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僧人的邀约与茶

夜已入深，直到不久前都还吵闹着的神社，终于又回归了冷清。
第二天，少有的在幻想乡里见到了雨天。阴沉的天空中零零散散的洒落着雨滴，润湿着大地。灵梦坐在神社的走廊边，看着从空中落下的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今天大概不用扫除神社的庭院了罢？或者说就算要扫，也是雨停后的事了罢？
“哦！茕，你醒了啊。今天下雨了呢，很久没下过雨了来着。”灵梦看着庭院里淅淅沥沥的雨，伸了个懒腰“去吃饭罢？你的那份给你放在桌子上了哦，下雨也是春天的象征呢……”

“嗯。”我简单的回应着，向平时吃早饭的房间里走去“下雨了呢……”
“怎么了？不喜欢下雨吗？”灵梦问着，继续看着院子中的一切。
“那倒不是，”我在桌子前坐了下来，这样的小矮桌子，是专门配着榻榻米使用的，刚开始来的时候还很不习惯，但现在就和喝红茶一样，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还有点喜欢罢。”
“这样啊，我倒不是很喜欢。”灵梦说着看着天空。
“为什么不喜欢下雨？”我问着，端起了灵梦煮的乌冬面吃着。

“因为我能想起来的最早的记忆就是雨天。”灵梦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我也是就这样一个人坐在神社门口，看着庭院里下雨来着。”
“这样啊……”
“总感觉我那天忘了什么重要的事，紫和我说了什么重要的事。”灵梦又叹了一口气“不过那家伙绝对不会说的罢，那个时候紫还经常来神社来着，那个时候下雨，我坐在这儿看了会儿庭院里的雨，紫就也会露面，就做我旁边一起看着。”
“现在，不来了吗？”

“从我长大些，能自己照顾自己了，紫就没怎么在神社里露面了。或者说，她根本在哪里都不怎么露面罢？”灵梦把身体向后倾，两只手向后撑着身体，抬着头看着乌云遍布的天空“你呢？”
“我啊？”我喝了一口汤，温度刚刚好不至于烫口的汤，在这稍微有些寒冷的雨天，是那么让人舒适“大概因为我喜欢安静罢。雨天刚好除了雨声以外，都不会很吵，所以还算比较喜欢罢？”
“这样啊……那之前那些宴会，不是会觉得很吵吗？”灵梦转过头来看着我。

“没事，毕竟大家都很开心。而且这也是避免不了的罢？我倒不是不能接受。”我端起吃完的碗，放到房间角落的水盆里，清洗起来“而且，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
“这样啊……”灵梦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天空中的雨。
但，的确不好受就是了。宴会什么的，大概真的不属于我罢？
但我大概，也没有资格提出意见罢？这样就好，主动退出人群，总比被赶出去要好得多罢？
“等下我要去趟命莲寺。”我刷完了餐具，一边洗手一边和灵梦说着。

“诶，今天吗？在下雨哦？”灵梦看着有些积水的庭院回答着。
“嗯。白莲昨天约我今天去一趟。”我站到了灵旁边“有伞吗？”
“哦！对了，上次紫顺便给你送了把伞来，一直忘记给你了来着，我去给你找一下。”灵梦说着站了起来，往神社的房间里跑去。
我接替了灵梦的位置，看着这雨。雨并不大，周围的一切都十分安静。雨滴落在某处也只是将某处润湿罢了，没有那种想要淹没一切的狂暴。是那样的温柔，静谧。原本白天会叽叽喳喳的鸟，这时也终于闭上了嘴。

起码，我很喜欢这样安静的感觉。
毕竟如果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周围却是无比吵闹的感觉，那就太奇怪了罢？只有一个人的话，一切都是安静的，才是正常的罢……？
“呐，伞。”灵梦的话把我又拉回了现实中来。她递给我一把竹子做的油纸伞。
非常有年代感呢……不过在这幻想乡里，这反而是比较正常的罢？
“谢谢。”我接过伞，将伞打开来。伞上印着紫色鸢尾花的图案“果然是紫送的呢。”

“嗯，紫给你送的东西上面都印着紫色鸢尾花呢。”灵梦看了看我手上的伞，又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
“嗯……”我回答着，打着伞踏步来到了庭院里“我先走了。”
“嗯。”灵梦说着又坐下了，继续这样看着天空。
我也就这样一步一步的下了山……
还没到命莲寺，就已经远远的看到带着斗笠的白莲正站在命莲寺的门口。我走到面前时，白莲就像早有预料一样向我行了一个单掌礼说着：“茕小姐，跟我来里面说罢。”

说着，便带着我向命莲寺内走去。
里面意外的是很朴素的普通寺院的样子，而正中间的房间里可以看见一轮正带着其他的妖怪一起诵念着经文。不过，在这一群妖怪中，还能看见几个穿着很朴素衣服的人，那些大概是真的幻想乡里的普通人罢？
在妖怪堆中，和妖怪一起诵念佛经，大概也要很大的勇气罢？不过，大概这也是白莲让人敬佩的地方罢。这样人妖共处的景象，大概就是白莲所追求的东西罢？

白莲带着我来到了寺院一侧的房间里，房间很小，里面只有一张床和放衣物杂物的地方。
大概这是白莲自己的房间罢？毕竟这里面看见的衣服大多数都是和她身上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
白莲把斗笠脱了下来，放在了房间的角落里，我也把伞收好放在一边。
“所以……是想和我说什么？”我询问着。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白莲说着，坐在了房间的床上“要留在命莲寺吗？不用修习佛法一类，只是在这里呆着住下。”

“为什么？”
“你还不会飞罢？是靠某个装置什么的才飞起来的罢？”白莲说着。
我没有回答。
“那装置是她给的霖之助，让他给你的。她还来拜托我要保护你。”她说着。
“不是紫吗？”
“不是。”白莲说着“就是平常你只听的到声音的那个人。”
“那到底是谁啊……”
“她也不让我说啊……说之后会自己向你介绍的。”
“可是为什么要保护我……？我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罢？”

“详细的理由我也不清楚，但会被紫从外界拉到幻想乡，肯定不会是完全无关紧要的人物罢？”
“可灵梦不是也在……”
“的确是这样。可灵梦毕竟是会听紫的话的罢？”
“嗯……”
“换句话说，现在来看，我信不过紫。”白莲叹了口气“虽然，她大概不会是为了自己做事，可是哪怕为了幻想乡，她一直一个人做决策难免也会有偏颇的时候罢？我不信任的地方在于，她这一次也许目的是好的，可做错了。”

“难道哪一位就是值得信任的吗……？”
“不，说实话我更信不过那个让我保护你的人。起码紫的目的我可以相信是为了幻想乡，那家伙却是什么都猜不透的存在。”
“那为什么……”
“因为她们两个居然都是围绕着你行动的。”白莲打断了我的话“她们两个不论哪个都不是会随意干涉，随意出面的存在。尤其是紫以外的那家伙，这两个从来不怎么露面的人，却突然都盯着你行动啊，不论如何，你也一定是很重要的存在了。既然如此，哪怕不用她们说，我也会出手保护的。更何况已经找了我呢？而且如果要保护的话，留在身边是最稳妥的罢？”

“可是你这样不是正好从了她们的计划吗？”
“把你留在我身边保护起来，可不代表我会听她们其他的话。”白莲笑了起来“或者也可以说我要独占你也行呢！在弄清楚她们到底打什么算盘之前，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的。”
“我要是不愿意留在这里呢？”
“放心，我不会强行留你的，如果不愿意直接回去就好。”
“不是这样的罢？”我看着白莲的眼睛，她在刻意的躲闪着我的眼神，大概她根本不适合撒谎罢？

“哈哈，的确是这样呢！”她又笑了起来“南无三，我之前的想法的确不是如此，之前我想的是把你关在这里当人质，逼她们说出计划来着。”
“然后呢？”
“然后，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些东西，作为白莲，作为一个僧人，我是真的想帮助你。而且作为僧人做这样的事也太不像话了罢，佛祖大人会生气的罢！哈哈！”白莲说到后面，开朗的笑了起来，这回眼神也不再躲闪，眼神中的那股真挚我还是看的出来。

但，为什么都想帮我？我明明……
……
“你想知道理由罢？”白莲看着我“要说只是僧人的天性如此罢？”
我没有回答，只是这样看着她。
“人，一辈子都是在寻求安心感而活的。”白莲说着“有的人觉得财物越多，自己越发安心，就会不断去收集财物。有的人觉得和某人在一起会觉得安心，就去追求某人。只要觉得什么会让自己安心，就会去追求什么。”
说着白莲看了看自己的斗笠，继续说着：“比如说我，我的安心感来源就很纯粹，我只是不想死罢了。所以我一直在追求长生不死，现在也算是基本安心了下来罢？”

说着，她又看向了我说着：“可是，我却感受不到你在追求任何东西。如果和我一样，是已经实现了的话，倒也可以理解。”她皱起眉头“可是，我却从你身上连半点安心感都找不到。你不是因为已经安心了，而没有去追求。而是根本就不想去追求。”
她盯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着：“我不能理解到底这是为什么。如果完全没有安心感的话，不应该是你这样的状态，而会是更加，更加不安。甚至是狂躁罢？甚至……”

“甚至，应该根本活不下去，对吗？”我接着她没说完的后半段说了下去。
她看着我，沉默着点了点头。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就连彼此的呼吸声也听不见，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就这样看着彼此。
“南无三，正是如此。”白莲叹了口气，打破了寂静“作为修习佛法的僧人，抱着普渡众生的心，实在不能对此视而不见啊。”
“还有罢？”
“嗯。还有就是，我对此也很感兴趣，像你这般的活着，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也不知道。”
“当然。”
“而且，你能做到什么呢？如果我住在这里，就可以获得所谓的安心感了吗？”
“不会，这也是我改变主意的一个原因。你在哪里都不会感觉有很大的区别罢？我大概也是不可能给你安心感的存在罢。”
“嗯。”
“大概曾经，你也不是这样罢？究竟是怎么样让你变成这样的呢？”
“……”
“哈，与我无关罢。”白莲笑了起来“所以是不打算在命莲寺住下的罢？”

我点了点头。
“嗯，不过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命莲寺找我就好。我也还是会做我想做的事，比如自顾自的保护你一类的。南无三，毕竟是我这样根本不合常理的僧人嘛！”白莲笑着说“不过，我对我的实力还是很自信的哦。起码在命莲寺里的话，我是绝对可以保护好你的哦！”
“我先回去了。”说着，我拿起了原本放在一边的伞。
“嗯，随时欢迎再来。”白莲说着。
外面依旧在下着雨，我打着伞踏上了回到神社的归程。

走上神社的台阶，站在那巨大的鸟居下，远远的便看见了依旧坐在神社走廊上的灵梦，和坐在灵梦旁边的紫。
灵梦低着头，紫坐在一旁侧着头看着灵梦，手上依旧打着那边巨大的遮阳伞。她，好像看见了回来的我，拍了拍灵梦的背，站起身来，向后退去，进到那片被撕裂的空间中，就这样离开了。
我走到了灵梦身边，将伞收起放在一旁，坐在了原本紫坐着的位置。
“怎么了吗？”我询问着。

“没什么。”灵梦稍微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强挤出的微笑大概更令人心疼罢？然后又很快转了回去，把头埋在了双膝之中。
哪怕只是一瞬，只是那短暂的一眼的时间。灵梦那火红双瞳中的情感，我却感受的无比清晰。
那是水，并非泪水。而是藏在更深处的，柔和、平静、冰冷的水。
我没有追问下去。大概我说的任何话语，都会被这水波变成毒药罢？我明白那种感受。大概比谁都明白罢？

所以，我只要履行好我对灵梦许下的承诺就好。
我只要这样坐在旁边就好。
我只要这样陪着她就好。
雨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细小、微弱。零零散散的响声之中，混杂着一丁点灵梦的声音。
那是雨声，还是灵梦的啜泣声呢？我分不清。大概，也不想分清罢？一切安静下来就好。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就好。
……
夜空再次笼罩了幻想乡的每一个角落。灵梦回到了房间，我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天上的星星依旧闪烁着光芒，月亮却黯然失色。

雨还在下着，依旧是那样安静。
“是紫给灵梦说了什么吗？”我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里说着。
但我知道，某人一定能听到，也一定会回应我……
“哦呀？少有的主动找我说话呢？”那低沉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答案呢？”
“谁知道呢？我只盯着你，可没说同时也要看着灵梦罢？”
“骗子。”
“啊啦啊啦，被质疑了呢。我的确是知道大概说了些什么，但是详细的我可不知道哦？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每个人都仔仔细细的关注呀。”

“所以呢？”
“只有我单方面告诉你也太不公平了罢？”
“你想要什么。”
“白莲和你说了什么？”
“你不是一直盯着我在吗？”
“她在她房间里做了点手脚，完全什么都听不见呢。”
“这样啊。”
“那要交易吗？”
“她说让我搬去命莲寺住。”
“你拒绝了吗？”
“嗯。该你了。”
“紫也没说什么，只是稍微告诉了灵梦一点关于她家人的事而已。”

“就这样？”
“就这样。不过推荐你不要去问比较好哦？”
我没说话，看着天空，它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我走向庭院中央，任凭着雨滴沾湿我的身体。雨点很轻柔，很冰冷。那股寒冷几乎深入骨髓，全身上下，由内而外的冰冷。
不过我早已习惯这种感觉就是了。除了身上湿漉漉的感觉以外，再没有别的特别的感受。
……
第二天，乌云已然散去。推开房间门，看见的是来的格外早的魔理沙。

“哟，茕醒了吗！”魔理沙向我打着招呼，周围却是没看见灵梦的身影，也没有清扫过的痕迹。大概，灵梦还没从睡梦中醒来罢？
“啊，早上好。今天是不是格外的早了一点？”我回答着，向着神社的杂物间走去。
“嘛，很早吗？我倒是觉得我还来晚了点呢？”魔理沙似乎有些带着歉意的笑着。
“这样啊。”我拿上了扫帚，又开始了一天的清扫工作。
“诶？这么早也要做清洁吗？而且昨天才下过雨罢？”魔理沙说着“真是辛苦啊？”

“就是我不做，灵梦也会做罢？那还不如我帮灵梦分担些罢？”我回答着，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看向了魔理沙“啊……差点忘了。喝红茶吗？好歹也算神社的客人呢？”
“嘿嘿，这种吃吃喝喝一类的琐事，早就解决完了才来DA⭐️ZE！”魔理沙似乎完全没理解我的意思。
不过理解的偏差也并不太大就是了。
“是来找灵梦的罢？”我转回头，一边进行着手上的清洁工作，一边询问着。

“嗯，不过看样子她还没醒呢？”魔理沙回答着“平时她起来的都很早来着？”
“嗯。今天大概是有什么特殊情况罢？”我说着。
但我知道，大概是昨天和紫发生的某事，受到了打击，才会这样的罢？
不过，我没告诉魔理沙就是了。毕竟无论告诉谁，也不会有人帮得上什么，也做不到什么罢？
起码，以我的经验来说是如此。
“也只能是这样了呢。”魔理沙似乎思索着什么。

剩下的大概就是偶尔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我搭话，而我只是一边清扫着神社，一边应和着罢了。
一直到神社清理完，我已经泡好两杯红茶，和魔理沙一起坐在神社的侧厅里喝着茶，灵梦也还没有醒。
起码，还没从房间出来。
“说起来，你和灵梦是怎么认识的？”我向魔理沙询问着。
“唔，要说认识的话，其实很小很小的时候，我才刚刚去魔法之森不久，就在里面遇见过了哦？”魔理沙说着思考了起来“不过灵梦说根本想不起来这回事，我也有些记不清了。只是有个印象而已。要说记得最清的最远一次，大概是紫把我带到神社盘问的时候罢？”

“嗯……”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魔理沙却继续把这个话题继续了下去:“不过，我觉得我应该不会记错的。但的确已经记不清了……如果要按我来说，遇见灵梦的时候好像还碰见过两个人和灵梦一起？而且那个时候好像灵梦也会说很多话呢？”魔理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果然还是想不起来呢……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毕竟是那么久远的事了。而且灵梦也完全不记得这回事。可能这个印象只是从哪个故事里听来的，不小心记成灵梦，套用在灵梦身上了罢！毕竟灵梦确实也不像有那么多话的人嘛！记得清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样了。”

“又在说你那些完全记混了的奇怪故事吗？”灵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可是我的确有这么一个印象嘛！虽然完全想不起来，这样的感觉倒是有。我的直觉一向没问题！”魔理沙狡辩着。
“你是说你那个能准确在十个蘑菇里吃到唯一有毒的一个的直觉吗？”灵梦一点也没有给魔理沙留面子。
“那是意外啦！意外！”魔理沙狡辩着。
“都记不清了吗……”我自言自语着。

或者说，我这么想着，不自觉的说出了口。两个人对那时的事竟都记不清，甚至就连一个统一的印象都没有……无论怎么想，都有些奇怪罢？
“啊，嘛……记不清就记不清罢。反正一直是这样，也无所谓了罢？”灵梦说着，又看向魔理沙“那你来这么早，有什么事？”
魔理沙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灵梦说着：“没什么理由，就是过来看看神社不行吗？”
“说起来，茕你已经把卫生都做完了吗？”灵梦没有回答魔理沙，转过来问着我“看起来她应该没有帮忙罢。”

“嗯……”我轻声回答到。
“我……这是……”魔理沙似乎想解释什么，但估计没有什么好理由来解释了罢？
“毕竟这家伙是自己家都懒得打扫的人呐。”灵梦露出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笑着看着魔理沙。
魔理沙只是憋着一口气鼓起嘴转过了头去。
“好了，也没怪你的意思。”灵梦对着魔理沙说着，又转过来看着我“不过茕你也辛苦了，其实完全不用这样也行哦？本来扫除神社就是我的任务啊……”

“没事。”我回答着，站起来去给灵梦也泡上一杯红茶。
灵梦也从门口走了进来，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明天好像又有聚会的样子呢？”灵梦叹了一口气“而且她们好像说又要来神社？”
“我的确听爱丽丝也说明天要来来着？”魔理沙回答着。
“明天又有聚会吗？”我把茶杯递给灵梦，自己重新坐回了原位。
“嗯……听她们的说法似乎是这样呢？”灵梦端起茶杯就递向嘴边准备喝上一口“啊！烫烫烫！”灵梦喊着，把杯子远远的拿开放在了桌子上。

大概是忘记了这是开水泡的红茶了罢……
“所以我明天还会来DA⭐ZE！”魔理沙扶着帽子说着，似乎在炫耀什么一样。
而且好像无视了被烫到的灵梦……
“没有宴会你也还是经常来罢？”灵梦说着“你来不来完全不稀奇呀？”
“常来就不能是客人了吗！”魔理沙大声回斥着。
“不过其他人，就这样一直明目张胆，甚至有些大张旗鼓的来神社里面开宴会什么的真的没问题吗？这里明明是神社诶？应该是妖怪什么的非人的东西最不会出现的地方才对罢？现在怎么感觉反而非人的东西在这里聚集了啊？这样传出去的话，神社就更不会有香火钱了罢？”灵梦提到香火钱的时候，情绪变的很激动。

“反正就是不传出去也不会有人来的啦！”魔理沙似乎又开开心心的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实话。
然后就被灵梦结结实实的敲了一下脑袋。
“啊……不过，幻想乡的人都这么喜欢聚会吗……”我询问着，起码在外界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高频率的宴会。
虽然也有可能只是我一个人如此而已罢？
“倒不算特别喜欢？不过每个节日倒是都会聚一下来着？”灵梦回答着。
“这样啊……”我沉思了一会儿，又接着问着“不觉得最近的聚会，有些多的不正常吗……”

灵梦和魔理沙突然停下了动作，看着对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么说来的话，好像的确多的有些奇怪了……”灵梦先开了口“这个，也算是异变吗……”
“这样的异变有什么用吗？好像什么都影响不了嘛?”魔理沙说着。
“这真的是异变吗……”灵梦低着头沉思着，又抬起头来“嘛，是不是异变好好调查一下就知道了。只要是异变，那就得解决掉。”
“嘿嘿，这就得看我这个异变解决大师的厉害了！”魔理沙扶着帽子笑着。

“真亏你说得出来这种话啊……”灵梦叹了一口气，然后便站了起来“走罢，去稍微调查一下。”
魔理沙听了，也站了起来，放下了茶杯：“嘿嘿，还是需要我的力量才行DA⭐ZE！”
两人踏出房门，就这样准备出发，突然灵梦又转过头来看向我：“你要来吗？”
我看着手中的茶杯。
它还冒着热气，白色的水汽慢慢扩散着。
桌上，放着两杯几乎还是满着的茶杯，也在散发着温热的水汽。它们聚集在一起，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在杯口还清晰可见的水汽，越发上升，就越发稀疏，越发上升，就与空气越发交融。

到最后，变的不再可见。
但它们，却在空气中融为了一体，哪怕从密变疏，哪怕肉眼也再看不见。
密的时候，反而没能接触在一起。
疏的时候，却从此融在了一起。
该说讽刺吗？
或是其他什么，大概也好罢？
我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
灵梦和魔理沙便飞起，离开了神社。
我也放下了满满当当的茶杯。
口干舌燥，但我离开了。回到了房间里，就这样躺着。毫无意义的蜷缩在一起。

目的？大概并没有罢？
我只是蜷缩在那里，连呼吸的胆量几乎都快失去。
就像是沉没在海浪中的船一样，在窒息的死寂里，默默等待着。
等待着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是蜷缩在一起罢了。
连闭眼的勇气，也失去了。
死寂在啃食着我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吞噬着。我却感觉不到疼痛。
多么奇怪？我竟然在期待着疼痛，我在期待着惩罚，期待着折磨。

而不是现在这般，只是安静的被啃食。
这样的煎熬，比其他的一切都令人痛苦。
桌上还留着三杯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茶。
大概，当我再次清醒过来，从蜷缩的一团里脱出。
它们，就已经冷了罢？
也许已经被倒掉了也说不定。
或许，我再不会清醒过来？
我不知道。
但现在，我蜷缩着等待着死刑的现在……
桌上还有三杯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