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恶魔/傲娇吃瘪/he】玩笑与真心

写在前面的碎碎念：
本文是4000粉文第一篇，主题是小恶魔吃瘪，约1w字。为了与另一个题材区分所以这里给了he，剧情也稍微没那么“符合套路”（起码在我看来）。不过小恶魔系写同龄人还是有些不太好写，感觉最开始设定是学妹就好了，可是又很想把前面的那段剧情加上，所以显得可能这个小恶魔没那么小恶魔，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考虑写一篇味更冲的。

欢迎各位在评论区发表你们的想法或给出你们的建议。你们的评论就是我继续写下去的最大动力！
周日，雨夜
窗外狂风呼啸，被狂风裹挟着雨点打在玻璃上劈啪作响，一波接着一波
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或是入睡后很快便醒了过来
房间里的空调好像根本不起作用，空气依旧闷热

闷热的难以呼吸
四肢无力，但从身体深处慢慢渗出的难受感让我不由得翻来覆去，找寻着最容易入睡的姿势
大概是感冒发烧了
意识大概是还算清醒
不想在这个时间吵醒熟睡的父母，自己也无力下床，就只能想办法让自己入睡
窗外雨声依旧，却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她

那个让我今夜从生理上辗转反侧的罪魁祸首
我们的认识和雨无关，倒是和橡皮有关系
她住在我家附近，也与我是同班同学
但在此之前我们并不认识，甚至连招呼也没打过
这学期开学换座位后，她和我之间仅隔着一条过道
本以为我们的关系也就从同班同学到点头之交，结果却——

“同学们看啊，我们把块和板看成一个整体，对它们进行受力分析——”
台上古板的物理老师还在从头讲起
而我无聊地转着手里的笔，虽然还在看着题，但注意力早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反正都是做过几百遍的东西，这题真的需要听吗
一个灰白色的方块闯进了我的视野

是一块橡皮
我没多想就弯腰伸手捡了起来
在我捡起橡皮的瞬间，看到了另一只手也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我侧过头看着她
阳光穿过她栗色的长发，为她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色
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在看着我
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这是我第一次和她对视

我把捡起的橡皮放在她桌子上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又抬起头来听讲了
我百无聊赖地把练习册翻到今天作业的部分准备提前做作业
那个灰白色的小方块再次闯进了我的视野
我转过头，看到她对我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抱歉的笑容
弯下腰捡起橡皮，放在她伸出的手心里

她依然是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又抬起头好好听讲
“好，这题就是这样，同学们把练习册翻到48页看一下大题的第三题——”
我把练习册翻过去，瞟了一眼，想起来当时是怎么做的，就没去管它
“叫个同学上来把这题做一下”
整个班级的气氛都紧张了一下

稍微瞥了她一眼
她把头深深地埋在书堆里，双手紧紧地抓着练习册的边缘
“张若英，你来做一下吧”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十分不情愿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她的练习册走到讲台上
感觉班里的空气稍稍放松了一下
而我依然在做着自己的题
板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持续着

当我把今晚的作业提前写完了抬起头看黑板的时候
她刚犹犹豫豫地放下笔，三步一回头地走了回来
简单看了一下，做的没什么问题，毕竟这题也很简单嘛
轻轻点了点头
她犹犹豫豫地走了回来，非常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嗯，没什么问题，除了这里要交代一下对象”

老师用另一个颜色的笔在旁边帮她补了一笔
虽然在我看来可能没什么所谓的
“上课要好好听讲啊，别搞什么小动作”
看来她捡橡皮被老师看到了啊
“好，那这题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我们就下一道题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她整个人都松了力气一样

不过她大概是发现了我的视线
总算是熬到了下课时间
她稍稍转过头，笑着对我说了一句“谢谢”
“没什么”
我把练习册收了起来，从桌子上的书山里抽出下节课要用的书
“我看你物理学的好像很厉害啊，以后能给我讲讲题吗？”
“可以啊”

“谢谢你！”
她的笑容里有一丝别的什么
度过了最开始彼此都不熟悉的时期后，我才明白了她的笑容里还有什么
那是一种盯上猎物的狡黠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往我这边掉橡皮是故意的，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而后来也就不止于给她讲讲题了

由于我们两个家离得也近，所以慢慢地上下学也走在一起
不过今天出了一点小插曲
我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校门，看到她站在不远处的树荫里瞪着我
“你好慢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今天值日”
“而且我不是告诉你今天先走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一脸不满地看着我，仿佛是我欠了她钱一般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行了？这不得请我吃俩冰淇淋？”
“这个天气你要吃冰淇淋？”
明明才刚开春
“怎么了，我就喜欢在这个天气里吃冰淇淋”
她一脸阴沉，语气也带着一丝不由分说的坚定
“好……请就请”

她转过头来两眼放光地盯着我，刚才的阴沉表情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在我们回家的路上，有一个小公园，在公园的入口处有一辆冰淇淋车
我站在冰淇淋车前看着菜单，还没想好吃什么口味的，她倒是先开口了
“要一个原味的要一个草莓的”
我看着她哭笑不得

“我没说我要原味的啊”
“我也没说这两个都是给你的啊”
她狡黠地看着我，用着胜利者的语气说道
“我吃两个”
我扶了扶额
“算我栽了……”
我后退了两步站在她旁边
“怎么，你不吃了？”
“我不吃”
她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要不要我分你一个啊，算我请你的”
“那不还是我掏钱？”
“你先请我，然后我送给你嘛，看我多大方”
“谢谢您嘞”
我叹了口气，没再搭理她
她看我不理她了，也就没再跟我搭话
“两个冰淇淋，拿好咯”
她接过两个冰淇淋，看了看，把原味的递给了我

“我都说了我不吃——”
“你帮我拿一下嘛”
这下物尽其用了
她吃着冰淇淋，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不知为何，我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你在笑什么啊，真恶心”
“嗯？没什么，想起高兴的事”
“你该不会是看着我笑的吧”

她稍稍后退了一步
感觉被她占了便宜，得嘴回来
“谁看着你笑了，自作多情”
她高傲的扬起了头，三两下把手里的草莓冰淇淋吃完了
“给我”
我把手里的冰淇淋递给了她
“小心点啊，已经化了一些了”
“没事没事——”

她接过来之后，赶紧一口咬掉了上面歪了的部分
不过还是不可避免的有融化的冰淇淋流到了手上
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湿巾准备递过去
她吃完手里的这个冰淇淋，便把沾着融化的冰淇淋的手伸了过来
不过她的目标不是我手中的湿巾，而是我的衣服
我一个闪身躲过了她的突袭

“嘁，被你躲过去了”
她见恶作剧没能得逞，便发动了第二次突袭
不过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所以也很轻松地躲过去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快用纸巾擦擦吧”
把湿巾拆开硬塞进她的手里
“嘿嘿，谢谢啦”
她接过湿巾仔细擦了擦自己的手

“呀，感觉有你在身边是真的很方便啊”
“哼，确实很方便，什么事都有我帮你擦屁股是吧”
感觉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过也正是如此，所以才会让我这样担心着她
……总感觉稍微有些怪怪的
中午看小说看过头了，根本没睡着
下午就只能瞅着课间时间赶紧补补觉了

可我刚趴在桌子上没睡多久，后颈便传来了一阵清凉
猛地回头看过去，她一脸坏笑地甩着手上的水
“你——”
我摸了摸脖子后面，湿湿的
“哎呀，我这不是看你下午没精打采的嘛，想给你提提神”
“我可谢谢你”
“主要是，下节课是物理课，到时候老师要是叫我起来回答问题还是得靠你提醒我才行啊”

“那你不应该让我现在多睡一会吗？不然我一会上课犯困怎么给你提示啊”
她想了想，好像我说的有道理，便满脸赔笑看着我
“那，那你赶紧睡，赶紧睡，一会上课可别打瞌睡啊——”
把头埋进了胳膊肘里抓紧时间睡一会
耳边是课间时间的嘈杂声
但与此同时里面好像还夹杂着轻轻的歌声

大概是我听错了吧
不过就在我半睡半醒之间，刺耳的上课铃响了
极不情愿地从桌子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个古板的物理老师慢悠悠地走上了讲台
“好，我们今天先来看一下昨天的作业啊，同学们看一下卷子的第四题，先给大家点时间读题，一会我们找同学起来回答问题”

教室内的空气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我把卷子翻过去直奔最后那道大题了
今早交了作业后突然想起来有个更简单的做法，赶紧实践一下
“看完了吗，好，张若英”
她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你当时选的什么啊”
“B……”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到

“大一点声嘛”
“B”
“正确答案是什么啊”
“C……”
“那你说说怎么B为什么不对啊”
她低着头看了看我，使劲对我眨了眨眼
“为什么啊……”
小声向我求救着
“摩擦力”
她恍然大悟
“啊，因，因为这道题，滑动摩擦力和静摩擦力数值不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说着
我听完之后，默默地用力点了点头
她看到我的反应，微微笑了笑
“嗯，说的很好，坐下吧”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坐在位子上
“最近张若英同学的物理成绩提升很大啊，希望你能继续努力”
“谢，谢谢老师”
还不是因为我……

好了，继续看我的题吧
一个小纸团飞了过来，打在我的卷子上
“谢谢了”
后面跟着一个小笑脸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正抬头听着课
可能是意识到我在看她，她的视线稍稍转过来一点，然后浅浅一笑
不过老师上课讲的实在是无聊，困意也在慢慢上涌

第二个小纸团飞了过来
“放学我请你吃冰淇淋”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也在偷偷地看着我
我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不用了”
她一脸不乐意，又低头写了什么扔了过来
“我可是好心好意请你吃啊，你不吃就算了”
“还有，别睡着了，万一他又把我叫起来呢”

我抬起头，看着老师在台上讲的自己都快睡着了
“看样他不会再叫人起来回答问题了，而且也快下课了啊”
把纸团扔了过去
她用半信半疑的目光看着我
事实证明，直到下课他也没再叫谁起来回答问题
而我依然是抓紧时间趴在桌子上补补觉
不过

“你真不吃啊”
“我真不吃”
“我请你你都不吃？”
“不吃”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你让我睡一会觉好不好？”
“哎呀，你现在又睡不了多久，下节课还是语文，你必撑不住”
“我说你啊——”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正嬉皮笑脸地看着我
“既然我请你吃冰淇淋你不吃，那你这周末出来陪我逛街好了”
“为什么是我？说回来为什么陪你逛街会和请吃冰淇淋一样啊？”
“陪我出去逛街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奖励吗？”
我白了她一眼，扭过头去继续趴着
“你看你平时也没什么朋友，一天到晚就知道做题，陪我出来放松放松怎么了嘛”

“我不去”
“嘁，不去就不去，我找别人陪我逛”
周六的上午，天阴沉沉的
天气预报也显示着要下雨了
这个天气，更不会有人陪着她出去逛街了吧？
她不会真的出去逛街了吧？
三下两下写完作业，便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发来了消息

一张她和另一个女孩子坐在奶茶店里的照片和一段话
“这家新开的奶茶店味道还可以，下次一起来尝尝？”
她真出去逛街了啊
很快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当然是你请客了”
叹了口气，奶茶也堵不住她的嘴
不对，用手打的字本来就不用嘴

“天气预报说要下雨，你带伞了吗”
“很快就逛完了，吃完午饭我就回去，不用你操心”
看样子是没带
不过既然在商店街，不带伞也没什么吧，实在不行可以去买啊
窗外狂风阵阵，吹得玻璃都有些轻微的响动
父母今天都去上班了，那午饭就煮泡面随便凑合一下吧

吃着泡面看着剧，这小日子别提有多舒坦了
不过心里还是会有点担心她
算了，她又不是小孩子，我搁这瞎操心也没用啊
吃完泡面，躺在床上
果然像这种阴天或者下雨天的时候，最适合干的事情就是睡觉
先定一个小时的闹钟，然后再定一个小时的闹钟

裹紧被子，在床上舒展一下自己的身体
窗外的风又大了起来，还能听到低沉的隆隆声
这又与我何干？直接开睡！
不过感觉还没睡多久，就听到了手机铃声响起
好烦，一个小时这么快的吗？
极不情愿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胡乱在床头摸索了一下

哦，不是闹钟，是电话啊
是她打来的
雨已经下了起来，还不小
那家伙该不会真的被雨困住了吧？
坐起身来接了电话
“喂，干嘛啊，我睡午觉呢”
“你，你能不能来接一下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还能听到微弱的雨声

“没拿伞？”
“是……”
“你没在商店街买一把？”
“我，我以为不会下得那么快的……就没买……”
“那你现在在哪？”
“在附近公园的亭子里……”
叹了口气
“你，你来接一下我好不好啊……给我送把伞也行……”

她的声音很弱，又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
几乎都能想到画面了
她一个人不安地坐在公园亭子里，害怕地看着四周，无计可施地给我打来电话
虽然感觉她应该不至于这样，但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拿上雨伞，穿了个外套，出门
出了门我才知道什么是暴雨倾盆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伴随着狂风让我几乎只能把伞放在身前顶着向前走
真是的，为什么是我啊
回想起被她骚扰的种种过往，感觉认识她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是错误吗
大概是吧
揣着伞一步一步向前挪着，同时还要小心脚下不要踩到水坑

可就算这样，等我到达小公园的时候，裤子和衣服基本都湿了大半
但是亭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一直浑身湿透的猫在亭子里的石桌下蜷缩着身子
我明白了
或者说我早该明白的
自嘲的笑了两声
还真是笨啊
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你在哪呢？”
“我？我到家了啊”
电话那边传来了努力憋笑的声音
“你不是说在公园的亭子里吗？”
“抱歉抱歉，跟你开玩笑的”
“我一开始就被同学家里人送回来了”
“呀，你真的去了吗？”
“看来这样还能赢她一杯奶茶呢”

“打赌……对吗？”
“啊，是啊，我们两个打赌如果你去了的话，她请我喝杯奶茶来着”
“呀，没想到你真的过去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之前尚存于脑海中的一点幻想、一点希望
此刻全部化为泡影
只是自己的自我满足罢了

说的也是，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坐在石凳上，看着躲在石桌下抖水的猫
如果没有今天这场雨，这里大概会被几个爱下棋的大爷占着吧
不过现在亭子里只剩我和一只猫
我看着那只猫，一如看着我自己
它又是为何而来，我又是为何而来

“你，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
“我没事”
尽量压抑着怒火
“你，你生气了吗？”
“没有”
“真，真没生气？”
“没有”
“你……你现在还在那个亭子里吧？我，我，我去找你——”
“不用了”

“我已经不在那了”
挂断了电话
有点冷
湿掉的外套毫无保暖作用，反而让我加速丧失热量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一会回到家冲个热水澡就好
我从石凳上站起来，蹲下，向那只猫伸出了手，嘴里轻轻唤着
它转过头来看着我，丝毫没有靠近的意思

我们两个就这样保持了一会，它慢慢一步一步迈过来，用脑袋在我手心里蹭了蹭
这样一来，这一趟也不能算毫无收获，起码是撸到了猫
哈哈……
风更急了
我站起身来，猫咪见状又窜回了石桌下
突然想就这样直接走回去
也没必要打伞了

反正回去是要洗澡换衣服的
就这样，一步，两步，踏进暴雨中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但外面还是下着暴雨
床头放着水壶和药，还有一张字条
“水壶和药放在这里，一次两片，早晚各一次，好好休息”
房间外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早晨七点
屏幕上堆了一串消息，没仔细看是谁发的
应该是父母上班的声音
我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吃了药，又躺了回去
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
闭上眼睛，回忆着昨天的点滴
说到底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明明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意气用事，确实是自己自找的

还是有些心智不太成熟
因为这种事情就被激怒什么的，会被她笑话吧
虽然明明是她有错在先
啊，越想越乱
可能是药效发作的缘故，也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明明刚起床的我，伴着窗外的雨声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次倒是睡得很舒坦，没有昨晚的那种难以呼吸，也没有昨晚的那种辗转反侧

甚至好像还能听到从远处飘来的轻柔歌声
头也不发烫了，反而感觉额头有些冰凉
是空调温度开得太低了吗
隐隐约约也听到了人来回走动的声音
老妈请假了吗
一只冰凉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
好舒服
缓缓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们两个的距离很近很近，大概我稍微睁晚一点我们就会吻在一起吧
怎么还出现幻觉了啊
不对，怎么就算出现了幻觉，幻觉里也是她啊
而且这个触感——
她迅速退开了
没戴眼镜，看不清她的表情
“对不起……吵醒你了吗？”
“啊……”

说起来，这是她第几次在我睡觉的时候把我吵醒了呢
“没事……”
她好像在床边坐了下来
闭上眼睛，准备再次入睡
感觉自己的手被她握住了
“你，你发烧了啊……”
“是因为我吗……”
不想回答她，不想开口
“可能我这样看起来很……很……”

她最后还是没把那个难听的称呼说出口
“但是……我还是要跟你道歉才行……”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握着我的手逐渐用力
“我……我本来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我不是故意想让你淋雨生病的……”
“我知道我开的玩笑很过分……你肯定也很生气……但是能不能……能不能请你不要讨厌我……”

她的话语里渐渐带了些哭腔，声音也变得微弱起来
如果是之前的我的话，大概会相信她这番声泪俱下的道歉
但毕竟经历过昨天的事情，稍微有些
“能让我好好睡一觉吗”
她不再说话了
风停了，雨也小了很多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正趴在我的床边睡觉

她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丝毫没有放手的迹象
把额头的毛巾取了下来，摸了一下额头
不烫了，大概是退烧了吧
看了看她身旁的水盆
她该不会一直坐在我身边吧
我有点搞不明白了
她到底是装装样子还是真的在意我呢
她要是只是装装样子，又为什么要一直守在我床边呢

她要是真的在意我，又为什么要开那么恶劣的玩笑呢
实在是想不明白
不过时间也不早了，该把她叫起来了
“醒醒，醒醒”
轻轻晃动她的肩膀
“唔……”
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你，已经退烧了吗？”
她的手依旧没有放开我

“嗯，好多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我果然还是……”
她的眼神垂了下去
“对不起……开了很恶劣的玩笑”
我没有回应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很快又低下了头
“我……我已经好好反思了自己的错误……其实我，其实我并不是想让你生病……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意我……”

“我只是想让你多关心我一点……多看着我一点而已……”
“虽然现在听起来有点像狡辩就是了……”
她沉默了一会，终于是鼓起了勇气抬起头看着我
房间里有些昏暗，我有些看不太清她的眼睛
“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原谅我，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原谅？生气？
她大概是搞错了什么
“我，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啊”
应该是我醒来后第一次回应她
她的表情稍稍有些开朗了起来
“只是朋友”
“只，只是朋友……哈哈……也，也行……”
她的手终于是松开了我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点作业没写完……”
她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我从床上下来，穿着拖鞋
“你，你就先躺在床上吧，你才刚退烧，还是不要走动——”
“我把你送出门”
她欲言又止，但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拿起她的包，走到门口，打开门
“明，明天见……”
“明天见”
她撑起雨伞走进雨幕，在我关门的前一瞬间回头看了我一眼
大门关上
我无力地坐在地板上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关于她的一切我都不想去再想了

她对我的感情，我对她的感情
已经不重要了
也正如我所说的那样，我们两个还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我也明白她牵着我的手在一边照顾我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没什么旁友，但我又不是傻子
但是我实在是难以接受
我无法说服自己让自己去接受一个一直在戏弄我的人

哪怕我自己也明白我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
我在强迫大脑告诉自己
我们的关系最多只能到这里
我接受她的道歉，但我绝对不原谅
周一，正常上课
虽然外面的雨下得依旧很大，风也不小
当我到达学校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坐在位子上

一脸沉重地看着面前的周末作业
当她看见我走进教室的时候，宛如看到了救命恩人一般
还没等我落座，她就小声说着
“你，你来啦，能不能借我作业抄——”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不说了
“我，我还是去借别人的……”
她不像我，她有很多朋友，男生也好女生也好

但他们的作业有多靠谱，我也很清楚
她局促地看着我，好像是在问我
“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我坐在位子上，从包里抽出作业递给她
“快点”
她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微光
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笔便动了起来
自然，除了作业之外，平时上课应该有的那些“辅助”还是会有的

看着她有惊无险地坐了下来，不知为何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大概是觉得如果她在我的提示下也没回答正确，大概我自己也很丢脸吧
侧过头看着她
她也在看着我，于是轻轻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也朝我笑了笑
“张若英，上课嬉皮笑脸地干什么呢”

她听到了老师的声音，便收敛了表情，装作什么也没有的样子转过头去
她还是那个她
但好像又不再是那个她了
放学时分，天空还在下雨
当我做完值日的时候，整个教学楼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但我还是在教学楼门口看到了她
她拎着包，一个人站在那里

雨水将她的栗色的长发打湿，贴在衣服上和脸颊上
“怎么了？你的伞呢”
“我，我的伞借给别人了”
她支支吾吾地回答着我，很明显是在撒谎
不过我也没想着要细究
“我这有把伞，你拿去用吧”
“那，那你呢”
“我就这样回去就好”

“不，不行啊，你不是昨天才刚发过烧吗，不能让你——”
“那又怎样呢”
我转过头去，看着面前的雨
“这雨又没有昨天的大”
她低下了头
“你 ，你果然还是……”
“啊，是，没错”
“对不——”
“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不用再道歉了”

她走上前，抓住了我的手
“我，我们打一把伞回去吧”
我看着她
“这样好吗？毕竟很容易让别人误会”
“没，没问题……”
她紧紧地抱着我的胳膊，打开了伞
我们挤在一个伞下，慢慢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就是所谓的“相合伞”吗

不管怎样，在这之前，要是有女孩子邀请我和她共打一把伞的话，我大概会很高兴吧
不过现在的心情就稍微有些
她一直在往伞里面挤，或者说她一直在往我身上挤
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伞也在往我这边偏，可能是怕我淋到雨？还是给她一个靠近我的机会？

我们就这样，一路无言，走到了公园门口
她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看着公园的入口
“我们，去里面坐坐吧”
我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反而是坐在亭子四周的栏杆上
今天的雨不大，风也不大，不用担心会打湿我们的衣服
“对不起……”

她开口便是那三个字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前天——”
“那件事情你不是已经向我道歉了吗”
我看着她紧张的表情，平静地说着
“可，可是你——”
她想说什么我知道，但是她说不出口
她怕她说出口来，我们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我明白的
但是这种可悲的微妙平衡又有什么保持下去的必要吗
她还是那个她，而我已经不是我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走吧——”
她把手放在了我的手上
“你……你没有原谅我……对吗……”
她不敢抬起头看着我

她知道我会怎么回答她
“是”
她身体的颤抖从她的手传给了我
“我……我就这么……令你讨厌吗？”
“以前可能不是，但现在大概是了”
“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用力
“为什么今早你还要借给我作业抄？”

“为什么你今天上课还要帮我？”
“为什么你还要把伞借给我？”
“为什么？——”
她紧咬嘴唇，拼命忍耐着
忍耐着内心的感情，忍耐着眼眶里的泪水
“因为我们是朋友”
雨打着头顶的亭子，发出一片模糊的声音
“朋友……谁要和你当朋友啊！”

果然还是忍不住了吗
这样最好
把该说的都说完了，那么我们也可以就这样结束了吧——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啊！”
“谁要和你一直当朋友啊！”
意料之中
“平时也不跟别人说话，只会自己一个人闷着头做题做题，被人看上了还不知道，被人当玩笑了还不知道……”

她紧紧抓着我外套的衣袖
“但是……每次我有不会的题你都会耐心地教我……平时还会贴心的给我递这个递那个……上课的时候被老师叫起来看到你点头就会感到安心很多……”
“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啊——”
“对不起”
这次，轮到我了
“现在，我对你没有感觉”

“为，为什么？”
她的表情一点一点变成了惊恐与不安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一旁的水池
雨打在池塘里的荷叶上，雨水在荷叶表面轻轻滚动着，然后滑落
“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因为那场雨”
“可是，可是我已经向你道歉了啊——”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没有原谅你”
她低下了头，用近乎绝望而乞求的语气问到
“那……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拿你……开玩笑了……以后也不会……戏弄你了”
“这样……可以吗？”
“我不知道”
把她的手从我的衣服上拿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无助与悲伤
“因为我没有看到你的行动，我不知道你是否是真心的”
“我，我怎么不是真心的！我对你的喜欢——”
“你还有一把伞，对吧，在包里”
她的话被我打断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拿起撑在地上的伞
“走吧，我们各打各的——”
她坐在那里，低着头，没说话
“怎么了？”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突然站起身走了过来，把我逼到亭子的一角
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肩膀
她好像明白了，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丝毫没有犹豫
直接吻住了我的唇
很短，也很生疏的吻
但是足够了
“这样……够吗？”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样子，突然笑出了声
“你，你笑什么啊！我可是鼓起很大勇气才——”
“对不起”
“你，你道什么歉啊，明明就是我做的不好才——”

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很软，但有点冷
“刚才可能有些过分了，对不起”
“没，我……”
“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已”
她不说话了，只是紧紧地抱着我
“我害怕自己只是一厢情愿，害怕你说的‘喜欢’只是另一场骗局而已”
“为了让自己安心下来，才用了这样的手段”

“对不起”
她在我的耳边小声嘟囔着
“什么嘛……欺负人……”
我笑了笑，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闭上眼睛
“可是你欺负我也欺负了很多次啊”
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疼！轻一点啊……”
她同样也轻轻咬了我一口，不过是咬在肩膀上

“所，所以你不生我气了？”
“不生气了”
“也，也原谅我了？”
“嗯”
想了想
“暂时原谅了”
“诶？”
“万一你经验丰富并不在意这一个吻呢，结果要还是在耍我，那我不就亏大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认为啊！那可是我的初吻啊！”

她又在我的肩膀上咬了两口
“疼疼疼……那也是我的初吻啊——”
她这才松了口
“总之，我们扯平了”
她小声说着，慢慢松开了我
我也慢慢松开了她
她的脸颊不知何时早已羞红
“啊，你脸红了”
“大男人也会脸红的吗？”

她想用笑容掩盖住自己的害羞
殊不知这样的她看上去更娇羞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一样”
她闭上眼睛，扬起头
我明白
蜻蜓点水地吻一下
然后再全力以赴地吻上去
她没有反抗，反而享受着这份青涩而不熟练的吻
她的双手紧紧环绕着我的脖颈，努力地垫着脚

不过很快她便拍打着我的后背示意我停下来
我松开了她，有些意犹未尽
“要，要喘不上气了啊……”
她擦着嘴角溢出的口水，大口喘息着
“雨停了啊”
我看着旁边的湖面，已经不见雨水的涟漪
头顶雨打瓦片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虽然天还是阴阴的

“我们回家吧”
轻轻牵着她的手，走出了亭子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笑着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她微笑着看着我
我看着她，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你又笑什么？”
这次轮到她发问了
“没什么”

她瞪了我一眼，靠的更近了一点
“感觉……有点像在做梦啊……”
她轻声感叹道
“如果是梦的话，真不想醒来啊——”
“那就别醒过来好了”
“啊，对了，喝奶茶吗？上次打赌赢得那杯奶茶，我觉得应该请你喝才对”
“今天？今天就算了吧，小心一会又下雨了”

一滴，两滴
雨滴打在我的头顶
“你个乌鸦嘴！说下就下了啊”
“没事没事，我们这不是有伞嘛”
伞再次撑了起来
我们躲着水坑，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她轻轻哼着歌
是熟悉的旋律
“你进来一点啊，你看你肩膀都湿了”

“没办法，这伞有点小，只要你别淋着就行”
“我，我，我倒是无所谓，毕竟刚才已经淋到一点了……”
“那也不行——”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但其实一切都在悄悄发生着改变
比如她，比如我
比如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