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夜曲 第四章——尘封的记忆

闪电在滚动不息的黑云中穿梭，整耳欲聋的响声在耳边萦绕，刺骨的寒风拍打在玛利亚雪白的肌肤上，娇小的身躯不停地打颤，她面露愁容。从离开地下水脉那一刻她就在想念阿鲁卡多，她嘲笑着自己的不成熟，想学里希特帮助他人，却又在无意间加深了伤害，她对自己这个不顾他人感受的伪君子感到恶心。阿鲁卡多不想透露更多信息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她也没能做到完全信任他人，她对阿鲁卡多也有所隐瞒，寻找里希特的确是姐姐安妮特托付给她对任务，但她真正的目的是逃离这个令她厌烦，没有丝毫归属感的社会，她始终认为那些渺无人烟的地方才是自己最好的归宿。带着这种想法，她将要面对接下来的一系列挑战，那时的她并不会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玛利亚被喷泉中央的雕像吸引了注意力，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当她回过神时，迎面而来的是坚硬的马蹄，假若就此踏过，她将面临重伤甚至死亡，失去重心的她向后倾倒，一只透明的右手扶住了她的腰，帮她站稳了脚跟，另一只手则砸向马头，马儿发出悲鸣，玛利亚趁机一个前冲加回旋踢将摔落的骷髅骑士击碎。玛利亚将身后出现的幻影称之为替身，只会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才出现，可与使魔不同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它的力量逐渐衰弱，就连远距离攻击的能力也没有了。尽管替身和使魔为她提供了许多帮助，但在内心深处，她并不想看到它们，因为这会让她对自己人类的身份产生质疑。

“我都在乱想些什么啊，危险来临了都不知道，得多加注意才行。”
玛利亚拖着长长的黑影奔跑，一边责备自己，一边小心翼翼地越过悠长的走廊，从尽头处跳下，如猫一般平稳落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长桌，而长桌另一端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紫色的身影，杯中的鲜血和那令人作呕的黑暗气息无时不在告诉她，那家伙不是人类，并且对人类毫无善意可言。玛利亚没有多想，抄起面前的椅子就向对方扔去，但她没想到，对方只是动了动食指，木椅就改变了方向，向她飞来，她侧翻躲过，酒杯破裂，鲜血洒落满地，她猜对方十分不满打搅它雅兴的自己，它现在一定想给自己这个不速之客一点颜色瞧瞧，事实上对方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那家伙轻松躲过玛利亚的飞踢，随即飘上空中，一个响指，无数的刀叉对准了她并向她飞来。情急之下，玛利亚召唤出玄武，坚固的外壳为她挡住了攻击，一曲名为恐惧的歌谣充斥着大脑，她明白，自己稍有不慎就会沦为那家伙餐桌上的肉片。
玛利亚抓住那家伙降落的间隙召唤出朱雀，对长桌喷射火焰，利用浓烟打掩护快速移动到它的面前，不知所措的它想故技重施，却被玛利亚打断，玛利亚当即召唤出白虎，用利刃切下了他的双手。一道白光闪过，玛利亚的身躯穿过浓烟，重重的摔在地上，体型庞大的魔物咆哮着把燃烧的木桌踩碎，玛利亚在它的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它挥舞着双臂向她袭来。巨大的体型和高频率的爆破造成的急迫感使她不敢主动进攻，只能被动回避，可来时的通道已经被碎石堵死了，她已无处可躲。娇小的身躯为她带来了行动的便利，却因力量的悬殊陷入困境，既然常规的手段现在不起作用，那她就要用一些非常的手段给予对方迎头痛击。

“使大地为之颤抖的青龙啊，此刻听从我的召唤，让这穷凶极恶的怪物在顷刻间粉碎吧！”
蓝色的东方巨龙嘶吼着把魔物撕碎，碎片化作了灰烬，通往外面的大门也开启了，玛利亚才刚迈入大门，脚下的地板就塌陷了下去，她掉入了一个隐藏的空间内，她眼前是一具衣衫残破的骷髅，从墙壁上的字迹和衣着上看，因该是位前来讨伐德古拉却不幸身负重伤在绝望中死去的女性，出于对逝者的尊重，玛利亚为她的披风抖去了灰尘，盖住了面容。
就在玛利亚准备离开时，藏在墙角里的鹅卵形晶体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一股莫名的喜悦使她带走了晶体。
一路磕磕碰碰，玛利亚终于到达了地下花园。茂密的植被遍布四周，鲜花闪烁出异样的色彩，大理石材质的凉亭屹立在眼前，明亮柔和的光线使人无法想象这花园深藏在地底之下。玛利亚的内心变得如溪流般平静，仿佛置身于天堂一般，她逛遍整个花园都没遇上一个敌人，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一个隐藏的房间出现了，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进去，里面只有一本书，上面还压着一面镜子。
12月6日，这是我来到了城堡的第十天，藏书库的爷爷告诉我，我和妈妈原来住的村子已经被父亲屠戮殆尽，我既感到高兴也感到悲伤，高兴是因为迫害妈妈的那些人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代价，伤心是因为是那些与妈妈关系要好，在东窗事发后也没有伤害妈妈，甚至为妈妈的人遭到的不平等待遇。不听劝告的父亲把怒火洒向了整个人类群体，这不是妈妈想看到的，我有勇气把妈妈的遗愿说给他听吗？他真的会听进去吗？

3月7日，已经到了早春时节，距离搬到这里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可我依旧没有融入血族的生活，魔物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盯着我，父亲在时还好，一旦离开它们就开始冷落排挤我，尤其是美杜莎，她让我感到不舒服，她老是笑着问我一些有的没的事情，妈妈教育我众生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没做过任何讨人厌的事，它们为什么要排挤我呢？
7月24日，在这大半年的时间内我只学会了一件事，边缘化自己，这样就不会有人在意我这个人类与吸血鬼结合的产物了。
8月1日，我认识了一个大我几岁的男孩，妈妈救济过他贫困的家庭，所以我和他非常聊得来，我和他成为了好朋友，明天他要带我出去玩，还要教我编织花环，真期待呢。
8月8日，距离上次写日记已经过去了一周，这一周内发生了太多，为了救助他，我把他转换成了吸血鬼，但也因此失去了唯一的朋友，我感到深深的懊悔，明明不止一种急救方法为什么我要挑最极端的那种，那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在我的内心中回荡，时不时把我拉回那痛苦的回忆中……对不起。
日记到这就没有了，玛利亚合上了书本，她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对阿鲁卡多抱有天然的好感，阿鲁卡多也不排斥自己的原因了，因为他们同病相怜。玛利亚拿起镜子翻到了它的背面，发现背面贴着纸条，上面写着：假如我昏倒在黑暗之中，就用它的光辉来驱散黑暗。恍惚间，玛利亚发现时间已经晚于她与阿鲁卡多约定的时间，来不及思考，便带上日记和镜子，匆忙地赶往地下水脉，她不想给阿鲁卡多留下言而无信的印象。

今夜的恶魔城出奇的寂静，玛利亚一路上畅通无阻，不过一会玛利亚便抵达了地下水脉，气喘吁吁的玛利亚双手拄膝，弯着腰站在休息室的门前，她思考着如何跟阿鲁卡多解释自己的爽约，也犹豫着要不要把地下花园的发现告诉他，玛利亚抹去额头的热汗，挺直腰杆深呼吸，缓缓推开了大门，前脚刚踏进门槛，一把利剑就迎面挥来，那速度令她无法躲避，玛利亚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时替身为她挡下了致命一击，借由这段空档她拉开了与敌人的距离，定睛一看，发现袭击者竟然是阿鲁卡多，他脸上挂着一副狰狞的面具，数根骨刺扎入了他的脑中，窥视孔处还有源源不断的血水流出。
阿鲁卡多不留玛利亚一丝喘息的机会，不留余地的对玛利亚发起了进攻。发自真心想要和他成为朋友的玛利亚始终没有出手，只是一昧的忍让劝告，但她的苦口婆心并没有换来阿鲁卡多的冷静，反倒使其变得更加的癫狂，玛利亚无奈只能召唤白虎将武器摧毁。
“快冷静下来！阿鲁卡多，这不是你本来的面貌，不要被怒火变成无情的野兽！”
“住口！伪君子，我母亲被村民虐待致死的时候，你又在哪？我最恨你们这些事后诸葛亮！”
“听我说——”
“别狡辩了，你死期已至！”

阿鲁卡多奋不顾身地扑向玛利亚，利用体型优势将她压在身下，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撕扯她薄薄的衣裳，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贪婪，玛利亚散发出的处女血气息令他疯狂，吸血鬼的原始欲望促使他想将自己尖利的獠牙刺入玛利亚纤细的脖子内，吸干她身上的每一滴鲜红的血液。
豆大的泪珠从玛利亚泛红的眼角滑落，落在因搏斗而摔碎的镜子上，散落的镜片闪烁出浅蓝色的光辉，一位美丽妇人出现在阿鲁卡多身后，她呼唤着阿鲁卡多的名字。阿鲁卡多停下了动作，玛利亚能感受到阿鲁卡多的内心从激昂变为了平静。阿鲁卡多急忙挪开自己的身体，起身后退了几步，面具破碎露出了那他苍白的面容，眼中流出的鲜血也被无色透明的泪水替代，他看玛利亚的眼神也由恐惧变为了惭愧。
“不！玛利亚，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阿鲁卡多猛地跪在地上抱头痛哭，嘴里不断说着对不起，玛利亚蹲到了他的身旁安慰他，说这不是他的错，下一秒阿鲁卡多失去了意识，倒在了玛利亚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