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光下的阴影（下）

光，绚烂了整个夜空。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黯然失色，除了……
【序】*西片
“我们去游乐场吧。”就在我亲吻过她的额头之后，她如是说道。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发出邀请时有些不同以往，但她那绝不是出神的目光，棕色的潭水，如往日一般明亮，甚至有些波光粼粼的感觉。害羞的感觉让我不能直视她，我只能移开视线。
“这么突然吗？”我像是习惯了一样先行回避，但不管怎么说，我周末都是空出来的，而且，似乎一点也没有那种不想去的感觉，“我……倒是有空啦。”
但这么正式的约会……总会有点害羞就是了。
高木同学站起身，背着手，看向了窗外。
“那就这么约好咯。”不知为何，她顿了顿才说出这句话。
我没想太多，毕竟，我总觉得我到现在了依旧不能完全理解高木同学这个人——也不能这么说，总之有时候确实让我摸不着头脑就是了。
【前夜】*高木
我对于我们的恋爱，其实想的还挺多的。
最近的事情，也让我对与他有了新的认识。西片其实不是个“内心无比强大的人”。我之所以曾经会产生这样的印象，是来自于他总能无意中展现出非常多优秀的品质——温柔、勇敢、坚强。但，就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发现了他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他有时会愤怒、会胆怯、会患得患失，这一切似乎与他原本的性格冲突了，我甚至在想到底是不是他变了。

当然不是这样的，我最近才明白这件事。
我是知道他失眠的，原因倒是也清楚，但即使我安慰过他之后，仍然有些不见好转的感觉。我大概明白了，问题不在这件事，而是出在西片本身。他并没有变，而是我并没有像现在一样理解过他。
他的温柔、勇敢、坚强，他的那些闪闪发光的品质，从来就是对于其他人的。
而他对于他自己，则是胆小、自卑、患得患失的。
考试放榜的那一天，我看见了他的愤怒。那个场景，血滴下的样子甚至声音，都刻在了我的脑海里。他在愤怒，现在看来他不是对于“命运的不公”什么的感到愤怒，他是在对不争气的自己感到愤怒。那天他把自己的手指捏的咔咔作响，这也不完全是对宫生气，而是一种愤怒和害怕相融合的情感——他在担心自己失去我。当然，最后对峙的时候，他还是冲了出来，大概也不仅仅是担心，而是将自卑转化为了一种责任——他当然懂如果那一拳真的挥了出去到底会有什么后果，他只是不能不管我，也不能不管身上的责任。
我都懂，我全都懂。正因如此，我才不能看着他继续这样下去。因为我爱他。

他大概一直以来就没有认可过自己，大概从来都觉得自己卑微且渺小。所以这次，我要亲手将他从厚厚的阴影中拉出来。
唯有自己迎着光，才能看得清自己的样子。
【前夜】*西片
我对于我们的恋爱，其实想的还挺多的。
她是个“神奇”的女孩——从各个角度来说，不管是她的长相、头脑，还是她的性格、品质。她几乎就是个完美的女孩了。还有，她能出现在我的身边，是个最“神奇”的事情。
开学那天我就听到了，在我们看分班表并且在众人面前做了那样羞耻的动作之后，我就听到了“啊那个女生真是可爱，男生就好普通”这样的声音。我不会去否认这件事的，因为这就是真相。
她出现在我的身边，与其说是“神奇”，不如说……
像是“草率”。
她总是说我好，总是说我闪闪发光什么的。只是我觉得我不是个特别的人，世界上少了一个我也并不会出现影响。从长相到头脑，我一直就像是“平均值”，甚至低于平均值。平凡、普通，这大概是最能概括我的词汇。而她说我对她好——这样的事情别人也一样能做吧。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真的很喜欢她，所有地方我都喜欢。
那天我向她告白，我甚至做好了从此以后如果不能再好好相处了该怎么办的觉悟，而她竟然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我，而且居然主动亲了我的脸。啊，一想到这脸上就开始发烫啊。但如果说她要是与我做朋友我还能理解——毕竟她总是捉弄我，拿我寻开心。但和我交往，总不能也是为了这个吧？
明明，还有那么多优秀的人在啊。
所以，为了配的上她，我一定要尽全力好好地保护她。即使今后出现了更好的人选，即使她会放弃我，我也要让她幸福——即使这份幸福不会驶向终点。
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月光照不进我的卧室，外面也只能传来微弱的月光的反射。我走出卧室，打算喝口水，眼前的场景却让我忍不住一愣。
她双手拿着杯子，坐在沙发上。月光刚好洒在她的身上，本就白皙的皮肤上像是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真的好美啊，像是从月亮上来的辉夜姬一般。
可，为什么感觉她离我这么遥远呢？
好像辉夜姬有一天也会回到月亮上一样。

【前夜】*高木
微妙的距离，微妙的光线。
我坐在月光下，他站在阴影中。
你从来就不是一个幕后角色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执意要站在光无法到达的地方呢？
明明，你是如此的明亮。
【微妙的距离】*高木
我们肩并肩走着，不像平常一样牵着手。你和我仿佛心照不宣一般，中间恰好留着微妙的间距。游乐场里倒是很热闹，情侣们甜蜜的样子也是随处可见。趁他注意力转移的时候，偷偷看一眼他，啊，在看那边的过山车——大概是整个游乐场最大的一架了吧？
“高木同学！那个过山车好厉害喔！”
他似乎有些兴奋，但是刚来到这里就要挑战这么高的难度吗？
“嗯，我们去试试吧！”
不过嘛，以西片的性格，倒也算正常。而且，这样计划应该就能更快地推进了呢。
【一步】
“呕……好难受……”西片扶着膝盖，脸色发青。
“没事吧？”高木站在他身旁，轻轻拍打西片的后背。

“没事……大概吧。”
“走吧，”她上前一步，搀住他的胳膊，“去那边的长椅休息一下。”
五月的上午，已经有夏天的气息了，热烈的气氛和游乐场倒是很搭配。难得的树荫只罩住了半个长椅，不过嘛，也够用了。
“好点了？”她歪头，看着西片稍稍疏解的眉头。
“嗯……对不起呀高木同学。”
“没关系啦，而且，我刚刚已经猜到会这样了。”她给了西片一个坏坏的笑。
“哈？！知道就早点说啊！刚才在过山车上真的要死了啊！”
但看着这俏皮可爱的笑容，西片却一点也生气不起来。
“好好~那去下一个项目吧。”她站起身，却没有松开挽着他的胳膊。
“哎哎！选个不那么可怕的好不好……”于是他也跟着起身
但是这一步，还没有结束。
【“我应该？”“我想要……”】*西片
虽然说“出师不利”，但经过了稍稍的休整和适应之后，这种过山车一类的东西倒也没这么“致命”了。不过，一想起来刚才难受成那个样子的我，就感觉……

真是太逊了啊！
偷偷看她一眼——脸上还没有写着“嫌弃”之类的表情，倒是眼神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顺着视线望过去，十几米的架子上，一个巨大的“盘子”在高空短暂地停留，又瞬间落下。
不是吧，大摆锤……可刚刚的阴影还没散去啊……
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做？
如果我害怕的话，作为男朋友是不是也太不合格了……没错，甚至感觉比刚才的我还要逊啊。所以，我应该……
“高……高木同学？去试试那个吗？”我指向大摆锤的方向。
我看到了她美丽的笑容，果真还是那么可爱。她的胳膊挽得更紧了。我想我大概是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大摆锤上人们的尖叫声依旧回荡着。
她皱着眉，悬空的双腿晃了晃，手扶着座椅上的固定锁。
“感觉……这种腿不着地的，好像更吓人啊。”
是这样吗？原来她也有不擅长的项目啊！哈！那这局，想必是我赢了！
可在这时，我却想起来她刚刚的样子。
我真的想要这样的胜利吗？我在心里询问我自己。

那在这时我应该怎么做呢？
或者说，我不想要这样的胜利，我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出去，放在了她的手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没关系的高木同学，没事的。”
铃声响起，我们被甩上高空，风声甚至盖过了尖叫声。
“哎呀，习惯了好像也不算可怕啊。”她走在前面，把手背在身后，微微扭头，看向了后面的我，“你说是吧，西片。”她的微笑似乎很有深意。
可恶啊！明明看得出来我根本还没从眩晕感中缓过劲来！倒是等等我啊……
“啊还有啊，西片刚刚叫的很大声呢。”她停下脚步，回来挽住了我的胳膊。
可恶的高木同学！亏我刚刚还安慰你一下！
“不过嘛，还是多亏了西片刚开始安慰我一下呢。”
怎么感觉被读心了？
“即使自己也不擅长这个项目。”
“不要多这一句啊高木同学！”
【“治标”】
在游乐园里吃过了午饭，下午又试了好几个项目。不过有上午可怕的过山车和大摆锤的铺垫在，下午倒是也算轻松。夕阳已经藏在了这座城市的后面，只留下了漫天的橙红。

两人走到了摩天轮的下方。这座摩天轮据说是这个城市最好的观景地点，在夕阳下尤为美丽。有些狭窄的座舱内拥有着难得的安静，高木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呐，西片，我能坐到你那边吗？”她问道，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的景色上。
“可……可以。”本就有些慌张的西片现在脸红的像是在楼群中若隐若现的夕阳一般。他倒是也大概了解过这个场景的意义，摩天轮似乎是每个恋爱作品里都会出现的重要的地点。
“其实呢，我有些事情想和西片谈一下。”
“诶？”
“关于宫的事情。我最近其实在想，他如此不合逻辑的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毕竟，如果真的是追女孩子的话，他那样的举动也过于轻浮了一点。”
西片没有说话，眉头紧锁。
“那天，最后一次去研讨会的那天，他突然牵住了我的手。当然，立马被我甩开了。我对于跟你隐瞒这件事表示抱歉，对不起西片，但是我想我的决定是对的。”
他还是没有说话，但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因为他在这个阶段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追求我’什么的，他的目的只是要拆散我们。”

西片猛地抬起头。他看向了她的眼睛，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神显得深遂。
“当时你和我之间的情况可能已经很紧张了，只是没有人点破而已。”
“所以，那天你拦下我也是……”
“是的，毕竟如果闹到了校方，最大的受害者必定是我们。”
西片低着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自己的裤子。
“对不起，高木同学，我真是……”
“你是该道歉。”
西片瞳孔猛地一缩。
“但不是向我。”
他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她。
“或者说向我也可以，但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紧紧地攥住，“西片，你是否，认真地理解过你自己。”她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吸力让西片无法移开视线。
“西片！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她几乎喊了出来。
“关于你对自己的认识，还有你心底最真实的想法。”高木收回手。
“我有。”冷静的声音，让高木没由来地打了个寒战。
“我，虽然是个很普通的人，但……我还是想保护好你，让你幸福。”

“即使你可能会遇到更好的人，我也想尽力让你幸福。”
就在这时，夕阳避开了所有楼房，夕阳刚好照进了小小的座舱。西片看到高木眼角的泪在随着夕阳闪闪发光，然后滴落。
“这大概，可以算是个很好的答案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她终于开口。
“……嗯。”
“但，这恰巧是错的最严重的地方。我不要这样的答案。”
夕阳又一次被挡住了，空间再一次暗淡了下来。
死一样的沉默，直到两人再次回到地面。
“我去上个厕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叮咚，叮咚。”过了两分钟，西片的手机响了起来。
/西片，听说今天晚上七点游乐园会放烟花哦，我很想和你一起看呢。/
/所以，在这之前，你要找到我哦。/
/或者说，找到你自己。/
/游戏开始。/18：03已读
【‘治本’】*西片
我匆忙地跑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发觉这个游乐场真是格外的大。路灯已经陆续亮起来了。我知道这个场景很美，黄昏的尽头，天空是紫红色的，与路灯明亮的黄相映，有一种奇异又有些宁静的美。可是我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我要去到这个游乐场的每个角落，去找到突然失踪的她。

可恶啊！你到底在哪里啊高木同学！
我跑进一个没有灯的小路，长椅上的一对情侣正在深情地亲吻着对方。没办法，我只能扭头就跑，甚至来不及说一句抱歉。回到了繁华的街道，明亮的路灯照亮了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情侣们牵着手，或者是挽着胳膊，路一侧的纪念品商店里小孩子和家长们。商店的后面？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为什么？为什么哪里都找不到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突然提出了这样的游戏啊！
而又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是如此的焦虑。
腿好沉，感觉要跑不动了，体力快要到极限了，路灯在我的眼中形成青色的残影，我知道我的大脑已经得不到足够的氧气了。我只能扶着膝盖，掏出手机检查她是否有回信，顺便稍作休息。果真，还是没有，信息已读不回，来电信息还是停留在我6：08分给她打的最后一通电话——当然，没有接。
现在是晚上的6：40分，距离“游戏”结束还有20分钟。手指颤抖着翻动聊天记录，又看到了最开始的那四条消息。
好像有一条有一些不太一样。

“找到你自己”，是什么意思？
不行，我需要先冷静下来。找了个没人的长椅，我坐下，重新审阅这一条消息，还有之前的事情。
“我不要这样的答案。”当时她眼角的泪滑落，在下巴上汇聚成一大滴，然后落下。那滴泪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到底是哪里错了？在这句话之前，我说的什么来着？
想保护你，这有什么错？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情啊！你为什么要生气呢？
或者说，我要让你幸福，这又有什么错？如果你遇到了能让你更加幸福的人，如此普通的我，就没有留在你身边的必要了。我说错了什么呢？
我不懂，一切我都不懂。那滴泪好像悬在我的心头，就那样闪着光，却像开水一样烫伤着我的皮肤……
闪着光？
“你永远是闪闪发光的那一个哦。”
我猛地抬起头。难道说，还有另一种可能？
这句话的前提是“我很普通”。可我还是不明白，我不明白，我明明就是那样普通的一个人，你为什么总是说我闪闪发光呢？
可，我大概知道去哪里找她了。

现在是晚上7点48分。我又要开始奔跑了。
【似曾相识的那一幕】*西片
问过了工作人员，我开始奔跑，向着那个观赏烟花的地点。据说那里有一片草坪，宽阔并且柔软，而且是个非常显眼的地方。
我知道她一定在那里。10分钟，绰绰有余，但是我要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
快点，再快点，早一秒见到她也好。我有许多话想和她说。
真是，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啊。
她在那里，背对着我，盘膝坐在长满青草的小丘的最顶上，头顶是一轮满月。
【烟花，还有你】
“你来了。”她头也不回。
“高木同学……”西片喘着粗气，像无头苍蝇一般奔跑了40分钟后，又穿过了大半个游乐场，这次他真的一步也跑不动了。
“恭喜你，你赢了。”
“为什么……”
“那么，你是想明白了吗？”她拍拍身旁的空地，示意西片坐过来。
“我没有，但是我想起来你说过的话，所以我就找到了这里。”
“嗯哼。你这是第几次找到我了？”

“5次？”
“第一次是？”
“是你和妈妈吵架的那一次，我发现你的车子停在外面，然后就找到了你。”
“嗯哼，看来是自行车的功劳啊。不过嘛，如果不是发现我心情不好，可能也不会来找我吧？”
西片挠挠头，算是肯定了这句话。
“那个惊吓箱，我还留着呢。第二次呢？”
“在那个夏日祭，那个台阶上。木村君帮了大忙了，不过……我还是没能和你一起看那次的烟花。”
“但那次我很高兴哦，你主动牵了我的手。”
“啊……嗯。”
“第三次是情人节吧。”
“是……是的。”
“和第一次的剧情几乎一样啊。”
“嗯……”
“我那天可是真的吃醋了哦。所以西片把巧克力退回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是太差劲了。”
“不……这……”
“我其实也经常被这些小情绪困扰呢。第四次是白色情人节那天吧。”
“嗯。那天我看过了那本书。然后……我就猜，你是不是没有每次都在捉弄我。所以那天就想着一定要把礼物送给你，结果它还是坏掉了。”

“没关系哦。那天我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礼物了。”
“诶？”
“是你的心意。第五次是在过年的那天吧。”
“嗯……”
“哎呀，还真是有些丢人啊。明明都是一些迷信的小事情，我还把你自己丢在了参拜的地方。”
“嗯……没关系啦，总之签上说的那些事情全都没发生啊。”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啊。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不管我是情绪不佳，还是迷茫，还是害怕懦弱，你总会找到我，用你独特的方式，让我开心，让我清醒，让我勇敢。”她扭头，向他微笑，“你在我的心中，明明最温柔，最勇敢，是最帅气、最闪闪发光的存在啊。所以，你还觉得自己是个普通的人吗？”
“……”
“所以，你现在明白你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了吗？”
“嗯……我大概，还是，想和你一直走下去。我还是会尽力保护你，还是会想尽办法让你幸福，但我更想让这份幸福只属于我们，并且让它驶向终点。”
“是‘应该’还是‘想要’呢？”
“都是。”

“这才是我要的答案哦，或者说，这才是你的答案。”
她转过身，面向后方：“烟花，要开始了。”
西片发誓，这一辈子也不要忘记她现在的表情。那是最幸福的表情。她的脸颊微微发红，眼眶里有眼泪，但不足以滴下来。而且，她笑得那么开心，饱满的微笑，画出了饱满的幸福。
于是他也转过身，烟花就在这一刻升起，然后绽放。
光，绚烂了整个夜空。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黯然失色，除了身旁的她。她的眼睛里倒映出烟花的美丽。他知道，这个女孩，给予了他一次重要的“救赎”，关于恋爱，更关于自己。于是他把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手上。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烟花的倒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倒影，正在随着烟花的光忽明忽暗。
她缓缓闭上了眼，仰起头，嘴唇微张。
好害羞，这还是第一次亲吻女孩子的嘴唇，但，不必犹豫，毕竟现在我们心灵相通，毕竟我们立下了直至终点的约定。
闭着眼，她能够感受到他炽热的呼吸，以及唇间传来的那种温暖的感觉。原来，男孩子的嘴唇是这样的啊。烟花还在不断地升空、绽放，不过这都不重要，只有眼前的你，才是最重要的，就让烟花当作这次亲吻的背景吧。

那是让人不敢用力的温柔，心底的喜欢在此刻一定传达到了她那里吧——嘴对嘴地，毕竟我也感受到了同样的那一份喜欢。啊，十指相扣了，你似乎不想让这次亲吻结束啊。那就再多感受一会吧，毕竟，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呢。
两人终于分开，睁开眼，看着对方羞红的脸颊，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最后一颗烟花在此时升起，为这场炫目的表演奏响了尾声。
“是初吻哦。”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