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模様——第四站C

[橄榄油清蒸鸡胸肉——你们会吃到满满一盆仿佛泡在橄榄油里的鸡胸肉。那种醇厚的香味，温柔地包容着鸡胸肉的又粗又柴的口感，让你吃出极其嫩滑香浓的滋味，让你流连忘返，让你停不下筷子。]
看着一盆透明油亮的鸡胸肉，池既望深吸一口气，拿自带筷子夹起一小块放到嘴里。极其淑女地细嚼慢咽，随后眼睛一亮地看着林钧皓，发表感言：“好吃！皓皓你快尝尝，绝对没吃过这么鲜嫩香浓的鸡胸肉。”
虽说橄榄油被传得有多好，但是这样吃上一天，林钧皓的肠胃还是华丽丽的抗议起来。
关于WC，方盈攻略是这样写的：[板鸭的公厕长得都不像公厕，立于城市当中，并不算少，却几乎难以发现，甚至让你意想不到。]

于是在林钧皓肠胃闹脾气的同时，两人用善于发现美的双眼，硬是捕捉到了几个厕所，一泻而下的轻松之后，开始绕着厕所拍照。
譬如在路旁一个像我国街头的报亭一样的小构筑物，仔细看，就是个五脏俱全的公共卫生间。
譬如某公园里矗立着高低大小不一的圆柱雕塑，仔细辨认会发现有三个可以旋转打开一道900门，进去是男女一体集母婴和无障碍功能的公厕。
譬如在一片修剪成鱼骨头的矮树从中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绿色构筑物。
譬如看起来就一个小小的岗亭，开门就是一段通往地下的楼梯，厕所就藏在地下。
这种公共厕所基本上是拿信用卡刷卡开门的。
林钧皓指着某厕所的顶棚给池既望解析：“你看这个用这种垂直遮阳的，大致辨别都是东西向的窗户了，采光和遮阳可以同时达到这么好的效果。”

池既望就乖学生一样循着林钧皓手指的方向拍照记录。
林钧皓指着某厕所的地砖说：“哇，一个公厕用这么贵的仿清水砼地砖！”说着蹲下身去摸摸地板。
池既望也跟着蹲下看看地砖道：“之前我家装修的时候方盈推荐过这种，一问价钱折扣了还得680一块，我爸妈直接pass了。”
林钧皓说：“是啊，这种比大理石瓷砖还贵，而且你摸摸看，这个纹，防滑效果很好，很适合有水的房间。”
池既望点头：“但是这个跟和美术馆的墙不太一样。”
林钧皓：“那个是tadao ando独家御用的模板师弄的正中的清水砼，和这个仿的肯定不同，这个主要是视觉效果和防滑功能。而且这个到底还是瓷砖，那个是砼。不过这个真的很不错，你看这厚重的力度，这质感，这粗犷的返璞归真的气息！”

池既望抬头看看林钧皓说：“要不以后我们住一起，卫生间就用这种？”
林钧皓：“嗯？！住一起？！望望你要调回妖都？！”
池既望温柔笑笑：“是啊，之前不是说先各自努力打拼几年，积累经验考取各种资质，然后回来和你一起住的吗？我已经在准备跳槽的事了。”
林钧皓恍然：！！
望望他，一直都记得之前的约定，一直目标明确地工作和为他们俩以后的同居生活做准备吗？
思及此，林钧皓心底那只小鹿又开始活跃地蹦跶乱撞起来，让心肝一颤一颤的。开心，并且对未来充满期待。一阵满满的幸福感冒着粉红的泡泡不停在心间升腾起来。
正想说点什么，厕所门被刷开，进来一个小哥哥，看着蹲在地上手摸着地板相互凝视的二人，给二人投以怪异的眼神。

林钧皓看着小哥的眼神，再看看池既望，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池美人现在还是穿着连衣裙的女孩子样！！并且两人正傻啦吧唧地蹲在厕所里摸着地砖。
池既望也反应过来，立刻调整状态，优雅地站起来，轻甩一下（假）长马尾，给小哥抛去一个奔放撩人的wink，淡定地挽着脸色绯红强装淡定的林钧皓，落落大方地走出了厕所。
板鸭人民的午睡时间来临，两人也把所谓的“发现橙色”抛到脑后，早早回了公寓。林钧皓翻出便携式手冲咖啡的用具，问老板要来小电炉和长嘴水壶，在小花园享受午后阳光与闲适。
NCE课本里有一句：“I am not really interested in fishing, I am only interested in sitting in a boat and doing nothing at all！”

林钧皓喜欢在每个忙里偷闲的午后，发呆的时候默念一遍这句话——我只是喜欢坐在船里什么都不干。忙碌的生活里偷个闲，坐下来，带点仪式感地手磨一把咖啡豆，冲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松心情，放空思绪。休息，不仅在于身体，也在于心灵。
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开来时，阳光从小花园照射进客厅一边，池既望从昏暗中走入阳光下，来到小花园。
卸完装，换回T恤短裤，发丝沾上水珠，一身清爽，脸带笑意。
林钧皓看着这样的池既望，心里那头小鹿又跑出来扑腾乱撞，那些粉红泡泡也是压不住地往上冒。这是多么温暖而美好，让人想要靠近了一辈子不分开的存在啊。
池既望走过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发出舒服的叹喟声。若有所思轻轻地说：“以后可以天天早上醒来闻到皓皓煮的咖啡香就好了。”

林钧皓听了，低头勾唇轻轻回答：“嗯，只要你想，每天都给你煮。”
都状似无意的自言自语，又都怀揣小心思想要传达给彼此。隔着热气缭绕的咖啡杯，心里满满的浓郁的思绪。
静默了一阵，池既望开口道：“皓皓，我刚才在公厕说的，你觉得怎样？”
林钧皓：“嗯？什么怎样？”
池既望认真地看着林钧皓：“各自努力几年，回来继续我们之前的约定。在同一个城市，住同一个房子，你的衣橱我来掌管，我的肚子你来填饱，我们每天傍晚吃完饭就到附近公园散步消食谈情说爱……”
林钧皓笑了笑，接过话憧憬着：“每天早上我去晨跑顺道买早餐，煮好咖啡等你起来。每天晚上你夜跑顺道带宵夜回来，洗完澡我们一起窝在沙发看电影。”

“皓皓，我是认真的。”池既望看着林钧皓，眼神坚定：“你知道的，这几年其实我一直以“ONE”的名字接私订，发展了一些客户，他们都很喜欢我的创意。我准备回来在23333创意产业园租一个废弃作坊，改造成工作室，正式的做一系列高级私订。同时也包括形象定制和妆容设计。国外的私订大多都是隐于闹市，在一些僻静的小巷里。就像之前巴城那家耳环店，昨天那家CASHAMERE & SILK。我可以尝试做自己想做的衣服，开拓自己的品牌。”
林钧皓听池既望说着未来的规划，脑内飞过未来他和他一起生活的小片段，小心肝噗通噗通狂跳不已，好不容易压下各种涌上头的思绪，憋出一句：“那，你在旁边盘多一个店面，我去开个甜甜圈工坊。”

池既望愣神两秒，噗嗤笑出来，伸手揉揉林钧皓的脑袋，温柔地说：“好，盘多一个店面，完成你的甜甜圈大业。”
“除了甜甜圈，还有牛奶吐司、牛角包、丹麦酥、乳酪法棒、开放式三明治、蒜泥包……要不就打通成一个店好了，一边做衣服，一边做面包。”林钧皓数着数着，简直要流下幸福的口水来。
池既望伸手给林钧皓擦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顺手捏捏这Q弹的脸颊，笑道：“叫我多盘一个店面，你是打算我来出钱？”
林钧皓摸摸自己的脸，上面有被捏完残留的触感，他顺势就来了句：“是啊，以后就你负责赚钱养我啦。”还带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骄傲。
池既望：“嗯？你是不是把你设计的老本行忘了？”

林钧皓听到这个顿了顿，才想起：“你刚刚说的是23333创意园？”
池既望：“是啊，听说过吧？”
林钧皓：“这几年我和方盈以及后来加入的两个师弟组的那个小团队，叫皓望星空，你也知道的，会接一些网络单子或者挂靠出图的单子。方盈有一次接的单子，就是23333其中一个双氧水厂房的改造提升。”
池既望笑笑：“真是缘分，我打算去租的创意园，是皓皓设计的。”
林钧皓摸摸鼻子：“额，其实那里基本上是方盈和两个师弟在操刀，我当时在忙其他项目，23333没有参与。”
土建设计不同其他，出图必须有相应资质的设计院和相应资质的设计师签名，独狼式的工作在其他行业或许可以发挥得更好，但对于建筑设计来说，反而在出图方面被掣肘。一个美术大师画一幅画，终究要靠一个团队集齐全专业进行技术设计，才能交付施工，把一幅画变成一栋实在的大楼。

静默几秒之后深深叹出一口，气说：“其实，你刚才上楼卸妆的时候，我收到了公司人事的扣扣留言，说我合同到期了，问我旅行还有多少天，回去找她谈谈续签合同的问题。”
池既望了然，原来如此，问他：“你不打算签了？”
林钧皓：“人事经理给了我三个选项：去轨道院做地上盖，去跟进公司接的一线地产的单子做专负，自动离职。”
池既望略微蹙眉：“轨道院绝对不行！上次他们那个LSP院长想摸方盈大腿的时候你冲进去强出头，他肯定记恨着呢，你这么过去估计得被那LSP使绊子。”
十天后，临近年关结算设计费的时候，轨道院的院长让人事把方盈叫到他办公室去，说是商量给她分发设计奖金的事宜。方盈不疑有他，独自去找那个院长。

却不曾想那人就是个LSP，从方盈进门就开始坐到她旁边，上下其手摸上方盈大腿，还一直暗示着他们院的设计费不是按平米算，是看他怎么分成，他赏识的人，会分得多一些。
方盈很快觉察出不对劲，手快速摸到手机默默按了林钧皓的电话。
很快，林钧皓赶到，一脚踹开院长办公室的门，进去二话不说拿起不知道何时放置在茶几的一壶“茶”泼了出去，拉着方盈就要跑，方盈还不甘心地回头又狠狠踹那LSP一脚，最后两人多踹了那混蛋几脚，还尽踹验不出伤的部位，气出完了，又若无其事地走出来，带上门。
在那之后，那个LSP没提及过此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没有追究林钧皓。只是本应给方盈13000设计奖金的，最后只拨了3000给她。

因为林钧皓来得快，方盈也并没有遭遇实质伤害，两人虽然气愤，也咬不了这人渣什么罪状。只是日后都多留个心眼，在之后轨道院多次对二人旁敲侧击表示想让他们完全调任过去又或者有项目不够人要他们去帮忙的时候，他们都直接拒绝三连，连理由都懒得找就无情拒绝。
同时也知道了，这个单位，不能长做。
林钧皓点头：“选项一肯定直接PASS，有那种人渣在，怎么可能过去。只是没想到，居然都过去大半年了，还不死心的想挖我俩过去。”说完不屑地哼了一下。
池既望：“方盈也准备离职了吧？”
林钧皓继续点头：“是啊，她和我提过合同到期不会再签，她如果以皓望星空的工作为主，我就必须找个可靠的设计院，日后出图方便挂靠。”随后继续说：“选项二，专负，我有这能力，但没这性格。”

池既望同意：“嗯，我们皓皓还是比较适合更自由更随性的工作。”
林钧皓眨眨眼，问：“譬如，在你的工坊旁边开个甜甜圈店？”
池既望勾唇笑笑：“或者，直接来我工坊，如你所愿……”说着凑到林钧皓耳边压低嗓音轻声说：“我-养-你。”
林钧皓已经顾不上耳朵痒痒的触感了，直接就是心跳加速，仿佛有个液压泵在心里不断加码，把他的小心肝泵得怦怦跳，有个小玩意咻的一下发射升空，砰的一下绽放出绚烂的烟花。好想捧着脸花痴状来一句‘望望太苏啦！’
好一阵，才强作镇定，虚推一下池既望：“说正经事儿呢！”觉得还是不够严肃，又补了个奶凶的怒瞪小表情。
池既望看着这小狼狗一样的表情，忍不住又伸手揉一把狼狗头，笑得一脸宠溺，继续补充：“等我努力赚钱，让你随心随性地生活，想画房子了，画一个，我来建造；想做面包了，做一烤箱的，我来试吃；想去旅行了，带上我，我带上钱；什么都不想干的话，就在我工坊当个吉祥物。”

林钧皓任由池既望rua自己的头毛，听着这要养他的大计，开心地应着：“把我养成一条咸鱼，你工坊的吉祥物以后就是一条咸鱼了。”
池既望：……
脑内出现了那个[让开！让本咸鱼飞！]的表情，再看看林钧皓，仿佛念想多年的人变成一个突起死鱼眼仰望星空的鱼头。反应过来，赶紧甩甩脑袋。
林钧皓反过来，双手捧着他脑袋晃晃，说：“敢代入英伦名菜仰望星空的话你就死定了，赶紧给我把这形象甩掉！”
池既望：……
你咋这么懂我，还真想到那道名菜了，但是我不敢说。
过了一阵，林钧皓又说：“曾加一有个做CFO的室友给了建议，合同到期没提前一个月知会的话，到期解除关系之后公司得补偿一年折合一个月的工资。我合同其实出发来板鸭那天已经到期，所以回去之后谈这个，相当于他们没提前知会，所以他们第三个选项也说了，自动离职，补三个月工资。”

池既望：“那还不错。”
林钧皓继续说：“我就选这个，自动离职！约莫能拿到三四万块，可以入股你的工坊不啦？”
池既望：“哟哟哟，拿了点钱就当自己是个金主粑粑了呀？”
午后。百花巷中某个公寓的小花园里。池既望和林钧皓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初步确定了接下来的规划。
两人都将离职，无论想自己搞工作室还是换一家公司，首先得离开现在的单位。将来的路该怎么走，有时候比起努力，方向更重要。如果出现多条岔路或者迷雾环绕看不清前方时，不妨停下来，静一静，想一想，和亲密的人聊一聊。不知不觉间，前路就会亮起一道光，指引我们向前进。
公寓老板午睡后走到客厅时，空气弥漫着阵阵咖啡香，客厅出花园的门槛上摆放着一套粗陶艺术品，是一个咖啡分享壶、两个杯子，粗陶的粗犷随意和质感，在阳光照射下尤为张狂。

林钧皓和池既望正趴在小花园的圆桌上写写画画，一边是横平竖直的建筑几何线条，另一边是曼妙弯绕依稀能看出人体轮廓的服饰草稿。两人眼神专注，沉浸在自己构建的理想中，转而呈现在笔下画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