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杨兄妹先请后奏 汪孝天唯恐不乱

第8章 杨兄妹先请后奏 汪孝天唯恐不乱
杨戬和杨婵虽然是面对面，又单独的在“对话”，但二人更像是隔着十万八千里，在“千里传音”。两人完全是各说各话，也没有努力去揣测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
杨戬只知道妹妹比自己还要痛恨天仙，却为何会突然想跟一个不知哪冒出来的山神闪婚？
而杨婵也明白哥哥之所以会恢复跟天上“亲戚”的往来，只是听了老妈闭关前的嘱托，而她自己之前也不是一直在外面游历和爬山，逢年过节也总是会赶回来的。但她不明白的是，接到喜帖去赴宴，已经是哥哥主动主步，给足了天大的面子了，为何这回要变本加厉，挖空心思把这一大帮“上流社会”给请下来？
因为这一对兄妹俩需要解释的事情实在很多，任由闪回一开始，就会闪得没完没了，而且悬案和爱情有个最大的共通点，就是一时半会很难说清楚，甚至连“当事人”自己都是懵懂的。

再加上这回杨婵不是一个人回来，身边还多了个山神华落雁，此刻正在客堂里“候着”，啜饮着自带的矿泉山水，灌在一个竹筒里，好象永远都喝不完，据他说自己别的饮料都喝不惯。仅从这一小细节，似乎就能看出，他跟杨婵至少有两个共同点，那就是挑剔，还有原则。
而兄妹俩要是把客人冷落一旁，晾在一边，只顾着自己私底下“闪回”，总是不合礼数的，杨戬甚至在恼怒中，胡乱揣摩像华落雁这样心思和纹理都很细腻的山神，没准会疑心他是在暗地里筹划什么阴谋，比如怎么神不知“婵”不觉的，在落雁便携的矿泉山水里下毒……
眼看兄妹俩就要不欢而散，没能达成任何妥协时，杨戬不知是因为鼻毛太长，没有修剪，还是杨婵身上的仆仆风尘，让他鼻子过了敏，于是突如其来，打了俩喷嚏，以他的内力来讲，这俩喷嚏打得并不够响，只是太过迅捷，不及掩鼻。更何况，以他几乎同时在做的手势，不难看出想掩的并非是鼻，而是眼。

杨戬哥哥的第三只眼，竟然被一喷嚏给打了出来！……然后还在杨婵的面颊上弹了一下，此时总算被杨戬抓在了手中，一拍脑门，又给拍回去了。
那一刻，刚在外面见完世面回来的杨婵，领悟到最神奇，更捉摸不透的地方，还是家里。他从懵懂中“醒”来，想问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戬则故作沉稳的表示，先招呼你朋友，天眼的事不急，得从长计议。
兄妹俩便回到堂屋，脸上一扫阴霾，又热情洋溢起来，杨戬倒还真是遵循了长兄为父的“古训”，跟华落雁好一番寒暄，“打听”对方的“家世”，虽说山神自古还真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但也正因此，天下群山之间都亲如兄弟姐妹。这就好比，倘若人人都是孤儿，那天底下亲如一家的可能性就会倍增。之前杨婵准备去挑战的黄山，其实跟华落雁也很熟，好在后来她放弃了攀爬，不然华山神带个人类女子，来“挑战”自己的好友，就算他脸皮再硬再厚，都是会尴尬的。

茶不喝，零食和水果总是要尝尝的，不然就太过生分了，除了苹果，杏之外，杨戬刚才还特意略施法术，让附近的苔藓和松子等物自动来“报到”，特别是将后者的形状与味道，变得接近寻华山松的松子感觉，填充到果盘中，毕竟在他想来，这些“零食”，尤其是加工过的松子，对于华山山神来说，应该会有家乡风味，也更合胃口。
杨戬的一份细心，做妹妹的又岂会感知不到，打小起，她就知道这位哥哥可说是三尖两刃嘴，四舍五入心，而不像她自己这样，四就是四，五就是五，绝不会为了凑个整数，而含糊其“数”起来。但他哥的妥协，也常是在潜移默化之间完成的。
不过接下来该说的闲话都说了，该吃的零食也吃了，杨戬却问了一句有点突兀的话，即使是对一个山神来说，亦是如此：那华贤弟，接下来打算逗留几日？

华山神听完，身心一下子“僵硬”了，就算有再高的法力，适才也算不出杨大哥会有此一问。他不得不看向杨婵，眼神无疑是在“求助”。
而杨婵丹唇未启，似乎都能看出来是有好长一段话要说，但杨戬没有给妹妹这个开口的机会，紧接着便自问自答起来，好象刚才只是虚问一句罢了。
杨戬：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就请多住几天，因为过两天，咱们家会有喜事，喝杯喜酒再走，也不迟！
杨婵的脸一下子由圆变长，从鹅蛋脸瞬间拉长成了鞋拔子脸。
而落雁虽然平日里在华山时，也是时常云山雾罩，但在人间这么如坠五里雾中的情况，还是头一遭。他看杨婵脸色不佳，又不说话，三人营造出来的氛围，此时极为尴尬，于是便决定自作主张，多嘴问一句。

华落雁：还想请问杨大哥，贵府上过两天，到底是何喜事？
杨戬这边倒是云淡风轻，似乎是在卖关子，又像这杨府是隔三岔五就在办喜事，压根不会太当回事儿：留个惊喜吧，你留下来，到时就知道了！
华落雁对于自己跟杨婵之间的感情，当然是心里有数，特别是这回她拉着自己回“娘家”，就算华落雁再不谙“人”事，也总能够猜出个七八分。虽然在他印象中，好象从古至今，还没有山神与凡人结合的先例，连飘渺的神话传说也没涉及到，倒插门的，就更是闻所未闻……
可凡事都有第一次，他愿意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不，是第一个跟凡人成亲的山神。但问题是，杨戬杨大哥，很可能是未来大舅子的这位，可实在是太奇怪了，说家里会办喜事，却又不说是什么？竟然说这么瞒着，是要给他一个惊喜？这算是哪门子的凡人习俗？难道凡人结婚，新郎都是这天底下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吗？

华落雁继续胡思乱想，又回忆起杨大舅子，刚才当他听说自己只喝竹筒里自备的矿泉山水，神情便显得特别奇怪，但这真的不是客套，之前一路上只要喝别地的水，不管水质如何，他都会拉得跟瀑布一般……甚至包括别处的松子，还有苔藓，亦是如此。
所以，如果这喜事是他和杨婵结婚，那他当然不方便缺席，可要是别的，就算是天大的喜事，他留下来的话，又能做什么呢？只是当个历史和幸福的见证人吗？毕竟喜宴上的东西，他什么都吃不了，除非是特地去华山采摘和打捞。但这也太过麻烦了，没必要为了他一个神，就这么大费周章……所以刚才寒暄归寒暄，茶几上的东西，他是一样也没碰，而那个很可能是未来杨大舅子的主儿，看他的眼神，好象一直怀疑他在疑心这些吃食中被下了毒！

接着，好不容易有了跟杨婵单独相处的机会，但她也变得跟她哥一样的奇怪，支吾着，好象有天大的难言之隐，只道那惊喜就是惊喜，说破了就没意思了。而且，在这家中，毕竟比不得之前二人在野外那么无拘无束，她大哥虽然不迂腐，但也没有开放到超越时代的地步，所以接下来她和他的相处，还是得注意分寸……
杨婵这么一说，让华落雁就算是想再追问，也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一个人在客房中生闷气，这提纯过的部分元神，虽说能一直保持正常凡人的身高和体重，但到底没有之前身处华山南峰，那么高大自在，于是在打盹间，华落雁差点就想放开手脚，恢复原形，还好刚醒时，便认清了眼前的现实，打消此念，不然这灌口杨家的海拔，就会一下子提升个七百余丈。
而另一边，杨家兄妹俩的谈话得以继续，因为假眼球的意外迸出，让杨戬失眼的事情既瞒不下去，也没必要再编理由，于是便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而说实情，也像是礼尚往来一般，接着杨婵也把自己跟华山南神……不，是南峰山神华落雁，从半山腰露宿，到次日山巅五峰对决，以及二者之间的感情为何会在短时间内速燃的情况，也一股脑的向如父的长兄，作了交待，当然过程中她没提自己有三急，然后还得五等分这些细节，虽说这出闹剧对于她和落雁间的感情，是有神奇的催化作用，但毕竟不是很雅观，于是便略过不提。

但就算是说得这么清楚明白，杨戬还是没有改变初衷，同意他妹的闪婚要求，理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杨婵这个打小就从骨子恨透了天神的人，这回却是半八十度大转变，竟然大开脑洞，荒谬绝伦的要跟一个山神闪婚，这不是爱情，只是后青春期的逆反心理使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更没那个山神了，所以杨戬不能为他妹的一时冲动“买单”。
此时杨婵明白自己在为打小痛恨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就算是一再辩解，天仙和山神完全是两码事，也毫无说服力，再加上她又不是老妈，能在闭关前说服他哥，所以这段婚姻不管是闪是亮，是一时冲动，还是长远考虑，就只能暂缓了。
但眼前还有桩无法暂缓的急事，便是请天吃饭。能想的理由，杨戬都想过了，他自己结婚，结拜，乔迁之喜，甚至是突然有了私生子……但哪一样都经不起细想，更不靠谱。当然，要是这几天里上天飘来喜帖，那是再好没有，可上天就像是故意跟他过不去，一点与民同庆的意思都没有。而且，杨戬丢眼这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再拖下去，找回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小了，难道他得一辈子戴假眼珠吗？还是必须学会接受，他只能跟一般的人，妖，神，同样只拥有一对眼睛这般残酷的现实？

……
最后还是杨婵给出了个主意，也算是没办法中的办法，那就是给上天的喜帖先发，理由随后再想，因为实在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这其实跟杨戬说要给华落雁一个“惊喜”，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杨婵此举当然也是为自己着想，到时万一在众仙面前实在编不出理由，他哥没准只能把这办成她和山神的喜宴，也等于是生米不得不被煮成熟饭。
杨戬想了一想，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做了，于是找之前一直负责给天庭喜宴安排座次的“亿晓生”，让他这回如法炮制，请众仙家下凡喝酒，至于理由嘛，暂时保密，众仙家想知道的话，只能自己掐指来算……要是算不出来，那只能是道行不够，或者发挥失常。亿晓生知晓后，倒也觉得有趣，至于众仙家肯不肯拨冗屈就，下凡喝这杯水酒，那只能看杨戬自己的造化了。

这一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仙家下凡，之前要么是出差，或者是相亲，而且大多是单独行事，像此回这样集体下凡喝酒的，倒是前无古神，甚至后无来仙了……于是消息一下子传播了出去，除了天上的仙家得知外，还有一个专门在地面上打探各种小道消息，散播人妖神三界绯闻丑闻等负能量，惟恐天上天下不乱的狗精汪孝天，也听说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