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怪文书】奇锐骏《龙涎香》

《龙涎香》
东方季枫/独角兽高某 著
“我想种一棵树。”
奇锐骏一边说着，一边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对着我比比划划。
我看向自己身后的窗户。这会正是春天，夏日的暑气却早了几分开始入侵。太阳挂得越来越高的同时，心也变得越来越烦躁。
“如果在那里种上一棵桃树的话，树叶正好就会挡住窗户，这样不会很美吗？”
我随着她的比划和空想同样地想象着。如果窗前有一棵树的话，确实会如她所说。
“……可是我们这里是三楼。”
“嗯。”
“桃树长成至少要花三年，而且也不一定能长到这么高。”
“欸？”
奇锐骏是个有趣的孩子。我也相信我们的相遇并不是偶然。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三女神，我还真要谢谢她们。看来我扔进喷泉水池里的，祈求仕途平安的那枚硬币真的起了作用。我这么想着，便暂时打消了把它捞回来的念头。
“但是种上一棵树很有成就感对吧？就算吃不到桃子，看着它成长也不错呀？”

好像有什么真实想法冒了出来。
“嗯，我觉得也不错。”留个念想也不错，毕竟马娘的青春年华只有一次，在这种地方顺着她们来也好，“所以你会种树吗？”
她愣了一会：“我去问一下小林同学吧……？”
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树种到奇奇怪怪的什么“风水宝地”去。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奇锐骏连校服都没换下，不由分说就拉着我出门跑去买树种。
想来这也不是她第一次以各种理由翘掉训练。不过我看着手里的桃树种子和栽培套装——好复古的风格啊。而且其实不用买这么多。
在回校的公车上，奇锐骏手里抱着她的栽培套装，扭头看向车窗外被霓虹灯点燃的，黑暗的东京。
这是我们俩第一次出来玩，而且玩到这么晚。
也许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夜晚的东京。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开心？新奇？还是有点恐惧？
我顺着她看向的方向望去：窗外的夜色过黑，东京的霓虹又太亮，车窗上没有能留下她面庞倒影的余地。哪怕只给个倒影看看也好，我想，但就连那猜测她想法的一点踪迹都无法寻到。

在我印象中的奇锐骏，一直是安静和纯净的化身。
她有时候会偷懒，会如梦游一样来去无踪。但又出奇的可靠。配上她独特的口音，给人一种……老奶奶的感觉？
但是她不讨厌别人这样说。在她的身体里，说不定真的藏着一颗成年人的心。
所以我把奇锐骏当做三女神给我的恩惠。因为梦游病者不是她，其实是我。
我其实并没有与之相配的才能，也不配呆在她身边。
这只是南柯一梦般的无数瞬间所组成的当下，站在此岸的我，注定要看着彼岸的她越来越远。
在只有几叠大小的，放有桌椅板凳、沙发纸张的房间里，重复着无意义的梦游，就连这梦游的尽头，也只是在追逐着虚幻的，若有若无的背影。
噩梦。
也许我生性多疑。但是我们之间，也许只是噩梦的连接。
她还在对着窗外的景色自顾自的兴奋。
“北海道也有这种商店街来着。”
“嗯。”
“下次回去的时候，训练员要不要吃和果子呢?”

“嗯。”
“不过我也会做，果然还是吃老身我做的更好吧？”
“……好。”
东京夜晚的末班车如死一般寂静。不管是让人抬头抬到酸痛的高楼大厦，还是人来人往的商店街道，都只剩了蚊虫和白炽灯的微弱声响，仿佛夏日提前到达，一切寒气都万劫不复。
“老身我曾经听过，如果吃到甜食，什么烦恼就都忘了哦。”
她依旧转动着眼球，收纳着窗外的风景：
“所以我喜欢吃甜食，因为我不想伤心。”
窗外的东京跟着汽车的前行一点点地流动着，此刻的天空乌云密布，为这本就漆黑的夜晚染上了一抹更浓的暗色。
车内的少女眨动着酸涩的双眼，仍新奇地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景色。对东京来说，花季早就过去，夜晚却才刚刚开始。
如流水般的霓虹海洋冲击着少女的眼睛和大脑，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过孤独的公交车内不需要语言，也没有语言能联系同样孤独的我们两人；唯一能证明我们处于同一时空的证明，似乎只有在我们脸上时明时暗闪动着的，被车窗分割成一块一块的，不知是哪里来的光。

或许是从我的梦里，或是她的梦里。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因为梦游的人看不到梦以外的世界。
但我看得到她。我看见了——
少女的手里紧握着一颗种子，不知何时才会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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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一生追随着神，我也依然是丑陋的。”
Article From Digital Collection“Golden Silhouette-Side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