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巍』错撩/04

▫️血族 & 生物教授
▫️ooc
沈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位小郎君，拥有雕刻般的眉目，总是唤他哥哥。眨眼间，不知从何来的少年不知所踪，只留他一人留在原地守望。
林楠笙打完水回来就看见躺在床上的人有意识地动了动，又怕看错，便小心翼翼地靠近床沿，瞧见沈巍额头上浮起的冷汗和轻轻松动的眼眸。激动地失了声，忙按响呼叫器，通知医生过来。
昏迷了整整两周的沈巍终于肯从漫长的梦境旅行中回来见见他们。林楠笙和沈夜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昏了头，一个两个的眼睛含着热乎乎的泪水死死攥住沈巍的手。
“面面？楠笙？这是医院？”
“哥，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被你吓死了！”
“发生什么了？”
“你……”
林楠笙看着茫然无措的沈巍，愈发觉得不对劲，只好先打断沈夜的话，试探性地问了问井然这个人，而沈巍懵懵的小表情更是验证了他内心的猜测。

“小巍不记得没关系，就是去城郊考察的时候半路出了点意外，伤势不严重，好好休息。”
说完便拉着沈夜离开了。
“二位是沈巍的家属？”得到肯定回答，医生点点头继续道，“除了车祸导致脑部受损产生神经性血瘀，从而引发选择性失忆症状。其次，病人之前应该是受到殴打或鞭打，造成皮肤组织感染导致长期低烧不退。希望家属注意饮食清淡，多多陪伴。”
“那记忆……”
“选择性失忆也是患者因外界巨大刺激而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强制性地遗忘了那部分痛苦的记忆。所以，顺其自然就好。”
“谢谢医生。”
沈夜气呼呼地从办公室出来，看着病房里睡着的哥哥，心里的不快化成细细软软的针，不轻不重地扎着，惹得人烦躁不已。林楠笙也是难受，原本憔悴的面容此刻又黯淡了几分。
沉默半晌，林楠笙拍拍沈夜的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醒了就好。”

沈巍啊，他对你就那么重要，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经过一个月的留院观察，伤势无大碍的沈巍回到家看见熟悉的环境，顿觉轻松不少。他不知道的是，曾经象征两个人的东西早已被搬离，就像那段记忆，被遗忘，被埋葬。
“小巍，学校前阵子和我发了封邮件，是邀请你去意大利的研究所进行为期四年的深造。现在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你考虑考虑吧。”看着沈巍始终犹豫不决，林楠笙缓缓道，“换个环境对身体恢复说不定有帮助。我有个朋友也在意大利，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帮忙。”
“楠笙……谢谢。”
林楠笙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等会儿小夜又该说我欺负你了。”
沈巍红着鼻尖笑了，就因为这次意外，面面巴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自己身上，嗯？你说现在为什么不在，在呢，在门外偷听呢。
“哥——你真的要去意大利啊——”
沈夜可谓是百般不情愿，自家哥哥好不容易出院可以待在家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又离开了。

“傻瓜，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呀，以前不总是不愿来家里的嘛？”
沈夜听着，想着自己以前真是傻透了，就是一只大蠢驴，放着这么香的好哥哥不要，满脑子都是要去闯荡江湖。结果就被坏猪拱了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
哼！
沈巍也不懂弟弟怎么眼神从哭唧唧变得充满杀气，只好一遍遍顺毛，说些好听的话好生安慰。
日子总过得很快，为期四年的罗马之旅就这样开始到结束。
“沈教授，真打算回国了。”
“徐老师，我记得某人三天前就把行李收拾好了。想见他的心按捺不住了吧。”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沈教授。”徐立文笑笑回应，当然了，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当初那个出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了。
回国当天，校方派车来接，刚放好行李，就说是准备了欢迎派对，想请两位老师赏光。说辞一套又一套，无比真诚，二人顿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小巍，你回来啦！”
“楠笙，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听说你也来了，就来看看。”林楠笙欲言又止，时不时瞟一眼沈巍身旁的人。他还是没变，合体西装，透明圆框眼镜，充满学术气息。
“这么久没见，你们好好聊，我去那边看看。”
沈巍一走，林楠笙肉眼可见的局促起来，他促狭地笑笑，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低着头盯着足尖。要是被人见着了，怕是要笑话，在外雷厉风行的加特林何时变成了一只乖巧的猫咪。
“阿笙，好久不见。看样子过得很好，为你高兴。”
“老师，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毛头小子了，当年那件事是我意气用事，但是，”林楠笙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的炙热蔓延，“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再回答我。”
徐立文像是猜到了，将杯子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酒精在身体挥发，眼尾染上殷红，他缓缓走到林楠笙身后，附身耳语，“那，男朋友，是否赏光跳一支舞？”

沈巍看着舞池中央的两人，顿觉手中的果盘甜的发腻，又渴得紧，随手拿起身边的杯子一口闷，等发觉杯中是酒时已经为时已晚。脑袋一瞬间变得昏沉，脑子里像是灌了海绵，一时乏力便倒在了沙发上。
井然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沈巍，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但那张脸太像了，那张自己夜里无数次梦见描摹的面容，怎么也错不了。他端着红酒靠近晕乎乎的人，内心涌上一股复杂的心情，他不该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的。
“难受……”
算了，最后一次。
没想到看着瘦瘦弱弱的，抱起来还挺有分量。酒品还蛮好，不哭也不闹，这倒是省心。可下一秒，换好衣服刚要走的井然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你长得真好看。”
等了半晌，就听见沈巍糯糯地嘟囔出这么一句，井然转过身看着脸红扑扑的人，将额头抵在沈巍的额头上，一瞬间气息交融，井然好像醉了。

“你认识我吗？”
其实他想问，你后悔吗？后悔抛弃自己。
“……大，大美人！”
“沈巍，你清醒点。”
和一个酒鬼说清醒简直是天方夜谭。
好不容易折腾睡了，井然用指尖慢慢描摹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山水画般的眉眼，蝶翼般扑朔的睫毛，一下一下地扫着指尖。他兀地红了眼眶，泪水一滴又一滴划过脸颊，整个五官痛苦地皱在一起。
这不公平。沈巍。我恨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