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洛方维正文【试读】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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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荣幸。”
比尔站在吉尔伯特的身边，他的声音有一点点发颤。
北要塞的城墙上排满了士兵，所有的弓弩手都准备着痛击任何胆敢侵犯这座要塞的敌人。城防器械犹如即将出牢的巨兽，在冷风中等待着粉碎一切进入射程的物体。那两尊钢铁狮子今天揭去了挡雪的粗麻布，在冷阳下竟然显得有些威武。乌里位于城门主塔楼上，指挥整场攻防战。敌人于昨夜出现在视野中，今早遍以兵临城下。那些黑压压的异界战士排列整齐，列于投石器射程边缘。敌人拥有相当多的攻城器械，那些风格怪异，布满尖刺的的攻城塔里面藏着多少战士？他们的投石器看起来比列于北要塞的要凶悍许多，这些东西也是它们从倒影那儿带出来的吗？那些披挂完备的巨人此刻正站在敌营中调试着他们的巨型器械，为进犯人类之土做准备。他们何时才会发起进攻？说来奇怪，吉尔伯特没有在敌军军营中看见加库所和那些畸形倒影人的身影，指挥围城的似乎是那个巨人领袖塞卡加坦。
对，那个巨人，塞卡加坦。他的副手盖加音拿着那把刃拐站在他的边上，一同看向北要塞这边。塞卡加坦一直抱着他的那对小臂，指挥着巨人摆弄那些巨人级的攻城器。那个影之子在做什么？它在什么地方？

“鼓起勇气！伊利萨兰的战士们！吾尔麦的战士们！”罗伯喊道，他负责指挥近城门西侧首段墙的防守。“我们将迎头痛击任何妄图践踏人类尊严的野兽！”
吉尔伯特握紧剑柄，冰凌就背在他的身上。风微微有些变大的趋势，敌军阵中开始移动，要开始了，要……
“注意！”
六团黑色物体自敌营中甩向天空，那些黑色的团状物在爬升到抛物线的最高点时于空中解体，散成一片。散开的碎屑大部分砸在北要塞的城墙上，但仍有少数飞越墙头，落在军列之中。吉尔伯特侧身躲过两块径直砸来的碎块，一侧有士兵被直接砸中头盔，栽倒在地。那些东西落地时只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似乎并不沉重。他回过头，只看到一截断臂与半张人脸，如同雪峰一般苍白。
军列中升起了不小的骚动，他们竟然玷污北行战士的尸体！又是一波，这次大量的碎块都高高的飞跃了战场，落在墙头上。
“镇定！他们想动摇我们的斗志！”罗伯喊道，“镇定！他们以为我们会因此恐惧，我们要让他们看看我们的愤怒！”
又是一波尸块雨，他们的投石器射程远大于北要塞的投石器，冰冻的石块泼洒在城墙上，在军列之中跳跃，在坚硬的墙面上碎裂的更加彻底。吉尔伯特看着那些和冰原一样寒冷的肉块，右手不住地开始发抖。

“稳住！稳住！”罗伯大喊。“他们撼动不了我们！”
罗伯的话刚说完，一块巨石划过天空，将北要塞左侧的一座小箭塔碾作碎片。紧接而来的两块巨石则是砸中了墙体，摇晃着北要塞的根基。吉尔伯特扶住墙垛站稳。
“我们回敬它！放！”
北要塞的投石器借助地形优势勉强够到敌军前列。两块巨石击碎了一架攻城塔，并掀翻了一架攻城车。这群莫哈猛似乎不会恐惧，就算巨石当头也未见他们有所动摇。他们井然有序地填补上因为北要塞投出的巨石带来的军队中的空缺，始终让他们的军列保持最整齐的样子。
数块巨石击中了北要塞，一处塔楼摇晃了会儿后轰然垮塌，砸在了第一层城墙上。北要塞对敌的城墙如同台阶，总共三层，以便更有效地防御敌人入侵要塞。吉尔伯特身后的一架投石器被敌人的石块击中，化为碎片跌下塔楼，又一块石块碾过墙头，带走了数十名弓箭手，碎屑四溅，击打在吉尔伯特抬起防御的臂甲上。
敌方吹响了号角，正式开始攻城。那些莫哈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朝北要塞涌来，裹挟着那些巨型攻城器械与壮硕的云梯，全面展开对北要塞的攻势。
“投石器！”罗伯喊道。一边低头躲过两块碎石。

再近一些，只要再过几秒钟，投石器就能狠狠地碾碎它们的脑袋，只要几秒……
“放！”
西侧墙的投石器一齐投出巨石，朝城下用来的敌军掷去。数十块巨石落入黑色的人潮，激起了红色的血浪。两块巨石正中右侧的一架工程车，将其拦腰撞断，散作碎片。敌军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它们不顾伤亡地推进战线，朝着北要塞脚下逼近。
“弓弩手准备！”罗伯压低身体躲开飞溅的碎屑，喊道。
“放！”
箭雨遮蔽了天空，猛扑向正在逼近的莫哈猛战士们。细密的飞矢击中盾牌，敲击铠甲，钻入缝隙，洞穿皮肉，黑色浪潮如同被猛击一拳，前排的莫哈猛士兵中箭倒地，后排的立刻踏过他们的尸体举盾继续前进。北要塞墙头的床弩转动绞盘，朝着推进的那些攻城器械射出巨矢，铁矛般的巨矢飞跃战场，刺穿攻城塔的护甲，掀翻靠近的攻城器械，划过敌军军列，洞穿铠甲，撕碎肢体。这也无法阻挡前进的莫哈猛。黑色的弓矢自地方军列中飞来，多数只能落在北要塞肃穆的城墙上，但仍有不少高高飞起，钉在了墙垛上。
“稳住！”乌里的声音自城门楼传来，传令员则为他再喊了一遍。“他们来了！”
号角响起，位于后侧的所有投石器一同抛出了石块。飞起的巨石如同瓢泼大雨般地倾泻进逼近的黑浪之中。雪原上爆起了血色的扬尘，但没过多久黑色的洪流便从那红色的云朵下冲出，继续朝着北要塞进击。

“妈的，如果是唐尔纳斯那群杂种早就被干回老家了！”罗伯骂道，一只黑色弩失突然击中他的右肩，在发青的肩甲上留下一道划痕，紧接着，一波黑雨越上墙头，数十名弓箭手中箭倒地。吉尔伯特躲在墙垛后朝下看去，敌人的强弩部队已经相当接近墙根，正猛烈地向墙头射击。他们这一块墙体只受到了一部分的攻击，更为左侧的地方吹响了紧急补员的号角。
敌方吹响了号角，数十声不同音调的号角声同时响起，紧接着，耳边传来了熟悉的空爆声。吉尔伯特直接愣在了原地，还未等他缓过神来，一道黑光闪过右侧，击碎墙垛，洞穿士兵，撕扯出一大片血花泼溅在北要塞青灰色的墙体上。黑色的巨大铁矛深深陷入了下一阶的高墙之中，就算是北要塞的墙体也被这些离谱的巨型投矛刺出了伤痕。重伤的士兵在碎裂的石砖之中哀嚎，黑色的血液流淌在龟裂的城墙裂缝之中。
吉尔伯特看向远处，那些巨人，它们也开始前进了。
“注意隐蔽！”罗伯喊道，他的头盔掉了，额头被飞过的碎石刮出一道口子。一支巨人投矛猛地擦城门右主塔而过，掀下几块砖石，城门楼的一座副塔同时被三根巨人投矛直接洞穿，半座副塔直接折断，滚落摔碎在北要塞脚下。
“射死那些巨人！”罗伯吼道，“弩车！优先射击巨人！“

一块巨石正中城门，将紧闭的大门砸出一个巨大的破口，露出了后面的闸门与成堆的石块。那些巨人在敌人之中是那么显眼，但那些右肩肩甲如城门一般巨大的重甲巨人用他们的肩甲做盾牌，在密集的弩炮射击中掩护正在准备的投矛手。北要塞的弩炮射不穿那些巨大的盾牌，它们又不愿继续接近城墙。吉尔伯特咬牙切齿，那些巨人比想象的要狡猾的多。又是一波巨人投矛，轰击在北要塞上。等因他们而起的晃动结束之后，有三声补员号角被吹响。视野中一个重装巨人被四支弩炮射中，单膝跪倒在地上，其余的巨人开始后撤，似乎他们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该死，吉尔伯特抖掉落在肩头上的碎屑，他们这块墙体的六门弩炮有四门被巨人的投矛摧毁，四架投石器有两架无法使用。那两挺南方运来的机炮呢？吉尔伯特抬头望向城门楼，正门右主塔失去了两座副塔，四支黑矛立在原先应该驾着弩炮的地方，机组人员正在调试那尊机炮，但迟迟没有要开炮发射的迹象。
开炮啊，为什么不开炮？他们在等待什么？
“我要把长矛狠狠捅进那些巨人的屁眼子里！”罗伯骂道，抹去鼻子里流出的血，他的白胡子被染红了一半，额头上的血流进了眼窝里。“他们来了！自由射击！阻止他们爬上城墙！”

防御号角声再度吹响，敌人踏进了北要塞前的陷阱区，前排的敌人或陷入雪下深沟，被深埋的尖木桩刺穿，或被铁夹啃去小腿，被人潮淹没，箭如雨下，落在贴近城墙的莫哈猛之中，那些巨大的攻城塔正一寸一寸地朝着北要塞的城墙贴近，它们是如此巨大，上面覆盖着锈迹斑斑，被血水泡地发红的铁板来嘲笑箭矢的阻挠。只要那些塔贴上北要塞，莫哈猛便会接着塔闯入北要塞的墙头，那时城墙上就不得不进行白刃战，想到这里，吉尔伯特右臂微微发抖。
一块巨石正中右侧贴近的攻城塔，将塔顶撞的稀烂，另一座攻城塔陷进了深坑之中，失去重心倾倒进了人潮。原先吉尔伯特可以看到总共九架攻城塔，现在只剩五座还在朝着右侧墙前进，西墙那儿已经传来了接敌人号角，敌人已经靠近到一个非常危险的距离了，只要再有几十步，攻城塔便会贴上城墙，攻城梯就会架上城墙头。又是一波敌人的箭雨，吉尔伯特俯下身子躲开越过墙垛的飞矢，右侧有名弓箭手被一箭射中了眼睛，硬挺挺地栽倒下了城墙，已经这么近了，它们已经推开了拒马，准备将攻城器械架在北要塞的壁垒之上……
吉尔伯特听见机械转动，齿轮咬合时发出的沉闷响声，紧接着，如同平地惊雷一般，主塔突然爆出了超越太阳的强烈火光，他听见连绵不绝一声高过一声的雷声，他看见任何靠近城门处的莫哈猛都在一瞬间被撕裂扯碎，甚至没有机会发出哀嚎，他们的板甲碎裂，盾牌破灭，肢体在空中飞旋，化成一片血水。城门口边聚集的敌人被迅速地清扫一空，只剩下满地的碎尸。吉尔伯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仍在喷涌着火光的机炮，他从未想过这个机械拼合的狮子竟然如此可怕，它的怒火无人可挡，不论是骑士还是莫哈猛,在它面前，只有死路一条。机组人员调整机炮转向，弹幕扫过战场，冲向了逼近城墙的攻城塔，瞬间，攻城塔被撕开一个大口，整座攻城塔的上端，连同里面所藏的敌人一起被碾成了肉泥。它又嘶吼着转过脑袋，将炮弹甩进了仍在冲来的敌军之中，溅起数片血浪。轰响声戛然而止，咆哮的火光消失了，机组人员立刻往那些粗管子上浇水，调试那些复杂的机械，刚刚被它肆虐过的战场，现在又渐渐地填上了敌人，而未被它摧毁的攻城塔，已经贴上了吉尔伯特所在的这块城墙。

“准备白刃战！”罗伯喊道，拔剑出鞘，话未说完，又有两架黑色的云梯自城墙下方升起，架在了城墙上。“准备迎敌！”罗伯喊道。攻城塔板门砸下的瞬间，数十支箭窜入塔内，将头两排的莫哈猛直接放倒，吉尔伯特手握利剑，尽最大力控制自己的右手不再发抖，接着呐喊着冲向踏上墙头的敌人。
这些莫哈猛远比之前遇到过的要高大强壮的多，为首的一名莫哈猛百夫长带着巨大的冠盔，一刀劈开一名士兵的皮甲，刀锋深陷入他的胸腔之中。手持战斧的莫哈猛战士自百夫长身边冲出，与同样冲锋的士兵们缠斗在一起。罗伯飞快的放倒了一只莫哈猛，他的剑凌厉的闪过莫哈猛的喉咙与腋下，接着又灵巧地吻过另一只莫哈猛的眼眶。吉尔伯特只能勉强抵挡莫哈猛斧手的强势进攻，他甩剑别开劈来的战斧，刺向莫哈猛斧手未被头盔包裹的嘴，却被它抬手捏住剑尖。它大吼一声，猛地拽过吉尔伯特，接着提斧砍来，却突然被一把长矛刺入眼眶。吉尔伯特抽回自己的剑，趁机刺入莫哈猛的喉咙。“大人，长矛真的很好用。”比尔抽出刺入敌人眼眶中的长矛，说道。一只莫哈猛被一箭射下了城墙，更多长矛赶来支援，阻击那些疯狂的怪物。边上的云梯也有莫哈猛顶着箭雨爬上来了。城门楼那儿响起了求援号角声，罗伯利落地挥剑斩下一名莫哈猛斧手的脑袋，对着吉尔伯特喊道：

“城门楼那里需要支援，你去那儿守那两尊铁狮子！“
罗伯转头便迎面撞上了百夫长，他抬剑挡住百夫长的砍刀，但仍然后退了几步。“现在就去！伊利萨兰小子！“
吉尔伯特带着十几名步兵朝着城门楼方向赶去，那尊铁狮子还在调试，但是云梯依旧架在了相当危险的地方。弓弩手正尽全力将爬上梯子的敌人射落云梯。士兵举起石头砸向不断攀登的敌人，朝着他们的脑袋上丢下滚筒，但仍有少数敌人爬上了墙头，与伊利萨兰战士缠斗在一起。一波黑矢飞上墙头，带走了十几名未来得及俯身的士兵，另一尊机炮启动，密集的炮弹扫过城门楼前，将架在西侧的云梯拦腰折断，它调转方向，冲破墙边莫哈猛组成的盾墙，在他面前，盾墙也无济于事。吉尔伯特欠身躲过莫哈猛劈来的长刀，提剑回击时手却又不争气地发起抖来。他错失了刺入敌人口腔的机会，反被敌人一拳打飞头盔，脑袋被拳击的余波振的嗡嗡响。莫哈猛再度举刀，披向重心不稳的吉尔伯特，却被吉尔伯特翻身躲过。黑色的长刀卡进了墙垛的缝隙中无法挣脱，吉尔伯特趁机用尽全力挥出了手中的剑。
他的手仍然在发抖，但敌人已经断气倒下。比尔刚刚解决一名大意的敌人，代价是他的长矛断成了两截。他拔出短剑，却被另一只莫哈猛一拳打翻在地。更多的敌人爬上来了，但东侧城门主塔的机炮还在进行维护。吉尔伯特架剑冲向爬上城墙的莫哈猛，在它挥出砍刀之前便将剑刺进了它的腋下，莫哈猛战士并未退却，而是夹紧了手臂，奋力夺过了吉尔伯特手中的剑，接着甩刀逼退吉尔伯特，失衡跌下了城墙。

更多的莫哈猛冲上来了，周围的士兵艰难地与其交战，两只莫哈猛冲开士兵的防线，径直朝空手的吉尔伯特冲来。该死，吉尔伯特骂道，抬手扫过冰凌的剑柄。
他拔剑架住刺来的黑色长戟，奋力将其推向身侧，接着转剑画圆，一剑劈中迎面冲来的莫哈猛的头盔。莫哈猛被这一击劈的单膝跪地，而吉尔伯特的虎口也被震地发麻，冰凌竟然劈开了莫哈猛的钢盔，陷进了莫哈猛的头盖骨里，另一只莫哈猛甩戟刺向吉尔伯特，吉尔伯特抬手用臂甲挡下。他想抽剑回击，却发现跪着的莫哈猛死死抓住了冰凌的剑刃。妈的，他在心中骂了一句，侧头躲过再次刺来的长戟，抬脚踢在跪地莫哈猛的头上，借力拔出了冰凌，稳住身子，架剑将刺来的戟击向墙垛，一个箭步挥剑划过莫哈猛戟手的脖颈。
不容他休息，又一只莫哈猛对他发起攻势。冰凌在吉尔伯特手中显得有些笨拙，吉尔伯特连击两次将莫哈猛逼退，接着当头一剑将其头盔劈裂。
这把剑确实不愧是传家之剑，如果亚里还在的话，他一定会大肆夸奖这把剑的优秀。增援的士兵赶到，更多的弓箭手压制住了还在攀爬云梯的敌人，吉尔伯特听见机组人员向乌里汇报调整完毕，随时开火。
太好了，再来一次，将这群怪物送回地狱！

突然眼前炸起一大片碎石，吉尔伯特整个人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一只黑铁矛竖在他的面前，而他所穿过的地面留下了一个深坑，他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远方有一名巨人在朝着他们靠近，同时取下第二根投矛。吉尔伯特的右手开始发起抖来，是那个巨人，是那个如顽石一般不可撼动的巨人，盖加音！两架弩炮射向这名巨大的投矛者，却被他身上的铠甲直接弹开，他举起投矛，将手极力拉向后方，接着……
吉尔伯特本能地就地趴在地上，破空声传来，投矛正中主塔，飞溅的碎石自吉尔伯特的上空扫过，击伤数名来不及躲闪的士兵。机组人员倒下了两个，其余则是在飞扬的碎屑中紧急维护与转移机炮，于此同时，盖加音再次取下一根投矛，瞄准北要塞。
又一次轰击，正中另一座主塔，那个家伙想要拆掉机炮吗？吉尔伯特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波莫哈猛乘着刚才的攻势登上了城墙，吉尔伯特刚想举剑拼杀，却听见机组人员大喊一声：
“退避！”
喷涌的流火扫过城墙上空，被它触及的一切事物皆魂飞魄散，登上墙头的莫哈猛直接被猛烈的炮火击飞扯碎，跌落回城墙之下，机组人员调转炮首，将架在城墙上的云梯击碎，炮弹飞向战场，击退聚在门前的莫哈猛，吉尔伯特重新站了起来，城墙上一片狼藉，莫哈猛的断肢与血液飞溅的到处都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却再次听见熟悉的破空声。

他只听见一声巨响，一道黑光擦过城门主塔轰击在第二阶高墙之上。碎石乱飞，血花四溅，吉尔伯特回过头去，看见那挺机炮整个歪倒下来，奔涌的炮弹被泼溅向了战场的高空中，一名机组人员失去半个脑袋倒在碎石堆中，另一名只剩下半身立在歪倒的机炮边上。机炮停止转动，冒起了浓浓黑烟。他听见乌里在喊些什么，又好像听见了罗伯的声音，终于，号角声响起，下一批士兵登上墙头，抵御仍在不断登上城墙的敌人的同时，救助倒在石头堆里哀嚎的负伤战士们。
天色变暗了，太阳正在下山，红色的余晖映在敌人黑色的铠甲上，令人不适。靠近城门的几座攻城塔和云梯基本上都被转轮机炮破坏成了碎片，但两轮机炮中有一轮损坏严重，它还能正常开火吗？交替守卫的号角已经吹响，更多的士兵踏上了北要塞的墙头，对着下面黑压压，映着红光的敌人射去箭雨。这波攻势还将维持多久？吉尔伯特站直身体看向敌营中的盖加音，他没有再取下投矛，就直直的站在那里。双方的投石器从未停歇，吉尔伯特任能感受到巨石敲击北要塞时引起的震颤在脚底蔓延，天黑了，细密的飞矢在火光下尤为显眼。比尔满脸是血，但只受了轻伤。城墙底下已经遍地是尸体了，原本白色的荒原早已被血液染红。换做是正常的人类军队，早就因战损而退兵了，但它们，还有斗志立在这片城墙之下吗？

东侧墙体那儿有一架攻城塔被泼上了火油，在夜幕下燃烧的很旺盛。一波黑箭飞上墙头，击中几名没来得及变换位置的弓箭手。一发敌人的弩炮击碎墙垛，将两名士兵钉死在高墙上。正门主楼上，乌里正在指挥着人员调动，而那群敌人则在将下一波的攻城塔推向北要塞。
今天只是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