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洛方维正文【试读】6.5

5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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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多将信纸递给了谢瑞娜。
谢瑞娜几乎不敢相信信上的内容，唯一的好消息是父亲乌里与表兄吉尔伯特还健在，但其他人……
“叔叔，这……”
图多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北方。
“伊萨克，库林，亚里……他们……他们……”
谢瑞娜几乎没法说出完整的句子，怎么可能……伊利萨兰家族……
“你父亲说，将你托付给我。”图多说道。“他已经做好为国捐躯的准备了。”
“但……但……”
洛斯丹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拥挤与混沌之中。尽管城市守卫队竭尽所能地维护第三环城内的治安，但暴力流血事件任然在不断发生。流言传播的速度远超疾病，短短几天，整个吾尔麦的人都已经知晓北边所发生的事情，并在一遍又一遍的传播中愈演愈烈，甚至伊利萨兰弃守北要塞的谣言开始流传。瞬间，全国都笼罩在一种孤立无援，四面为敌的灰色恐怖之中。之前还在争论吾尔依北行令是否有意义的学者们，现在通通闭上了嘴，但随后便开始争吵这次重要的失败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补给问题？策略问题？乌里的指挥不当？邻国的乘火打劫？或是人性本恶？学者们没有定论。不计其数的对北方失去信心的人朝着南方逃来，涌向首都洛斯丹，或是逃向其他可能安全的大城市。洛斯丹已经人满为患，他们拥挤在街头上，聚集在贫民区中，似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全。北方，已经成为危险的代名词。

“你的家族……”
伊希里在图多边上站了很久，才试探性地开口。图多始终像一个盔甲架一样一言不发地望向北方。
“我为他们感到……”
他突然动了动，吓了伊希里一跳。
“他们为国捐躯，身为战士，这个结局再好不过。”图多缓缓地说道，冷漠的语调里不带任何感情。
“你是不是渴望解放很久了？”
图多没有回答伊希里的问题，只是沉默了很久后才说道:
“向南疏散难民的进程如何？”他说道。“不能让洛斯丹超过负荷，我们没法养活那么多人。”
“瓦尔伦特说他们需要支援，城市守卫现在已经忙不过来了。他已经疏散了相当大一批人前往兰加土和猛格尔，但还有很多人不愿意离开洛斯丹。城市守卫需要更多人手。“
“希克瓦尔会领着伊利萨兰骑兵协助城市管理。现在城防设施准备的怎么样了？“
“城墙的修缮已经完毕，但昨日哈克斯炸穿了一处排水口，工匠正在抢修。我拨出了一拨人来维护我们老旧的城市下水系统，又是一笔钱。城防设备已经尽可能准备了，你也知道，里是洛斯丹不是北要塞，这些设施是不可能达到北要塞的规模的。兰加土那边的新式火炮已经运过来了，估计明天就可以替换一部分的巨弩。”

“那些犯人，瓦尔伦特如何解决？”
“已经公开处刑了，围观的人不少，估计他们会好好思考下这里是什么地方，毕竟他们是来避难的，不是来这里受刑的。”
“学者公会现在在干什么？”图多问道。
“据说是为了防止公会内出现泄露公会内部机密的叛徒，李坦之前向公会上方申请的‘学者公会纠察队’被通过了。昨日他与哈克斯起了点小冲突，关于捕获的俘虏处理权的问题。”伊希里说着，也朝北方望去，但除了雨云与群山，他看不到更多的东西。“露西娅是安全的，哈克斯会教育她。”
“他跟哈克斯？”图多问道。“你说李坦叫板哈克斯？”
“我发誓我没有给予他任何后方援助。”伊希里说道。“露西娅的处理权归属哈克斯，但洛林和他的手下则会被送去兰加土监狱。你也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后，你心情如何？”
图多没有说话。教堂的恩赐钟声再度响起，惊起了几只落在房檐上的乌鸦。
“又开始了，”伊希里说道。“教会这个时候发放远多过我们发放的食物，从那些难民钟收拢信徒。给与落幕骑士团城内自由活动的权力就是个错误。”

“如果他们控制的好度的话。”图多说道。“他们得清楚哪条线是他们绝对不能触碰的。希望他们知道他们在和一个什么样的群体打交道。 ”
“什么意思？”
“涌动的人群中什么人都有，这种情况只要有人带头，又饥又渴的人群很容易做出极端的事情。”
“什么？”
“召集守卫留意人群，将第二环城的大门合上，派出剩余的城市守卫观察人群。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进行压制。洛斯丹已经到极限了，教会还在给治安找压力，警告瓦尔伦特，防止人群化为野兽。”
盖尔拉着兜帽自深巷中匆匆跑过，一边留意天上是否有乌鸦在盘旋。北方涌入城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座城市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安置这么多的人。结果，更多的人不得不沦为流浪汉，缩在街头上吹风淋雨。他们带下来的盘缠没过多久就被消耗殆尽，又或者被其他同样缩在街上的人抢走。而城市方的救济又很难保证每个人都可以拿得到。尽管今年收成不错，但这样的开销还是太过突然又夸张。盖尔看得很明显，最终，仇恨会在暗中滋生，难民，会变成暴民。

他的手紧紧抱着怀里的面包，朝着巷道中赶去，一边留意四周是否有人跟着自己。第三环城西侧的街道内都是难民，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往这里挤压。他记起来洛林的车队进入洛斯丹城时，他们就开始在街道边出现了。北方到底有多少人在往南方逃？他们的目的是看似安全的南方，还是首都洛斯丹？洛斯丹是他们信任的首都，是他们心目中安全的地方吗？但现在没有地方是安全的。这批人中有多少人是流氓？有多少人只是想趁乱捞油水？他不清楚，他已经不止在一处巷道口听到过女人的尖叫了。已经开始了，有些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已经开始了。图多已经让城市守卫抓了一批又一批犯事的人，公开处刑，以作警示，并朝着南方疏散民众。但怪得很，更多人愿意留在洛斯丹街头的烂泥里，这不是个好兆头，对洛斯丹，或者对盖尔来说都不是。人太多了，太多了，北方的传闻，赶下来了一大批的人，再大的水池，也盛不下海洋，人太多了。
人太多了，上面发下来的补给根本不够分。盖尔冒死领到的这些也只够勉强支撑个一两天。比起排遥遥无期的长队，更多人愿意去动手抢夺。只要他们一哄而上，没有什么是他们弄不死的。到现在还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暴动真是奇迹，或者说是图多的铁腕够坚硬。但这种状态还能维持多久？他们像紧绷的弦，即将被释放……

除了洛斯丹方面的食物外，教会也在组织补给品的施舍，不以国王，以“瓦卡萨”的名义。教会施舍的东西很多，但盖尔不敢靠近那里，那里不像洛斯丹的补给，有城市守卫维持秩序，那里只有落幕骑士，那些宗教骑士。
他们已经在旧巷道里躲了四天，现在他怀里的这两条硬面包是这几天弄到的唯一的食物。没有哪个第三环城内的杂货铺还敢开门迎客的，家里存粮越多，就把门锁的越死。盖尔相当清楚躲在这儿不是长久之计。他听到了相当多的传闻，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竟然是探讨人肉的味道。太可怕了，北要塞现在还屹立着吗？现在所有北方人都南下了吗？唐尔纳斯真的踏上了吾尔麦的土地，在沿涂放火点燃村庄？他不知道哪些是真相，哪些是谣言，他已经和组织断联了，他必须尽快找到组织，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他回到了饿的虚脱的欧妮亚身边，帮助她咽下面包，喂了些瓦片里的积水。看到她脸色微微有些好转，盖尔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他只敢吃一点点，如果运气不佳，下一次再拿到食物肯能要等到好几天之后，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流言蜚语从未断绝，多数是议论北方战事情况。“我亲眼看见，乌里率着伊利萨兰家的军退把北要塞给让出去了，我亲眼看见。现在坐守洛斯丹的图多也是伊利萨兰家的人，你还不明白吗？”“我的亲戚是乌里·伊利萨兰的亲卫，他逃出来跟我讲伊利萨兰家的人打算弃守北要塞，逃往洛斯丹，那可是北要塞，北要塞都拦不住的敌人，洛斯丹怎么可能拦得住。”“乌里·伊利萨兰打算死守北要塞，他那一战打的那么惨，他怎么有把握自己可以守住北要塞？他就是个废物。”北方的情况到底如何？盖尔不知道到底该相信哪一种说法。他只知道人群的躁动再越来越剧烈，最好的选择就是尽快远离人群。

这些天他们已经转移了三次，每一次都小心翼翼，提防着可能藏在角落中的流浪汉，或者是掠过天空的乌鸦。一切都太危险了。晚上，他们就找一个角落抱在一起。他不敢入睡，不敢闭眼太久。组织是已经忘记他了吗？不，不会的，绝对不会。
现在其他人情况如何？他不知道。现在能确定的就是他自己的情况一点都不好。他必须得冒险了，必须得离开这片巷道，混进第二环城。只要到达那个暗道……
他给欧妮亚披上了捡来的破布衫，尽量让她看不出来是个女人。他把自己的匕首交给了欧妮亚，他自己则拿着一根捡来的粗木棍子。夜里很难行动，他没法发现黑暗中的乌鸦，那些危险的家伙也随时可能从角落中扑出来。
有根棒子在手中并不能让他安心多少。那只铳也只有一发弹药，如果开枪，敏锐的哈克斯瞬间就能确定他们的位置，他不敢冒更多的险，他冒不起更多的险。
在第二天，他们吃完了剩下的所有食物，并离开了最东边的老街区。盖尔变换着路线，蜿蜒，缓慢地朝着目的地靠近。路上，他们远远的看见一群人挤在一起叫嚷着什么，有人站在高处大声痛骂吾尔依与图多，他只敢低头溜走。在黄昏时分，两个持械的流浪汉向他发起了攻击。盖尔不得不偏移路线来甩掉他们，更要命的是，他不能确定那段时间天空中有没有乌鸦飞过。

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盖尔找到了那扇暗门，它还是那个模样，不曾有人开启过它。
他领着欧妮亚进入了暗道，在漆黑的通道中谨慎地行进着。暗道中的火把早已熄灭，但过道没有岔路口，只要一直顺着走，便可以到达利马酒馆的地下仓库。只要一直走，接触到木门，他们就能得救了。
等一下，盖尔突然感到有些奇怪。空中散发这一股焦味，似乎火把不久前还燃烧着。是科林他们离开时点燃的吗？但他们根本就没有开启过那个门，他们没有往这边走……
盖尔立马掉头拉着欧妮亚朝出口逃去，两侧的火把突然燃起了火焰，光亮一瞬间夺走了盖尔的视野，令他胆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哈克斯正慢慢朝他走来。
他拉着欧妮亚回过头，而另一头，洛芬柯已经将双刀抽出了刀鞘，布满疤痕的脸上露出了阴沉地笑容。
盖尔咬紧牙，突然勒住了欧妮亚的脖子，抽铳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退后！不然我崩了她！退后！”
但洛芬柯依旧笑着，哈克斯也未停下脚步。
盖尔的目光在哈克斯于洛芬柯中反复跳跃。他咬了咬牙，举铳对向正走来的洛芬柯，接着，按下扳机。

但剧烈的枪声并未响起，眼前飘过的也并非火星。血液溅满了两侧的墙壁，从断肢中不断的涌出。握着铳的断臂在空中旋转，摔落在血泊之中。盖尔跪倒在地上，看着血泊中自己的倒影。洛芬柯将欧妮亚甩向一边，接着一脚将盖尔踢到在地上。欧妮亚的身体早就不行了，此刻她跌倒在一旁，沾满了他的血。
哈克斯越走越近。
教会的恩惠钟声响了。
四名落幕骑士将教堂的大门推开，接着退至道路两侧，单膝下跪。
恩惠的钟声穿过饥饿的人群，他们朝着教堂伸出了手，如同伸向希望一般。
“瓦卡萨将布施恩赐，赠予汝等祝福。”
纯洁无瑕的圣女，在众多落幕骑士与神职人员的簇拥下，缓缓走出教堂门中的阴影。
“赐汝等食粮，救汝等饥肠。”
落幕骑士们驱开涌向教堂正门的人群，满载着食物的马车缓缓地跟在布施队伍后。
“赐汝等希望，筑汝等信仰。”
这支队伍由神职人员，护卫骑士，分发食物的仆从与圣女组成。他们象征着来自瓦卡萨的恩赐，代表着来自瓦卡萨的仁慈。

简·格默尔在心中叹了口气，朝前走去。两侧的骑士们驱开人群，在密密麻麻的难民之中拉开了一条队伍可以行进的道路。简明白她不能犹豫，她是瓦卡萨的圣女，圣女不该害怕瓦卡萨的信徒的……
布施队伍走过了教堂前的广场，朝着更为拥挤混乱的街区上行进。这里的人远比广场上的要脏乱的多，眼中闪烁着的更多是对食物的狂热，而不是对瓦卡萨及其使徒们的尊敬。简甚至在他们中瞥见了几个让她恐惧的眼神，那是一种野兽盯着猎物的眼神，一种令她及其不安的眼神。
一开始，没有人敢靠近队伍，两侧的骑士可以轻松维持队伍与难民之间的距离，但随着食物的送出，两边的人开始越来越大胆，甚至朝着队伍拥挤过来。不计其数的手臂直直地伸向队伍，渴望得到教会分发的食物。一半路程下来，食物已经发出大半。简不清楚这是因为准备过少还是因为人数超出预计太多的原因。她回过头，已经看不见教堂了。
骑士用铁棍敲击着臂甲，警告难民们与队伍保持距离，同时堤防有难民冲进队伍，袭击马车。
有个人在接过她给出的食物时，狠狠地捏住她的手搓了两下，露出了一个令她害怕的笑容，并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一根黑手印，上面沾染着些令人恶心的污垢。她来不及多想，只能先应付更多伸过来的手。这些人大多都是北方来的，北方的事她也有所耳闻，伊利萨兰们败了……

有个人从空隙中冲进了队伍，直扑向堆放食物的马车。一名落幕骑士一把将他拽住，用铁棍狠狠地给了他一下。那个人跌倒在地上，便不再动弹了。骑士举起铁棍，喝退其它想乘机爬上马车的人。队伍依旧在前进着，那个人很快就被人群给淹没。他生死如何？没人在意。
今天的物资分发似乎比之前要快上许多，或许这次不能将整条街区发完了。
骑士在人群中开路开始变得困难起来，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简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浓厚。他们都朝着她伸出手，四面八方，全是朝她伸来的手。他们如同一个长着数千只手的肿胀怪物，不断地变形着，嚎叫着，渴望着。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朝前走去。人群中，她看得见那些目光憔悴，面黄肌瘦的人，她也能看见那些令她害怕的野兽。她只能照之前一样将食物从传递者的手中接过，交到那些渴求的手中。她很高兴能从那些饥饿的人脸上看到如同被救赎一般的神情，但她也越来越害怕那些人群中突然出现的狞笑和那些抓住她的手，那些如同抓住猎物一般的手。
突然有个人拽住了她的裙边，猛地扯下了一大块布料。简惊恐地退开，慌忙地拉过裙摆想要遮挡露出的内衬裤。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近的骑士就已经拔剑出鞘，白光一闪，血花四溅。刚刚撤下裙摆的那只手现在正在地上抽搐着，红色的血液溅到了简洁白的长裙上，一点一点的渗透着质地细密的裙摆。

她感觉有些难以呼吸，周围的骑士通通拔出了剑，用剑刃指着造动的人群。有人开始尖叫，有人则是在人群中涌动。这里人太多了，就算是落幕骑士在这里。为什么，突然间……
一块石头飞了出来，正中简的左额。两侧的骑士立刻举臂靠近简抵挡越来越多从人群中飞来的石块，血，简轻轻触碰额头，是血，为什么？不因该这个样子的……一坨粪便正中一名骑士的头盔，在他的面罩上糊开。骑士们朝着马车后退，依旧将剑指向人群。为什么？不应该这个样子的，不应该……
马车那边传来一声尖叫，后方的人群涌动了起来，他们瞬间撕裂骑士的阻拦，冲击着装有剩余食物的马车。骑士挥舞着剑试图驱赶涌动的人群，但他却被迎面而来的人浪吞没。两名骑士挥剑连砍几人，最终还是被蜂拥的人群抱住手臂，夺走利剑，被人潮推倒。一瞬间，这只队伍便被人群冲散，布施队伍瞬间消失在了人潮中。
护着简的四名骑士挥剑奋战，但陷入疯狂的人群已然化为扭曲狂暴的野兽。落幕骑士持剑击开所有尝试靠近简的手，同时仍要忍受源源不断的碎石与粪便的打击。人群之中突然刺出一柄草叉，正中一名骑士的腋下。那名骑士提剑刺穿袭击者的喉咙，接着便跪倒了下去。防卫圈溃烂了，更多的利器刺向了抵抗的骑士，血液在空中挥洒，低落在简的白袍上。

她没有机会逃跑，暴动的人群已经将她团团围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惊恐逃开，却又被另一只手扯下了袖子，露出了她光洁的手臂。四周全是狰狞的脸，全是不断伸来的手臂。她朝后退去，却被人紧紧抱住，他的双手如毒蛇一般在她身上游走，粗暴地撕扯着她剩余的衣物。又一只手拽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直接拽倒在了地上。人群蜂拥而上，你推我挤，简剩余的衣物在他们粗暴的撕扯中化作了碎片。她试着去挣扎，试着去保护自己，但无数的手，无数的拳脚终究将她死死按在地上。没有人在意她的哭喊，她所信仰的神在此刻也消失不见了。
她身上的衣物被撕成了碎片，让她以最不洁的方式展示在世人的面前。她的心中只剩下绝望，四面八方伸来的手与嘴撕扯，啃咬着她的身躯，她的脸，颈，胸脯，肩，手，腿，足，她的一切，她的全身都遭受着令人作呕的侵犯。伏在她身上的男人放纵着他的兽欲，用最下流，最罪恶的方式摧残着她的灵魂。他们尖叫着，狞笑着，推挤着，从四面八方，里里外外……
“谁来……救救我……”她望着在众多手与脸之间空出的那一小块天空，哭泣道。

那些畜牲在狂笑着，争夺着最好的位置。那块灰色的天空中飘下了雨丝，似乎这就是主对她的所有回应。
“谁来……救救我……”她再度哭泣道。“帕切科……”
“当我们把她救出来的时候，已经……”
瓦尔伦特说道一半的时候闭上了嘴。
图多站在教堂的大厅里，面对着瓦卡萨的雕像立着。他带来的伊利萨兰骑士已经控制了教堂附近的正片街区，但仍然有暴民还在试图向城市守卫发起攻击。城市守卫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才将暴乱暂时镇压，最后还是图多领着伊利萨兰骑士出动才彻底击溃暴动的人群。
一排又一排的城市守卫持着十字棍与方盾，在交通要道处阻拦那些暴民。他们一齐敲击着盾牌，一边朝着暴民们推进，同时发出严厉警告。冲突一触即发，暴民用石块，木棍与粪便向城市守卫宣泄着他们的不满，他们中甚至有拿到利器的危险分子，试图冲击，突破城市守卫的盾墙。
与士兵的冲突也持续了很久，暴民被压制着朝后退了些，接着变突然发起猛烈精工。若不是希克瓦尔领着伊利萨兰的重骑兵们及时赶到，防线极有可能被蜂拥的暴民击溃。他们会冲进街区，涌上街头，甚至冲击第二环城。

随后，图多的人马也赶到现场，暴乱的人群已然溃逃。
落幕骑士团团长道尔顿跪在瓦卡萨雕像前。自他回到教堂后，他便一直这么跪着。当时他带着他的骑士们架马冲进人群，任他的怒火驱使他的杀意。屠戮那些玷污了他们信仰的暴徒。
最后，落幕骑士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圣女简·格默尔。道尔顿捧着木那的圣女，从一片狼藉的街道上走回了教堂。回来后，他拔剑切下自己的左手小指与无名指，跪在瓦卡萨的雕像前。
“她平躺在那儿，浑身都是那些畜牲留下的伤口与污秽之物，与血浆混杂在一起……”瓦尔伦特回忆道。
“将军，剩余的暴民已经被压制住了，我们怎么处理？”希克瓦尔肩甲上沾上了一坨粪便，他刚刚自暴乱街区挥来，上前问道。
“找出领头犯事的，把他们吊在城门上。”图多说道，看向哈林尔神父。“我记得我有提醒过你们，不过现在已经没用了。接下来，异常排除司会派人过来照看她，并且确保之后她的一切安全。告诉你们的教宗，不要再节外生枝。”
哈林尔不敢回话。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图多的队伍缓缓地踏过一片狼藉的街区，整齐的伊利萨兰骑士自街道正中间经过。谢瑞娜骑马跟在图多的身后，她望向那些躲在道路两旁阴影众的人，实在难以想象他们会做出这种事情。
“在任何地方都会由社会的残渣，不论是在洛斯丹还是在特纳勒。”图多说道。“如果我们不能掌控好局面，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现在是特殊时期，总有人会放弃理性堕入兽性，并且影响更多人跟他们一起被原始欲望所俘虏。”
“那……那些人……”
“若他们不想成为堵塞下水系统的垃圾，不想成为吸食国家血液的蛀虫，那他们便不会放弃作为人的底线，越是这种关头，便越是需要团结。他们都是吾尔麦人，我们本该一致对敌。”图多说道。“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会有更多的人前往南方，逃向洛斯丹。若他们有意共同抗敌，那便给他武器，若他们只是寻求安定，洛斯丹更南方的地方才是他们的去处。”
“那圣女……”
“这件事情后，教会威严扫地。之后很难再有可以干扰到城市防卫的事情发生了，教宗也应当就此学会动用他的大脑。”他说道。“圣女的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损害，温斯顿学士与哈克斯会妥善照料她。”

他们的队伍来到了第二环城的城门前，四具尸体正吊着索套在城门下晃荡着。两旁的城市守卫的马车上还躺着更多没来得及展示的暴徒，谢瑞娜抬头看向那些干瘦污秽的尸体，他们似乎刚刚才处刑，但眼睛已经被乌鸦叼走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洛斯丹的城门头上挂人。”图多说道。“希望他们在看到这些牲畜的时能，能多思考下堕入野蛮的后果，洛斯丹不需要退化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