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西华山五峰聚顶 俏杨婵旁观对决

第5章 西华山五峰聚顶 俏杨婵旁观对决
俗话说“五岳归来不看山”，杨婵接下来要挑战的正是五岳，她也等不及再一座三座五座的攀登，而是直接爬其中最高的西岳华山，还是华山五峰中最高的南峰。她自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而且论心气，也是能大声吟出“欲与天公试比高”，而毫不心怯赧颜的主儿。
不过她到底又只是不被上天承认，流落在凡间的穷亲戚，很多事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南峰的确是华山东西南北中五峰中的最高峰，却不是一直如此。这倒不是说七千万年前造成渭河平原地势相对下降的造山运动，余威还在，仍在蠢蠢欲动，于是乎华山五峰中谁是最高峰，仍在未定之天。
此文毕竟不是从地理层面来论证，而是由神话故事的角度来讲述的，因为每隔十八年，华山的五大山神就会齐聚山巅，来一次武力与法术的比拼，夺魁的自然就是下一个十八年的最高峰。

北峰山神，名为华云台；西峰山神是女装打扮，名为华芙蓉；东峰山神则姓华名朝阳；中峰山神，以萧史弄玉的传说为名，也是《凤凰台上忆吹萧》词牌名的来历，于是便取名叫华弄玉；至于上一个十八年“五峰聚顶”后决出的“华山第一峰”，则当属南峰华落雁。
无巧不成书，当杨婵做好万全准备，勘探地形，备齐工具，热身完成，要开始攀登华山的那一天，也正是十八年一度“五峰聚顶”的前一天。南峰山神华落雁，这位卫冕冠军，此刻正压力山大，心理包袱很重，他对明日的比试，别说十足的把握，就连七八足都没有。原来以为那招“落雁闭月”的第九重，会在这十八年间练成，从而轻松卫冕成功，只可惜每每练到第八重时，全身骨骼便真的如同山石般坚硬，特别是关节处咔嚓作响，产生一种前所未有，如凡人关节炎般的巨痛，似乎华落雁这位少壮派山神的体质，都不足以承受“落雁闭月”第九重，对“肉身”的考验与消耗。

而明天就得比试了，此时再想改弦易辙，已是不可能，可如果只用第七重的功夫去挑战，胜算实在是有限，心烦意乱间，华落雁只能打坐入定，寄希望于能急中生智，可体内那颗争强好胜之心，异常烦乱，杂念丛生。
更要命的是，平日里他的山脚下是极为安静的，连鬼影都找不出一个来，而此刻却传来敲岩钉，缠绳索的声音，难不成此刻有不知好歹之人凑热闹来登山，扰他本来便求之不得的清静？
闭目打坐着的华落雁，睁眼用眼角余光看了看自己脚下，真的不出所料，这位凡夫俗……女，真的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华山无门偏要闯进来。不过华落雁很快转念一想，把自己这华山比作地狱，实在是太过自嘲，黑色幽默幽得太过头，再说了，这华山也不是他一个山神掌管的山头，不可造次。
但不管怎么说，必须给这位不知山高地厚的小娘子点经验教训，小惩大诫一番，让她知难而退。对于山神来说，搞这些“恶作剧”是极为容易的，比如来点小“山崩”，让山石滚将下去，又或者来点“山震”，也够小娘子受的了，要不便是随意改变山体的陡峭程度，也足以把登山者吓得魂飞魄散。

不过这些“山灾”此时都不适合“发力”，倒不是怕消耗掉真气，影响明天的比试，还是因为那个原因，华山不是他一个山神在管，就像是连着盖房的一群邻居们，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南峰搞一点动静出来，就是扰了整座华山的清修！
可办法也不是没有，南峰华落雁的道行很高，移山换峰那是基本操作，他还可以影响凡人心神，让此刻在山踝处往上爬的小娘子，比山神自己的心绪还要乱一万倍。也就是说，虽然他不方便真的来几招山崩，山震，却能让他脚踝处的杨婵产生幻觉，以为山崩地裂就发生在眼前，而山体的陡峭度突然间便超过了九十……
华落雁这招可谓是山神界的“吓”人诛心，让攀登者自己吓自己，然后便吓缩回去了。可他的如算“石”算盘，没有打响，在他的脚踝处“徘徊”的小娘子杨婵，要比看上去坚强的多，虽然她此刻就像看立体电影般，被幻影中飞落而来的石块，惊得频频躲闪，甚至认为自己这回死定了。

同时，却不知从哪来的底气和毅力，认定就算是死，甚至做了鬼，也要爬上这座华山的南峰。毕竟她是一位连天都不放在眼中的人间少女，又如何会怕这区区华山，尔尔南峰呢？
于是乎，谣言止于智者，幻像散于英雌，刚才方寸确实大乱过的杨婵，此时慢慢回过神来，又能透过表像见到本质，连胸前身后所出的冷汗，此时在阳光下，也慢慢收干。虽有一时的筋骨酸痛，但杀不死她的，只会让她变得更强，登得更快，此时不到一茶饭的工夫，她已经爬到了华山南峰四分之一的高度，也就相当于是华落雁的膝盖处。
他不免惊诧，本来以为是一弹指，就会被解决掉的苍蝇般人物，未料却是不依不饶，胆大妄为，竟然顺着他的脚踝，一路爬到了膝盖。但很快，华落雁发现自己很在意这位雌蝇般的小娘子，到底多长时间能爬到自己的头顶？而且因为这么一分神，他竟然不再去想明天比试的事情，精神上一下子放松下来，身心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这么舒畅过。

不过杨婵再坚强，到底只是个发过誓不激活神力的凡间女子，本来是打算一天内登上华山南峰，翌日一早在那边看日出，可刚才华落雁用幻像这么一搅局，把她的全盘计划给打乱了，直到日落，她拼尽了全力，也只能爬到他的胸口处，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换作一般人肯定恐高症大发作，七上八下不知如何下台收场！
可杨婵则完全是既来之，则安之，天黑爬山太过危险，那就在半山腰悬空处吃点干粮，打个盹吧。曾有耳闻，武林中也有奇女子，是睡在一根绳子上的，但那到底只是一个简化版的吊床，就算摔下来，最多就半人高，而杨婵这一夜，也可以说是在一根绳子上过的，但身下却是大半座华山的高度，半人高的“吊床”与之相比，只能说是小女巫见大女巫了。
而此刻华落雁的心境从心烦意乱，到心神舒畅，再变成心旌荡漾，只因为之前从未有过凡人爬到他身体的这个高度，更别说是一位妙龄女子，这样的“肌肤之亲”可不像一般苔藓的附着可相提并论的，那是真正有温度，可传递，极微妙的一份感觉。

华落雁的“山心”，此时此刻要比平日里跳动得更高更快更强，激烈到连几乎睡着了的杨婵都被惊醒了，好在她于半梦半醒间，只以为是日有所遇，夜有所梦，毕竟坚硬冰准的山，又怎么会有节奏的心跳呢？那肯定只是跟白天一样的幻觉，没准是这石壁上有什么特别的植被，跟那种山间的菌菇般，有导人幻觉的功效，千万不能当真。这么一琢磨，也因为实在是太疲乏，便又在这半山腰，华落雁那如同催眠曲般的山心跳动间，沉沉又睡去了。
而华落雁虽然说不上是坐怀不乱，但他毕竟是个不动如山的“山神”，一时间也挪移不动别处，虽然略有杂念，但到底也不是什么腌臜污浊的心思，只是想一门心思陪伴着杨婵，倒是不再把明日的五峰聚顶，当成是这十八年来最紧要的事情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杨婵便醒了，力气也恢复了不少，便在东方鱼肚白的背景衬托下，继续往上爬。至于华落雁，他几乎可以说是一夜没睡，却也不觉得怎么累，甚至是迷迷糊糊之际，有了一些前所未有的领悟，但具体是什么，一时半会却连自己都无法说清楚。

杨婵此时已然爬到了他的脖颈处，跟头顶之间只隔着山神那颗硕大的脑袋，眼看是成功在望了。而华落雁自己，此时却还没有动身登顶，具体来说，也就是将自己最为精纯，甚至可以说是浓缩的那一部分元神，“提纯”出来，化为人形，来到华山山顶，跟其余四峰进行武学与法术上的比拼。
“不动”的原因当然也很好理解，毕竟他是上次的卫冕冠军，必要的架子也必须端着，得等其余四峰的提纯元神先登了顶，他才压轴“入场”，这才显得体面，有身份。这种略显“扭曲”的心态，倒也不单纯出自什么拟人的笔法，而可能是一切有“个性”的世间万“灵”，都共通的一种性情与脾气。
而其余东西北中四位山神，似乎也早就看透了上届卫冕冠军的这点小心思，大家都是能拖则拖，都不愿意让南峰华落雁成为压轴的那一位。于是太阳都快升到华山的正上方时，顶上连一峰山神都还没来。如果换作以前，以华落雁偏执的个性，肯定会继续死撑着，就算等到日落再登顶，自己也得是压轴。但经过跟杨婵那间接，却又直接的一夜温存后，他的“铁石心肠”似乎就有些软化，对于本应如浮云的虚名，也就看得没以往那么重了，于是便轻松的，头一个登上了华山顶。

而随后另外四峰山神，便接二连三的也跟着上来了，彼此都是满面春风，好象此回不是来切磋，只是上来叙旧罢了。
就在此时，只凭一己之力来攀登的杨婵，也终于登顶，四峰山神从昨晚到现在，因为练功太过入定，竟然没有感知到近在眼前的南峰上有一个不善来客，还是位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英雌。更要命的是，五峰聚顶对决这样的盛况，却是从不公开，连天上的仙家都不会来观礼，更别说俯瞰偷窥，就连千里眼顺风耳在这山顶范围内，视听都会被自动屏蔽，却没想到这一回，却出了个旁观搅局者，凡人杨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