跟着中哥，你有事尽管说，不用避讳。”
宋赫从他的西装内袋里掏出来一张照片：“麻子哥，这是小弟的私人恩怨，想请你帮个忙，找个兄弟查查这个人，必要的时候，帮我教训教训他。”
他把照片递到吴麻子眼前，我心里一惊，那是肖骁的照片。
吴麻子拿起照片来，照片背面有字，是肖骁在沙城用的身份信息。
“怎么？这小子干什么得罪咱们大律师了？大律师送人进局子还不简单，用得着我教训？”
宋赫说：“我出面不太方便。这小子胆子不小，招惹我女人。”
吴麻子收了照片：“小事，好办，钱怎么结？”
宋赫直接拿出了一个信封：“不走卡，现金，这是定金。”
吴麻子当场把钱拿出来数了，点点头：“放心吧，包我身上。”
“麻子哥，这次是我私人请求，希望别让其他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我你还不放心。”
那个律师走了以后，我问吴麻子：“那人是干什么的？”

“安腾工业园的法律顾问。我上次和你说过，中哥让我带着兄弟们去埋了个人，就是为了给这个安腾擦屁股。安腾前几年被自己的股东点了，有个不长眼的记者把水污染的事闹上了新闻，闹得挺大，后来记者被他摆平了，但那个股东他摆不平，交给我们处理的，直接埋了。这些事姓宋的都知道。”
“这人有后台吧？他一个法律顾问，当一手经办人。”
“蒙永辉是大慈善家，资助了挺多贫困学生，姓宋的就是。宋赫自己说过，他是蒙总培养出来的，像亲儿子。这个人，你别看他人模狗样的，骨子里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事的时候把咱们当爷爷，没事的时候恨不得让咱们都躲下水道里，生怕咱们沾上他。跟罗正良一个德行，中哥最烦他们这种人，我也烦他们。”
“他这个活你打算让谁去啊？”
“小事，随便找个兄弟就办了。”
我说：“要不交给我吧？”
吴麻子笑道：“这么缺钱？这种活你也接。”
“谁不爱钱，让我去吧，啊？”
“行。”吴麻子从那沓定金了拿了一半递给我，“反正我现在不爱干这事，你爱去你去。先跟踪几天，拍点照片给他，再听他指示。”

我把肖骁的照片拿走了，揣进我的口袋里。我猜的没错，我在中哥场子里卧底期间，肖骁果然是在接触贾敏敏。
我接了这个活，就有借口去外面溜达了。之前为了获取信任，天天跟着吴麻子，脚都没踏出过中哥的场子。
给肖骁发了暗号，说有重要情报，晚上十点在他家碰头。实际上，我在他下班之前就蹲守在他公司楼下。一方面，我打算拍点他的照片，就当是完成宋赫的任务，好交差。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这家伙是怎么把宋赫气成那样的，是怎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撩别的女人的。
那天下午五点半，他从写字楼里出来的，大冬天的，零下十几度，没穿羽绒服，穿了件贼拉风的大衣，梳着背头，那叫一个帅。我跟他在一起五年多，他从来没这么花枝招展过。
他在写字楼下等了一会儿，有辆宝马从地下车场开出来，停在了他旁边，他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我看到开车的是个女人。都不用仔细看，猜都能猜到，就是那个蒙永辉的小姨子，贾敏敏。
我拍了他上车的照片，然后跟着他们的车来到了一个体育馆。这俩人，居然不是去吃饭、去逛街，而是约在体育馆打网球。

两个人换了运动装，打了一个多小时室内网球，从体育馆出来天已经黑了。这次贾敏敏坐上了副驾，换肖骁开车，车子开到了沙城的富人区，一个高端楼盘，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这种小区管理比较严格，我进不去，只好守在外面。说实话我当时挺气的，心里知道他是为了调查才接近贾敏敏的，但我还是气。
老子在一帮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成员里做卧底，你倒好，在外面开宝马打网球，完了跟女人回家了。
我守在外面，一个小时以后他一个人出来了。他在路边打了辆车，我猜应该是要回家。
出租车行驶到中途，司机提醒我：“前面的车好像在绕路，是不是发现我们在跟他。”
“那就不跟了。”我报了肖骁家的小区地址，“去这个地方。”
他反侦察能力还挺强，发现了有人在跟他。
我抵达他的住处时，童勋已经到了，大概等了一刻钟，他回来了。进了门搓着手先朝我身边来：“今天怎么能过来了？最近怎么样？一切顺利吗？有没有跟人打架？有没有受伤？”

我抬起头斜着眼睛看他：“挺帅啊今天，你就穿这点不冷？”
“怎么不冷，冻死我了，型男不好当啊！”他脱掉大衣，揉了揉头发，把头发揉乱了：“贾敏敏最近心情不好，约我陪她打球。这是好事，是打开她心门的好机会，我特意打扮了一下。”
“打球打这么晚？你迟到了。”
“送贾敏敏回家，安慰她，又耽误了一点时间。原本来的及，但是回来路上感觉有人跟车，我让司机绕了下路。”
童勋紧张起来：“你被人跟踪了？”
肖骁点头：“我怀疑，是因为最近和贾敏敏走的太近，被人盯上了，但至少证明我们这个方向是对的。你们放心，我绕了很久，他们没跟上来，这里是安全的。”
我问他：“贾敏敏为什么心情不好？”
“问这个干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检查你，到底是在做调查还是在假公济私。”
童勋在一旁幸灾乐祸：“我就说，肯定要吃醋，老肖你完了。”
“别开玩笑了。”肖骁很正经，“贾敏敏心情不好，是因为她姐和姐夫催她订婚，他们给她找了个门当户对的男人，一个律师，叫宋赫，她不喜欢这个人，跟她姐姐吵架了。这个宋赫我查过了，是沙城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也是安腾产业园的法律顾问。我想今天跟踪我的，大概率就是蒙永辉或者宋赫找的人。甜甜，我没假公济私，你不要吃闲醋。”

我问他：“你跟她这么久，你调查出什么了？”
“最近贾敏敏经常约我，问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说她心里压力很大，在偷偷看心理医生，她不敢把这些告诉家里人。我猜测，她可能是经历了一些让她有很大负罪感的事，需要一些途径排解。她已经有倾诉的欲望了，我觉得距离我们想要的东西越来越近了，可能就差那临门一脚。”
肖骁这么坦白，有在好好做调查，我心里舒坦多了。甩出了宋赫那里拿到的照片：“今天跟踪你的人是我。我接了宋赫的委托，他让我调查你，必要时候给你点教训。”
我以为肖骁会吃惊，会瞪大眼睛，至少会生两分钟气。但他听我说完，只吃惊了两秒，突然一拍手，兴奋地站起来：“太好了，我想要的临门一脚，送上门了！”
他甚至不顾童勋在旁边，冲过来亲了我一下：“我们甜甜，你怎么这么棒！你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