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难蔽之的推门而入
2024-03-26 来源:百合文库

街角的酒吧你知道吧,据说醉着进去的人,最后都没从那家酒吧出来呢。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种事情有为什么才奇怪吧。都市传说就是这样才神秘嘛。
我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听着他们的聊天,想到契诃夫说的话,“如果第一幕里边,写墙上挂着一把枪的话,那么后边一定要放枪,要不你这把枪就不必挂在这儿。”
这句话还是有前提条件的,若是在追求真实感的情况下,很多的道具其实不过是一点修饰而已——墙上的枪未必要打响,一旁的暖炉未必要失火,书架上的书籍未必要藏有通往自由之道,待机的电视未必要爬出奇怪的东西,打开的窗户未必要跳入不速之客,屋里的人未必要成为主角。
如果存在这么一个酒吧,那么最关键的是都市传说而不是失踪的人——按照上述那套理论来讲,顾客其实是个修饰,未必要有什么经历,最重要的是醉着进去却最终没从酒吧里出来。都市传说可能是假的,不过传播传说的这番谈论倒是真实得不得了。
说了这些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我只是在胡思乱想罢了。若是仔细回想这套理论,其实能提出不少反驳的点,本身也站不住脚。要是在听到聊天内容之后,我能继续发呆,那就不必浪费能量做无谓的思考,也不必现在反过来反思,更不必再对反思进行评价了——一旦开始考虑一件事,那各种事情就开始不断涌进来,一般称之为开小差。开小差和发呆究竟哪个更省能量呢?我突然发现其实这并无定论。睡觉肯定是休息,玩耍不也是劳逸结合里的逸吗?玩耍说不定能比睡觉提供更多能量,这样一衡量,或许这真的是个没有什么定论的问题。但是这就涉及我所说的能量的定义了。

“终点站,徐街站到了,感谢各位乘客搭载……”
该死,坐过站了,我瞪了那两个家伙一眼,却发现车上只剩下了我和司机,原来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们已经下车了。
“师傅,下班车什么时候啊?”
司机放下水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哪有下一班,已经是末班车了。”
坏了,这意味着我得走回去了。我应该在上一站下车的,这得走多远啊,我打开手机准备看看导航,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师傅,你有充电宝吗?”
司机摇了摇头,继续喝水。我没了办法,只能就近找个地方充电了。“师傅,你们那个休息室可以借我充个电吗?”我晃了晃自己黑屏的手机。师傅一边喝水一边摆手,显得有点不耐烦,我想了想,确实是不好意思在这儿占用人家下班时间了。要是有人占用我的下班时间,我也会生气的——不过我似乎不该考虑这种问题。我背起鼓鼓的双肩包,擦擦额头的汗,就这样从后门走了下去。
夏日的夜晚也并不凉快,哪怕是一丝闷热的风都没有,我的背后渗出了汗,衣服紧紧地贴在背上,难受得几乎想死,更不用说那个有点沉却鼓得不成样子的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里面塞了个枕头,那是为了能在公司的办公桌上趴着睡午觉才买的,不过之后用不上了,就这样带回去了,我还颇费了一番力气才讲这枕头塞进小小的包里。除了枕头,还有零食之类的东西,本准备全部分给同事的,不过他们笑着婉拒了,也是,没多少人愿意把泡腾片当糖吃吧,想必我这么吃泡腾片给他们留下了很恐怖的印象吧,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每当看到泡腾片就会想到我在他们面前把泡腾片咬得吱吱作响——既有摩擦声,又有融化的声音。

我就这么背着包走向最近的光亮处。终点站附近几乎未怎么开发,正如起点站一样,一个半小时前,我也是这副样子,拖着大包上了车的,一上车就直奔最后一排的角落。算上来回,一天三小时就这样过去了,而我显然并不是什么天才,这些摇摇晃晃的时间显然并未能使我得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结论或是成就,我的最大成果可能就是那些毫无头绪毫无来由的胡思乱想。
顺着路灯,我终于走进了这片光亮——要这么说,其实也有点勉强,这附近的萧条一眼便知,所谓光亮也不过是几家店倔强地留下的灯光罢了,估计是觉得这附近晚上也不会有什么客人来,大部分的店并没有营业。当务之急是找到一家开着的店赶紧充上电,好找到回去的路,说来有点可笑,来这儿也有半年多了,结果一次也没有租的屋子附近逛过,导致现在什么路都不认识——不过也不能怪我吧,毕竟天天6点出门,22点回出租屋,也不会有什么心思去压马路的,周末那更是晕厥式一睡不醒。
有些路灯闪闪烁烁,和我的日子似乎并无区别。回想起今日将工牌留在了公司,临走时还被告知要把手头的事情给交代明白,于是喜提加班,不对,这应该不算加班,不过现在纠结这个也没有什么必要了,我比平时更晚回去——不过还好,以后不会如此了,如果可以的话,甚至以后都不必再回到出租屋。我忍不住勾起嘴角,想到这儿,忽然觉得异常轻松,包沉得碍事,我随手一丢。里面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不值得在意的玩意,干脆还是丢了舒服,我再把自己的领带狠狠一扯,直接丢到脚边,呼吸顺畅了不少。

我恍惚间觉得既然这里有个人,如果此时真的有戏剧存在,那这个人就必然会有一个众人可见的结局,就如同那把必开的枪一样。我决定这么写:枪最终还是被杰克丢入了海中,他发现自己不必让枪替他完成那个困扰他一生的使命,随后他紧紧拥抱洛斯。他会怎么说呢?啊,其实怎么说并不重要,我只要打破枪必开火的定律,使它作为一个与不开火相关的象征有所交代便足够了。
我几乎无法忍受起舞的欲望,我开始蹦蹦跳跳,发出一声声大笑,不断地转圈,像个蹩脚的芭蕾舞演员——直到我看到巷子尽头的酒吧挂着营业中的牌子,我才停下这些不合礼仪的行为,整了整仪容仪表,扯了扯并不存在的领带。随后,我连应该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都没有想,就如同一只走向丛林深处的老象,趾高气昂、昂首挺胸、充满奇幻色彩地推门而入。
嫁入豪门的甜软omega沈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