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肖】甜甜 第18章 老邻居

鹿儿山夕阳团登山活动那天，肖骁带着一队中老年登山团上了鹿儿山，团里有两位老人，是他通过自己的媒体人脉找来的职业演员。对两位演员的说辞是，他们在录制一期道德观察节目，测试老人突发疾病后，周围人的反应。他还准备了台本，说什么台词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和两位老人签了很正式的保密协议。
当他带着这队中老年游客“误闯”山庄外，两位演员就开始了他们的表演。一位老人突发胸痛，险些晕倒，他作为领队，第一时间拿出身上的备用药给老人吃了，然后“拨打”了急救电话，转身安抚身后的一众游客。
这时，另一位“退休医生”站出来查看老人情况，说病人还没有脱离危险，需要尽快找个地方让平躺下休息。
他顺理成章地小跑到山庄门卫处求援，希望请他们暂时开放山庄让老人们进去。
两个门卫拒绝了他的请求。他声音很大地和门卫交涉，身后一众中老年游客听到后纷纷赶来支援。大爷大妈们听说山庄不愿意帮忙，搀扶着“生病”的老人堵住了山庄门口，站在道德制高点你一言我一语痛批门卫。

但这些门卫依然咬死不让进，说他们有规定。
山庄外的混乱引起了山庄内的注意，肖骁注意到有几个女人在远处探着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他对“病人”使了个眼色，病人开始第二次犯病，呼吸困难，腿软站不稳。
“退休医生”让大家散开，扶着病人平躺下来，病人状况不太好，抓着肖骁的手，让肖骁联络他家里人，她要和女儿通话。
肖骁大声问：“阿姨您叫什么？惠英？惠英！菲菲？菲菲是谁？女儿？您的女儿！在涧州大学，好！我联系她！阿姨，您撑住，撑住啊，救护车马上就来了！菲菲还在等着您呢！什么？好，我在打电话！您说什么？消息收到了！消息收到了！继续联络，继续联络她，明白，在联络了，在联络了，接通了，接通了。”
山庄外一片混乱的时候，山庄里也发生了混乱，一个原本在远处探头观望的女人，突然发了疯似的向大门冲过来。门口的门卫顾不得门外的一群老人，全都冲向那个女人，把女人拦在里面。有人大喝一声：“都回去，回房间。”
发疯的女人被架走了，被架走的时候她一直在挣扎，回头望，肖骁和她对视了一眼，冲她点了点头。

后来，“犯病”的阿姨在“退休医生”的帮助下病情得到了缓解，虚惊一场，众人纷纷舒了一口气。阿姨说不要让救护车来了，自己没事了，可以自行下山。
领队肖骁带着登山团离开山庄，找到了下山的路。
那天之后，肖骁借着自己的工作之便，在山上待了好几天。他是鹿儿山旅游景区的策划人员，本着无调研无策划的原则，向领导申请要踏遍鹿儿山的每一个景点，了解鹿儿山的一草一木。
他住在山上的农家乐里，天不亮就去山谷的垃圾堆里翻垃圾。那个叫蒋菲的女孩果然又通过同样的方式传了消息出来。这次被扔掉的是一件女孩贴身的吊带，上面沾了洗不掉的污渍。
他照旧把吊带装进密封袋放进冰箱里。再拿出来，上面就出现了字迹。
吊带内侧的布料上写道：
我昨天看到你了，是你吧？是你捡到了我的东西。那个阿姨不是我的妈妈，但她却说她叫惠英。你们是一起的吗？你没有报警一定有原因，我相信你们是来救我的。我试过很多向外界求救的方法，都失败了，他们连我们的垃圾都会检查。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一种方法，我对上天说这是我最后的希望，感谢上天听到了。

这里有一个阿姨，她每周二、周五会下山替我们采购生活用品，我曾经拜托她帮我买了刺绣工具。今天我又去拜托她了，我求她下山买东西时帮我买一盒云南白药喷雾，还有妇炎洁洗剂。你如果有什么想问我的话，可以想办法把东西放进那些药里。阿姨外出采买的东西他们也会检查，请不要直接放纸条进去，你可以替换说明书，用英文，我看得懂。
周五那天，山庄里果然有个阿姨骑电动车下山了，我按肖骁的指示一路跟踪她。她去了好几个地方，采买了不少生活用品，在药店买了两种蒋菲指定的药。她刚从药店走出来，就被一个急慌慌的女孩撞了一下，那女孩是童勋。童勋用劲儿不小，俩人都摔倒了，阿姨手里的塑料袋也被撞掉了。
童勋扶她起来，问她有没有事。我经过她身边，帮她捡起地上的塑料袋，调换了袋子里的药盒。
我们就这样，和山庄里被控制的女孩蒋菲取得了联系。
童勋负责伪造了药品说明书，说明书上的汉字没有变动，而英文变更成了我们所有想问的问题、想对蒋菲说的话。
我们告诉她，一定会救她出去，让她保护好自己。请她配合我们，把我们想知道的情况如实地说出来。

那几天，肖骁每天都能从垃圾堆里捡出来一件或破烂或沾了污渍的衣服。
蒋菲把我们想知道的信息，全部通过这些破旧衣物传递了出来。
山庄里现在有10个女孩，她们来自不同的城市，被关进来之前，经历都很相似。她说她是出去见网友，喝了对方递过来的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人就已经在山庄里了。
所有的女孩都经历了非人的折磨，被强行注射了毒品。那些人用毒品来控制她们的意识，让她们绝对服从，为了警告她们，当着她们的面杀过人，人直接被埋在山庄的后院里。
有的女孩已经彻底屈服，替他们当眼线，监控其他人。她为了活着，也表面上屈服了，暗地里一直在想各种办法求救，被发现后就会遭到毒打惩罚。后来她想到了刺绣，用刺绣求救的办法，已经持续一年了，她每天都在绣东西，每块刺绣布上都有不太明显的求救标志。
她们每天的作息时间、吃饭时间、散步时间都是固定的，像犯人一样行动不自由，不能随便在山庄里走动。山庄里来客人的时候，她们会被带去接待，任客人挑选，满足客人的所有要求。

山庄的管理者，叫中哥。中哥每星期会来山庄一次，山庄里所有的事都需要向他汇报。那些每天巡逻的保安并不是固定的，一共有两拨人，每个月上山轮换一次。
蒋菲给我们绘制了山庄内部的平面图，包括客房、餐厅、娱乐区、后厨、员工宿舍、后勤办公室以及监控室，还详细地标注了每个出入口，这都是她这些年为了逃跑默默留意的。
她说所有来山庄的客人，都隐去了真实身份，称呼他们时，用的是古希腊新神谱里的人名。有一个人是这里的创始会员，大家叫他阿波罗，其他的会员都是他带过来的。
山庄里有一间客房是特别为阿波罗准备的，布置的像是儿童室内游乐场一样，有小孩子喜欢的大城堡和很多玩具。阿波罗有恋童癖，喜欢小女孩。
他每个月都会来山庄一次，在他抵达之前，山庄会做很多特别的准备，布置一个充满童趣的宴会厅，还会有人提前带孩子进来，那些孩子都是10岁左右。宴会上所有的人都要陪着他玩小孩子的游戏，唱小孩子的歌，跳小孩子的舞。
据蒋菲描述，阿波罗长相斯文，戴一副眼镜，长了一张笑脸，第一眼看过去，是个很和善儒雅的人，这个人脸上最突出的特征是，耳朵前面有一个痦子。

肖骁拿到蒋菲传出来的信息后，下山和我们汇合。
在我们偷拍到的官员照片里，长相斯文、和善儒雅、和蒋菲描述相符的，的确有一个，市政府秘书长——卜华霖。我们查询了卜华霖的履历，发现这个人一直在沙城工作，政绩不算突出，不好不坏，四十多岁的年纪，职级一直维持在正处级，看样子没有再上升的空间了。
这样的人，似乎不太符合所谓的“大人物”标签。但当我们再调查他的家庭背景时，一切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童勋查到了卜华霖的父亲，这个人，大有来头。就连我这种不关心政治的人，也听过他的名字。卜同军，曾经做过沙城市委书记，现在是江东省省长，出了名的铁腕省长。我们江岭是江东省的省会，当年江岭十二堂一夜之间被扫清，有些民间传言中出现过这位的名字，说是这位的功绩。
肖骁拍了桌子：“没跑了，蒋菲说的阿波罗，他们嘴里的大人物，就是这个卜华霖。”
童勋递给肖骁一叠资料：“老肖，我们俩这几天也有大收获。”
肖骁在山上捡垃圾的时候，我和童勋按他的安排去调查了一些别的事。他之前去走访朱美茹的学生，找到了一个当年被伤害过的孩子，那个孩子叫许叶薇，现在已经读大学了，她愿意帮助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

肖骁把这些线索交给我和童勋来调查，我们查了几天，查出来的东西有些出乎意料。
许叶薇是十年前朱美茹带过的学生，她提到的线索中有一个游泳馆，她当年是在泳游馆里被伤害的。
她说她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父母又不在身边，朱老师家里开游泳馆，经常带她和同学到游泳馆里玩。在泳池里有个叔叔主动过来教她游泳，她经常能见到那个叔叔。
后来有一次，朱老师只带了她一个人，而且那天泳池不对外营业，她很开心可以一个人霸占一整个泳池，但后来那个叔叔来了，在儿童池里和她一起玩。她玩到下午，一个人去更衣室里换衣服，那个叔叔也跟进去了，把她抱在怀里，手伸进泳衣里摸她。
那次以后，这种事持续了半个学期，直到她升学后才摆脱。她家境不好，父母不在身边，性格内向，老师每次都给她钱，带她吃好吃的、买漂亮衣服，让她不要对别人讲。还说如果讲出去了，学校会开除她，她就不能上学了。
小时候不懂，长大后渐渐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但她没有勇气去讨说法，她和家人有很大的隔阂，从未指望家人了解她，也从未对任何人讲过这些遭遇，直到肖骁找到她。

我和童勋去找了许叶薇提到的游泳馆，游泳馆已经被拆除了，原址附近有很多临街门面。我们连续去了几天，都没打听到什么，直到有一天夜里，我们饿了，进了一家写着三十年老店的饺子馆，要了两份饺子。
饺子馆老板是个大爷，我们和他聊了几句，问他知不知道这地方以前有个游泳馆。老大爷说知道呀，开游泳馆的老朱经常来他的店吃饺子。
童勋假装自己是学校老师，说她和朱老师是一个教研组的，以前也去游泳馆玩过。后厨的老板娘听到朱美茹，走出来和我们聊了起来，他们都认识老朱家，游泳馆的老板叫朱金贵，是朱美茹的父亲，他们一个小区的。
“美茹啊，就是你说的朱老师，我们都是邻居。她爸那时候忙着挣钱没空给她做饭，她经常来我们家吃饺子。唉，这孩子也可怜，小时候吃够了苦，结了婚还是吃苦，孩子得那种病，男人又早早不在了，真不容易啊。”
“朱老师小时候怎么了？”
老板娘脸上一副八卦的表情：“她爸那人，脾气暴，不喜欢她，以前他们家总是吵吵闹闹的，美茹挨过不少打。后来她爸二婚娶了她罗姨，家里和睦了几年，罗姨带过来那儿子挺乖的，姐弟俩处的挺好，天天黏一起，我们当时还说呢，要不是父母组成了家庭，这俩孩子在一块还挺般配。”

大爷不同意大娘的观点：“般配什么呀，就你们这些娘们瞎传，那罗正良现在是什么人，出息咯，眼睛长头上，有次回来看他妈，我跟人家打招呼，不带理的。有钱有什么用啊，他亲妈还不是一个人住咱这破小区。”
“你算个干啥的，人家为啥要理你。我看小罗那孩子就挺好的，挺孝顺的，经常回来看他妈呢。”
我和童勋听到罗正良的名字，还在吃惊之中，大爷和大娘先争论起来了。
大爷觉得罗正良不是个好东西，大娘觉得罗正良挺好。俩人争着把过去的事往外抖落。在他们的争辩中，我们又听到了一些信息。
罗正良被母亲带来朱家，在朱家住了两年就去了外地，在外地待了很多年，听说是得罪了什么人才又回了沙城。
回来后没几个月，朱金贵就得病死了。朱金贵死后，罗正良接管了游泳馆，不到两年就发达了。
肖骁在他的手绘图上，把朱美茹和罗正良连在了一起：“所以，朱美茹、罗正良、潘正贺、罗民中，这些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们刚刚说，罗正良回沙城以后没多久，朱金贵就死了？”

“怎么？你想说什么？”
没有存稿啦，月底工作好多，尽量日更哦，要是写不完就会停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