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梦》连载：120【朝夕之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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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小说讲述了一个在架空世界中发生的传奇故事。如果您也喜欢天马行空的脑洞想象和家国天下的侠义情怀，请一定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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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期说到，上官珑退居幕后，林子诚欲请老尚书吕封出山，步行至吕封府上。吕封得知其来意，却要问兴帝的真正死因。
吕封向林子诚质问兴帝杨俑真正的死因。林子诚一时陷入沉默，久久难言。
吕封见他不语，目光如炬道：“怎么，不敢对老夫说出真相吗？”
林子诚木然，眼珠子来回乱转，全身都紧绷着……踌躇片刻之后，他长舒一口气道：“好吧，求贤以诚，晚辈将陛下的死因，如实告知。”

杨撷湲突然拉着他的胳膊道：“你想好了？！他万一走漏风声，引得形势大乱怎么办？”
林子诚转向杨撷湲道：“吕尚书乃国士，在他面前撒谎，我实在办不到。我们当以诚相待，说出真相，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罢，他又向吕封低头拜道：“吕尚书，晚辈相信您即使在知道真相之后，依然能做出最利国利民的的决定。故而晚辈，知无不言。”
“甚好。”吕封端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屏退旁人。于是林子诚把上官珑、凌桥枫、常撷音、上官云和他自己密谋接管皇宫、刺杀杨俑、藏匿李彧、劝化皇后的事全都说了出来，整个过程没有丝毫隐瞒。吕封听着，神情十分复杂，一只手在椅把上搓来搓去，几乎搓掉了一层漆皮，眼睛也不知看向哪里才好。
杨撷湲之前虽然也知道林子诚等人接管皇宫的大概情况，但她没参与密谋，不知其中细节。这下听完了全过程，她只庆幸这事的主谋是上官珑而不是林子诚，庆幸林子诚既不是想出这个计划当中最阴毒部分的那个人，也不是充当最终杀掉杨俑和杨循的刽子手。

“你是说……这都是我那世侄上官珑苦心孤诣多年的计划？凭他一己之力，就能颠倒乾坤？”吕封听罢，只觉匪夷所思。
林子诚点点头道：“以他的智慧和多年的苦心经营，当然能。尚书不知，自从绝音谷二十年前被凌骢屠杀，上官珑和他父亲，就开始谋划此事了。”
吕封想起之前由他向梁王杨循递交的丞相罪状，突然把一切都串了起来，明白自己在不经意间也已经被上官珑利用过了。他痛心疾首道：“我原以为，上官珑这孩子怪病缠身，性格略有阴诡。他爹刚走时，我时常开导他，想将他引向正途。但他常说自己余生不多，一定要用好每时每刻，把想做的事做到极致……后来他渐渐变得自信、自立、乃至自负，我这个世伯再也劝不动他了，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没想到，他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弑君之事！是我疏于管教，是我疏于管教啊！”
林子诚本来还差最后一个真相没告诉吕封，那就是吕封之子吕达的死因。但看着吕封因为上官珑没有走向他心中的“正道”而如此痛心，林子诚沉默了，不忍再用更尖锐的真相刺痛这位古稀老人。

杨撷湲听了吕封的话，却气不打一处来。她道：“如此混蛋透顶的皇帝，杀了他怎能算是大逆不道呢？我们杀了那个暴君，是救万民于水火，你若真是正义之士，应当为我们喝彩才是！”
吕封却道：“君是君，臣是臣。我虽然知道陛下有过，但为官二十年来，所受皇恩不浅，从未有过逾越臣子本分的想法。上官家与陛下、丞相有灭族之仇，他欲报仇，我也无可厚非。只是你——你长安君，一路受陛下提携，年不及弱冠，官已至四品。你的一切都是陛下给你的，你怎能当上官珑的从犯，参与弑君之举呢？难不成你就是要掌控权力，僭越主上，为此不惜忘恩负义？！老夫前几日还在纳闷，为何陛下驾崩之后，你摇身一变，成了权倾朝野的齐国公？林子诚啊林子诚，你可知为臣之耻，不外如是？”吕封越说越激动，大声咳嗽起来，而后又道：“你走吧，老夫是不会帮你这种人稳坐江山的！咳咳……”
林子诚眉头皱得跟一团浆糊一样，心头后背都是汗。他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在吕封眼里竟是这般模样，本还以为自己说出真相之后，吕封就会夸赞他的诚实，然后为了匡扶天下，毅然加入自己的阵营……原来这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吕封这番话虽然不带一个脏字，林子诚却觉得自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杨撷湲见林子诚呆立厅中，不等他说话，自己没好气地尖声道：“放你的臭狗屁啊！姑奶奶原以为你直钩垂钓，是有贤臣风骨的，没想到你只是一个食古不化的糟老头子。你若真同姜尚一样生在商周年间，一定是个助纣为虐的大奸！”
“撷湲……”林子诚用颤抖的手，拉了拉她的衣角。
“老夫一生堂堂正正，恪守为臣之道，何成大奸？！”吕封听了这丫头的话，前些日子被烧得又短又卷的胡子都要气直了。他枯瘦的眼框瞪出来两只硕大的眼珠子，盯着这个小丫头。
杨撷湲不理会林子诚的劝阻，继而厉声道：“你为明哲保身，侍奉暴君奸相十余年，和了一辈子稀泥，你不是助纣为虐是什么？我家公子看在你还算清高的分上，现在给你机会让你重新做人，你不干也就算了，还有脸指责公子？！若人臣都似你这一般，世人的苦难永远没个尽头啦！”
吕封也被气得大口喘着粗气，面色通红。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道：“老夫自问一生从未做过一件违背忠孝仁义之事，亦不会被你这几句胡搅蛮缠的话，惹得心烦……既然你我理念不合，不相为谋，就请二位打道回府吧。老夫身体不适，恕不远送。”

杨撷湲仍要再言，被林子诚一把抓住手腕，这才止住。林子诚仍然毕恭毕敬，轻声道：“吕尚书，上官珑之所以让我来当这个辅政大臣，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阴诡暗谲，难负重任。而我之所以愿意参与上官珑的计划，又是为了什么，您知道吗？”
“为何？”吕封问。
“尚书您恐怕食圣禄太久，又有侯爵在身，早已忘了自己当年是寒族领袖，也忘了民间遭受的这些苦难。我来告诉您为什么——因为我亲眼看到杨俑治下，豪强侵占民田，失去土地的流民冻的冻死、饿的饿死，甚至有小儿为了果腹，去吃我呕吐在地上的残渣；因为我看着杨俑对臣子炮烙鼎烹，以古之极刑惩罚他人，却又以此为乐；因为我同门兄弟被杨俑一个错误的决定送到了敌人的刀口上，脑袋被削下来挂在宛城城头；因为杨俑扒开邙山大堤之后，我在洛阳的旧友故交被黄河大水淹死；因为我眼睁睁看着上万起义军在长安钟鼓楼下，一个个地被五马分尸，看了十几天！难道我身为他的臣子，他给了我官位、爵位和钱粮，我就只能对他感恩戴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这些事不闻不问吗？！只要杨俑在位，这些事就会不断发生，甚至是杨循，他当了继任者，情况也丝毫不会变好。杨俑死后，上官珑要自退幕后，他希望我能得到像吕尚书您这样的光明磊落之人。

他说您是国士，是值得信赖的贤臣。一炷香之前，我也这么认为。但现在看来，您只是一个故步自封的老人，我不求您出山了。眼下西有朱再青联合西域再次发兵、北有赵王代王十万大军对皇位垂涎欲滴、东有白孝元的精兵伺机而动、南有大理王持续骚扰益州、中间还有占据南北要道的剑阁军。东西南北，虎狼环伺，我虽有心擎天，却无必胜把握。若我用尽全力，仍不能保长安周全，到时候我城破身死，天下四分五裂，群雄争霸、永无止息……到了那时，若您侥幸未与离乱的苍生共死，您一定要记得——这其中的一部分原因，是您今日拒绝帮我！”林子诚真是感觉，自己从未一口气说过真么长的话。但这话从肺腑而出，语气至切至深，抛出之后，连他自己的内心也是澎湃不已。
而吕封呢，他完全愣住了，再也说不出什么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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