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肖】甜甜 第16章 捡垃圾
2024-03-25博君一肖 来源:百合文库

其实记者做调查的过程和警察办案的过程有很多相似点,真的不容易。在接触到调查工作之前,我不知道他们居然可以为了线索去翻垃圾堆。
但接触了之后,我觉得就算是粪水池里有线索,肖骁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山庄里的垃圾是被装上垃圾车运走的,那辆垃圾车不是市政的车,山上只有一条山路,又是天还没亮景区没开放的时间,很容易追踪到那辆车的去处。
垃圾车没有下山,出了岔口直接上行,往深山里去了,最后停在一个山沟里,那个山沟是一个小型垃圾填埋场,司机把一车未处理过的垃圾,直接翻倒进了山沟。
那天肖骁是自己去的,画面只能靠想象。在天还没亮的山沟里,一个傻大个,带着头灯,手里拿着一根路边捡来的棍,在垃圾堆里翻垃圾。
如果能翻出有用的东西,还算值当,但他第一次什么都没翻到。他倒是不失落,说这很正常,不是每次翻垃圾都能有所收获的。
虽然垃圾没翻到,但童勋那边有了消息:老黄要休假了。
潘正贺提前三天通知老黄,周六周日休两天假。我们坐到了一起,商量行动计划。

我们面前铺着一张沙城的地图,肖骁在重要的位置用笔画上了圈。他之前态度坚决的拒绝了跟踪的提议,我以为行动计划里不会有跟踪方案了,但我想错了。
他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我们三个有不同的任务。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路线:“已知,朱美茹每个周末都会给需要特殊照顾的孩子安排补课,地点在她家。如果所有的信息可靠,那这一周她一定会带孩子出来。我查过了沙城所有的进山口,从朱美茹所在的小区出发,去不同的山,有不同的道路选择,我们可以在他们出发时根据他们的道路选择,判断出他们的目的地是哪座山。”
他考虑了三种可能,概率由高到低,第一种可能,就是我们最希望的,潘正贺带着朱美茹和孩子去鹿儿山。
第二种可能,潘正贺带着朱美茹和孩子去别的我们不知道的山。
第三种可能,潘正贺和朱美茹不在一辆车上,他们分头行动。
基于概率大小和三种可能性,他安排我提前蹲守在鹿儿山我们曾经踩过点的山坡上。为了应对其他可能,他和童勋随机而动。

“我们不跟潘正贺,只需要守住朱美茹。我会提前蹲守在朱美茹家附近,一旦有情况,我会联系你们,如果载她的车走了长丰大道,那我们就可以百分百确定,一定是去鹿儿山。”
童勋问:“如果他们不走长丰大道呢?”
“如果走了其他路,我会根据他们选择的道路,推断出他们去哪座山。童勋,你在这个位置待命。”他在地图上圈了一个地方,“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他们的方向,如果不是去鹿儿山的,或者当天朱美茹独自行动,咱们两个就要交替去跟车了;这个概率很低,但我们也要做好这个准备。”
“上山”的日子来了,那天是休息日,按照肖骁的行动计划,我一个人带着相机和望远镜提前守在可以拍到山庄的山坡上。肖骁在朱美茹的小区楼下蹲守,童勋在计划的位置等待消息。我们互相用短信暗号传递消息。
那天我到了山庄后就发现了不同,透过望远镜观察,穿着工作制服的保安三米一个,在山庄外站岗。南芦生态农场的小货车到的比往常要早,门口的门卫上车检查,之后是山庄里的人把车开进去的,卸了货后再把车开出来,司机一直等在路边。

我把这个消息用暗号发给了肖骁和童勋。
临近中午的时候,收到了肖骁的暗号:大河马走一路。
看到这条消息我舒了一口气,他的意思是:潘正贺带着朱美茹走了长丰大道,正往鹿儿山来。
接下来,一切只要按计划行事就行。
我蹲点的角度可以清晰地拍到山庄门口,进出山庄的人,都逃不过镜头。而肖骁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鹿儿山,在另一个位置蹲点——之前我们踩点时,发现山上有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小路终点就是山庄侧面的小门。肖骁蹲点的位置,可以拍到那个小门。
童勋也会赶过来,我们在租来的车里前后都装了摄像头,她会守在鹿儿山下山的路上,那是所有的车上下山必经的路。
中午以后,等来了一辆车。从轿车驾驶位上下来的人是潘正贺,后座下来的人是朱美茹,朱美茹身边带着两个小女孩。
我发现山庄门口设置了安检,两个门卫拿着安检仪器对他们全身扫描,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潘正贺和朱美茹把手机交了出去,然后才放他们进去。

潘正贺开过来的车,也被人从里到外到车底都查了一遍。我庆幸我们听了肖骁的话,没有在潘正贺身上和车上做任何手脚。
潘正贺进去之后,山庄外归于平静,一直蹲守到天色暗了,大门口也没有新的车辆或者其他人出现。
我当时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还没有“大人物”出现?没理由啊。我想,继续蹲,蹲到半夜,不信没动静。
但肖骁发消息过来:“走。”
“老虎飞了?再等等吧。”
他说:“抓到老虎了。”
他还真的“抓”到了。
多亏我们提前踩点,在不同角度蹲守。我所在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大门口,而肖骁所在的位置,能清晰地拍到山庄侧面隐蔽的小门,踩点时我还以为那是山庄里的服务人员日常进出的门。
但实际上,那天下午有一拨人是从山上的徒步小路下到山庄的,他们穿戴着专业的登山装备,手里拿着登山杖,像一群驴友。
这些驴友下来后,直接从隐蔽的小门进入了山庄。
我们三个人在肖骁家聚头,肖骁把拍到的照片导入电脑,童勋看到这些“驴友照片”,感叹说:“真是狡兔三窟,还好老肖有火眼金睛。”

童勋电脑上有一个软件,可以分析人脸的相似度,她把拍到的照片导入软件里,同步导入的还有之前通过各种渠道获取到的沙城所有的官员照片。
很快,比对结果出来了。
我们确认了几个人的身份。屈洪江,市公安局局长;杜承强,市环保局局长;李牧,市商务局局长;瞿东升,市监察局局长;卜华霖,市政府秘书长。
还有两个没识别出来,我们判断应该是保镖。
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看到这么多当官的被匹配出来,还是对他们的行为感到惊讶:“为了嫖个娼上山下沟的,也太拼了。”
童勋说:“我记得有相关新闻,这届领导班子经常组织户外活动,可能就是喜欢爬山找刺激也说不定。咱们的照片不能证明什么,领导们爱运动,出来爬个山,中途累了在山庄里休息一下,说得过去。”
肖骁说,照片只是一个路标,让我们的调查有了更明确的方向。接下来,照片上出现的人,我们要一个一个去调查。
还有,这一天山庄里发生了什么?是否存在贿赂行为?朱美茹带进去的两个小女孩,她们经历了什么?都我们要深入去找真相。

童勋盯着那些照片:“要是能进去就好了。”
“我也想进去,不如趁夜深人静,我翻墙进去看看。”
可能是觉得我说话不过脑子,肖骁拍了我一下,让我闭嘴。
他说:“明天早上,我去翻垃圾。”
“又翻?”
“明天的垃圾也许和平时不一样,还有后天。”
我讨厌垃圾堆,光想象一下,都仿佛能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酸腐味。我不知道他怎么就能毫不介意,一次次去垃圾堆里翻。
我当时的心里,又佩服他,又嫌弃他。嫌弃到不想抱他亲他,也不想和他睡了。
他注意到我的眼神,好像发现了我在嫌弃他,叹了口气:“哎,同甘共苦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看他那可怜样,我心想,不就是翻垃圾么,咬咬牙豁出去了:“我跟你一起去。”
他一口答应:“好。”
童勋在旁边偷笑,说自己终于可以暂时下岗了。
有首很有名的情歌:最浪漫的事。我经常会听到这首歌,但不瞒你说,每次听到那句“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我脑海里都不是什么浪漫的场面。

总会冒出来一个画面,将亮未亮的天,寂静无声的山沟,我和肖骁并肩站在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我们一人拿着一根木棍,在垃圾堆里细细地翻着,皱巴巴的纸团、黏糊糊的剩菜残羹、破着大洞的丝袜、成团的头发、空掉的酒瓶、用过的套子……太恶心了。他不嫌恶心,有些不明物体他还要拿起来在眼前细细端详一番。
有的情侣可能一起经历过很多很多浪漫的时刻,但我敢说,一起在空荡的山谷垃圾堆里捡垃圾的情侣,真的不多。我们就是,我们一起经历了。
从那以后,哪怕他七天不洗头、吃了螺蛳粉不刷牙我也不会嫌弃他臭了,极致的臭我已经体验过了。
我们捡了两天垃圾,捡回来一点可能有用的东西:一堆被撕成不规则条状的打印纸、一块绣了大半幅画的布料。
到家后,我们花了一晚上时间把那些打印纸拼合在一起,打印纸上最终呈现出来的东西,是山庄一周的“工作排班表”。
我们发现,这个隐秘的山庄里可谓是五脏俱全,有职责明确的部门:客房部、餐饮部、娱乐部、保安部、后勤部。就排班表上体现的员工人数,加起来有43人,其中光保安部就有23人。

我们注意到,这23个人被分成了六个小队,其中一个三人小队,其余的五个都是四人小队,每小队负责山庄一片区域,他们将山庄划分了五个区,以ABCDEF六个字母代表。
遗憾的是,这个工作排班表上并没有画出山庄的分区示意图。
肖骁指着周六的排班表说:“你看,这是潘正贺上山那天,有三个队都被派到了A区。”
想起那天大门口很多站岗的,比之前蹲点时多了很多人,我说:“A区好像代表山庄大门口。”
“很有可能。”肖骁又指着那个三人小队说,“你看这个小队,从来没有被调换过区域,三个人的工作是三班倒的,24小时不停歇。”
“没调换过区域,24小时不停,监控室吧?”
你别说,我虽然学习不行,但在某些方面的反应还是挺快的,肖骁直夸我聪明。
继续研究这个值班表,又发现客房部、娱乐部、还有保安部的工作都与C区有交集。我们猜测,C区可能指的是山庄里的客房区域。
之前蹲点时我们在外部多角度拍摄过这个山庄,根据值班表和之前拍到的东西,我们大致推测出了一个山庄内部布局。

但是有了这些,我们依然没办法进入到山庄内部去。肖骁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块捡回来的布料上,布料上绣了大半幅画,是两只小熊图案,其中一只没绣完。
当时在垃圾堆里,他捡起这块布端详了很久,我当时就纳闷,实在看不出这布它有什么价值。
肖骁指着布上的图案对我说:“这个淡黄色的线、绿色的线,还有深紫色的线,我觉得它们的走向有点奇怪。”
小熊图案是用了很多颜色的线绣成的,淡黄色只是小熊衣服上的点缀,用的不多。肖骁用笔沿着淡黄色的线画下去,我发现那像个S。
再继续画绿色的线,是一个很大的O;紫色的线画出来又是一个S。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SOS”是什么意思,肖骁告诉我,这是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
有人有意或无意地,在这块布上绣出了求救信号。
我有些怀疑:“是巧合吧?用这种方式求救,几乎没有被发现的可能啊。”
肖骁却说:“我们这些年做卧底调查,遇到过太多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我现在遇到什么都不会觉得稀奇,存在即合理。”

之后,他又捧着那块布观察,用剪刀把那块布上绣的图案拆了。拆掉绣线以后,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布,什么线索都没有。
我以为他放弃了,但他在笔记本电脑上搜索了一番后,把布装进密封袋,放进了冰箱里。一天后他再拿出那块布,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布上出现了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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