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的时候千万不要轻易戴上眼罩,尤其当你睡在另一半身边的时候

一
芮丝珊推开女厕所的门,怒气冲冲地闯了进去。
“是不是你干的?”
女厕所里有好多人,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芮丝珊是冲着站在洗手台前的蓝晶来的。
“你神经病啊?”
蓝晶对着镜子扎起自己的长发,不屑地看着镜子里的芮丝珊。
“是不是你干的?”芮丝珊手里面抓着一件血淋淋的芭蕾服,咬着牙瞪着蓝晶。“是不是你把血倒在我的芭蕾服上的?是不是你?!”
“你自己来例假了,关我什么事?”蓝晶继续在镜子前搔首弄姿,同时小声嘀咕道。“简直无理取闹,有病。”

芮丝珊一怒之下把芭蕾服朝蓝晶身上扔了过去。
“啊!你疯啦,你,啊——”
蓝晶抱着头,红色的血像数不尽的章鱼触手一样流满了全身。
“就是你这个贱货把血倒在我的更衣柜里,你还想狡辩?!”
说完芮丝珊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你干什——啊——”
“我看你承认不承认!”
“丝珊,丝珊,我求求你,别打我了。”
蓝晶哭丧起脸来,用近乎哀求的语气恳求着芮丝珊。
“丝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四周的女生面无表情地围成一圈,无声地看着一方毫不留情地狠揍另一方。
“丝珊,放过我吧,丝珊,丝珊——”
丝珊…
丝珊
“丝珊,你醒一醒,丝珊。”
芮丝珊感觉有人在触碰着自己的肩膀。
“丝珊,丝珊,醒一醒,该起床了。”
突然间,一切变得无比黑暗,接着眼前出现了些许亮光。
“又做梦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晰地出现。
“丝珊,已经7点50了,该去彩排了,早饭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什么?!7点50了?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芮丝珊“倏”的一下从床上蹦跶起来,顺手把眼罩取了下来。“羽隋,我昨晚就和你说了,今天是敲定主演人选的日子,万一迟到了怎么办?”

“丝珊,你好不容易睡得那么香,我想让你再多睡一会儿嘛。”
芮丝珊看着眼前这张俊美、白净、没有任何瑕疵的脸庞,气消了一半。
“羽隋,”芮丝珊边急急忙忙穿起衣服边说。“我刚才睡着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么?”
“没有,你睡得很香,这一周你都睡得很香。”
“真的?”芮丝珊看了眼凌乱的床上那个黑色的眼罩。“说起来,自从戴了你买的那个什么助眠眼罩,我的睡眠好多了。”
“岂止是好多了,你以前可是整夜地睡不着觉。”
芮丝珊慢慢靠近了羽隋,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也就你是真的关心我。”
早高峰的地铁上人满为患,芮丝珊被挤在了车厢的角落里,离目的地还有三站。
今天是她所在的芭蕾舞团最后一次排练的日子,也是敲定下个月芭蕾舞剧《云中漫舞》主演的日子,为此芮丝珊已经快半年都没有睡好觉了。作为一个普通家庭长大独自来到大城市的女孩,一路走到现在可以说是如履薄冰、非常不易。一来她没有什么家庭背景,二来她的父母倾尽全力来培养自己女儿的芭蕾舞才艺,这其中付出的财力物力时间无法估量。从舞蹈学院开始一点一滴地开始打拼,如今她在芭蕾舞届也算是小有名气,可是离开她心中的目标还是差了很远。在芮丝珊的心中,一辈子当一个默默无闻的芭蕾舞演员,挤着地铁,住在租金不菲的公寓里面和自己的男友度过平庸的一生是她无法接受的。

“陕西南路站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
芮丝珊挤过了层层人墙,终于在列车门关上前钻出了地铁。
来到芭蕾舞团更衣室门口的时候,很多人已经换好芭蕾服出来了,芮丝珊急冲冲地走进去,在自己的更衣柜前站定。
几天前的早晨,她正准备打开自己的更衣柜时,发现紧闭的更衣柜竟然在往外渗水,她用钥匙打开一看,里面是水漫金山,自己更衣柜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湿透了,见此情景芮丝珊二话不说径直去找了蓝晶。
“芮丝珊,你有证据么?你不要随便污蔑别人。”
蓝晶闪动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怒气冲冲的自己。

“上次我的芭蕾服破了也是你干的!还有再上一次,我——”
“丝珊!”一个严厉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自舞团的领队。“有什么事情私下里说,你和蓝晶两个到我办公室来。其他人不要围观了,赶紧都回舞房里面练舞去。”
领队的处理完全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看起来是为了舞团的整体利益,实际上却在暗中袒护着蓝晶,牺牲了自己。芮丝珊想起了早上做的那个梦,梦里面自己倒是挺勇敢的,狠狠地出了一口气,可是一到现实里却……她无奈地摇着头叹了口气,打开了更衣柜,开始换芭蕾服。

“诶,丝珊,你也迟到了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芮丝珊回过头,看到蔚可蓝背着包歪着头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可蓝,我可比你来得早。”
“嘻嘻,五十步笑百步噢。”
看着整日无忧无虑的蔚可蓝,丝珊刚才的苦恼也暂时不见了。
“我能像你每天这样无忧无虑就好了。”
“做人要潇洒一点嘛。”蔚可蓝走到芮丝珊旁边,她的更衣柜就在相隔不远处。“怎么样,紧张么?今天可是大日子。”
“哎,不知道我能不能选上。”
“丝珊,你可是我们团的头牌,肯定行的。”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芮丝珊手指头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角,蔚可蓝边哼着歌边换起了自己的芭蕾服。
半小时后的舞房里面安静得能听见心跳,身材婀娜的芭蕾舞演员整齐地站立着,等待幸运女神的降临。
“最后,我宣布《云中漫舞》的主演的是——”领队用鹰一般的眼睛扫视了一遍团员,眼睛一会儿落在芮丝珊身上,一会儿落在了蓝晶身上。芮丝珊的手心里面早已经沁出了汗水,她看着领队紧闭的嘴唇,似乎自己的未来就藏在他嘴唇的后面。
“蓝晶。”
一阵轻微的唏嘘声响起,芮丝珊仿佛看见了蓝晶嘴角扬起的哂笑。

“丝珊,已经是第5瓶啤酒了,别喝了。”
“别拦着我。”
蔚可蓝想要拦住芮丝珊,但是拗不过她的力气。
“蓝晶这个婊子。”芮丝珊“砰”地一声把啤酒瓶砸在酒桌上。“就因为她有后台,把我的主演给抢了。”
四周的人都转头看向了芮丝珊和蔚可蓝的这一桌,蔚可蓝赶紧环顾四周向别人道歉。
“丝珊,还是算了吧,别——”
“算了?!为什么算了?凭什么算了?我舞跳得比她好十倍,凭什么让给她?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被这个贱人给毁了。”

“丝珊,你听我——”
“我不听!我知道,是蓝晶干的,那些恶心的事情都是蓝晶干的,就是为了激怒我。领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团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们知道蓝晶家里有背景,合起来玩我!”
芮丝珊把头埋在了桌子上,抽泣着。
“可蓝,我不像你有个富裕的家,我爸妈从小就含辛茹苦供我上芭蕾舞课,我也想给我爸妈还有自己一个美好的生活,可是,可是——”芮丝珊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蔚可蓝。“我真的很在乎这次的演出,这大半年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疯狂地想。为什么老天这样对我?为什么不让真正有实力的人当主演?”

蔚可蓝的眼圈也红了,她只好摸着芮丝珊的头,安慰她将来还会有机会的。
后来,芮丝珊只能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被蔚可蓝扶上了出租车,然后过了一会儿自己又被她从出租车里面拉了出来,接着被蔚可蓝架着走回到了自己家门口。家里的门开着,羽隋出来了,蔚可蓝对着羽隋说了什么,然后自己又被羽隋架着回到了自己卧室,之后她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面的她提着一把刀,一个人来到了舞蹈房。舞蹈房里的灯亮着,里面有一个人在练舞。芮丝珊把舞蹈房的门一脚踢开,惊动了里面的那个舞者。

“芮丝珊?你,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我想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
芮丝珊一步步地走上前去。
“丝珊,别这样,丝珊,芭蕾服还给你,主演还给你,统统都还给你,求你了,别杀我,别。”
“不,蓝晶,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我就想要你的命。”
“丝珊,别,丝珊,丝——啊!——”
二
“这里怎么回事?”
第二天早晨芮丝珊站在剧团大楼的门口自言自语,手里面还捧着早上男朋友羽隋亲自调制的咖啡。
“听说昨晚里面死了一个人。”一个衣着随意的老人恰好路过,停在了芮丝珊的旁边。“小姑娘,你也是在这里面工作的?”

芮丝珊恍惚了半天才回应,呆呆地看着被黄色警戒线包围的大楼,警戒线里面有警察在走动。
“死了人?谁啊?”
“我怎么知道。”老人不怀好意地从头到脚打量了芮丝珊一番。“小姑娘,你身材这么好,是不是在里面跳舞的?”
芮丝珊瞥了一眼这个色眯眯的老头子,然后径直朝着剧团大楼走去,她的后脑勺能够强烈地感觉到那个老头子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腿不放。
走到黄色警戒线前,她正准备把黄色的警戒带提起来然后低头钻过去,突如其来的严厉警告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你干嘛?”
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子走了过来。
“我是在里面工作的。”
芮丝珊顺势钻过了警戒线。
“不行,立即出去。”
声音不容商量。
“警察先生,里面发生什么了?听说杀人了?”
警察皱起眉头走近过来,芮丝珊能够看清警察巩膜上的血丝。在离开自己大概5步左右的距离,这个警察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打量起自己来。这种打量和刚才那个老头子截然不同,那个老头子看自己仿佛自己没穿衣服,而这个警察似乎在算计着什么,他的面部表情没有变化,但是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

“小赵,小刘,过来下。”
警察拿起别在腰上的联络器,说完又放了回去。
“警察先生,怎么了?”
“你在这里上班的?”
“是的。”
“你是跳芭蕾舞的?”
“对。”
“好的。”
警察抱起双手目不转睛地和芮丝珊对视着。
“警察先生,到底怎么回事情?”
警察没有回答,他在等待着什么,几秒钟后,两个穿着相同制服的男子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他们三个人简短地说了些什么,然后这两个男子一左一右移动到了芮丝珊的身边。

“芮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审判的那天来得异常地快,快到芮丝珊感觉昨天自己才被逮捕。
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审判席上,她面如死灰地看着审判长翻动着手上的文件。在她的背后,几十双眼睛盯着审判长,大多数人正热切地盼望着正义的降临,而只有少数几人希望法官网开一面。这少数的几个包括自己的父母,男友羽隋,舞团里面的唯一朋友蔚可蓝,还有那个秃顶的辩护律师,一个形同虚设的辩护律师,严格的说应该是一群形同虚设的辩护律师其中之一。每一个辩护律师都提出要为自己作有罪辩护,希望减轻芮丝珊的定罪和量刑,但是芮丝珊固执地要求作无罪辩护。没有一个人能够说服她,她最爱的男友羽隋的眼泪差一点让她心软,但是最终她还是固执己见,而这一切的缘由就出在了那一段监控录像上。

芮丝珊看到那一段自己杀死蓝晶的监控录像是在剧团大楼门口被警察带走的那天中午,她很快认出了监控录像里面的自己以及蓝晶,但是她不承认自己杀了蓝晶。警察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放映着,监控里芮丝珊提着刀走进了舞蹈房,然后蓝晶停止了舞蹈,嘴里边说边后退,芮丝珊步步紧逼,把蓝晶扑倒在地,最终把刀扎了下去。
芮丝珊说那天晚上蔚可蓝陪着自己喝酒,自己喝醉了,是蔚可蓝把自己送回了家,而男友羽隋扶着自己回到了床上。
“你回家的那个时候是几点?”
“我不知道,我已经半醉不醒了,蔚可蓝还有羽隋可以作证。”

两个审讯的警察一个面无表情微微点着头,另一个在记着什么。
开庭审理时坏消息一个个地袭来,刀上面有自己的指纹,有出租车司机的证词证明那天晚上9点自己从家里乘坐出租车到了剧团大楼,而芭蕾舞团的领队和其他成员都证实自己和蓝晶素来不和,曾经为了芭蕾舞剧的主演资格明争暗斗。
“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
芮丝珊每一次的呐喊都被这些无情的、冷冰冰的证据打了回来,无论她怎么解释,怎么申诉,只会给被害方博得更多的同情。她看见了羽隋坐在了听众席,他明显消瘦了,脸颊上面有泪痕,他看着自己,咬着嘴唇,他离自己那么近,却又仿佛遥不可及。她想起了那天早晨,羽隋温柔地把自己喊醒,等到自己洗漱完毕后递给了自己一杯咖啡,浓郁芬芳的香味是俩人最后的甜蜜回忆。

“如果你没有杀人,那你怎么解释这段你杀人的监控录像呢?”
检察官的反问让芮丝珊哑口无言。
对呀,怎么解释这段监控呢?那段监控录像是怎么来的呢?芮丝珊询问了自己无数次,无数的问号像石头沉入大海一样没有回应。但是有一件事情一直困惑着芮丝珊,这件事情她一直藏在了心底没有和任何人说,因为即使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那就是监控里面发生的事情和自己那晚做的梦很像,或者说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从舞房的门被踢开,到自己步步紧逼蓝晶,两人的对话以及随后的一系列动作,当她第一次看到那段监控录像时感到背后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似乎有人在偷窥她的梦。

“被告人芮丝珊故意杀人一案,本院经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听取了被告人最后陈述,合议庭庭议确认以下定案证据……”
审判长铿锵有力的声音环绕在了这间偌大的审判庭里,作案的证据一一展示在了大屏幕上。时间的流逝对芮丝珊来说是一种煎熬,再过一会儿就要宣判了,她尽量保持身体凝固不动,可是并不能控制住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
“……为体现法律的尊严,本院根据刑法第……”审判长的声音比刚才又高了几分。“判决如下,请全体起立。”
一阵桌椅的碰撞声。
“被告人芮丝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芮丝珊的眼睛里涌着热泪,她瞪着审判长,抖动着嘴唇,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我没有杀人!”
三
死刑注射室就设立在刑场的一辆死刑执行车里,法警押着芮丝珊进入车里的一间房间里。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验明正身后法警问她。
芮丝珊闭上眼睛,缓缓地说出了五个字——“我没有杀人”。
法警把芮丝珊强行架了起来送进死刑注射室,接着麻利地将她固定在了行刑床上。芮丝珊望着注射室白色的天花板一动不动,周围有几个人在走动着。
今天是自己即将死亡的日子,她刚刚和父母、男友、好友一一告别,所有人都哭了,只有她没有哭。她从小就是很要强的人,只要是自己认定对的事情,没有人能够让她回心转意,即便是死亡。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她现在所缺的是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没人能够回答她。

手臂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刺痛感,那应该是针头刺入了自己的静脉。一种奇怪的恍惚感旋即遍及全身。接着声音消失了,世界变得一片宁静,视野渐渐模糊,意识脱离了自己的身体,芮丝珊进入了一个虚无的世界。
丝珊
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丝珊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
“丝珊。”
朦朦胧胧地,眼前出现了一个人,那张脸有点模糊,但是芮丝珊还是一下子辨认了出来。
“羽隋!”
“丝珊,你刚才一直在乱喊些什么,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一缕晨光从羽隋的身旁照射过来,穿透入了芮丝珊的瞳孔,她猛地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洁白的被单早已经被照射得一片金黄。
“羽隋,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芮丝珊扑向了男友的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不放。
“昨晚蔚可蓝送你回来的时候,你就一直胡言乱语。”
羽隋把一杯热气腾腾的现磨咖啡递给了芮丝珊,馥郁的芬芳充满了房间。
“羽隋,我是真的以为自己死了。”
芮丝珊坐在餐桌前双手环抱着温暖的咖啡杯,似乎还沉浸在了刚才的梦境里。

“我呢,我在你梦里面干了什么?没有帮到你么?”
羽隋浮起了那张青春洋溢的笑脸,惹得芮丝珊“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你变胖了。”
“变胖了?”
“是比梦里面胖了。”
想到了梦里面羽隋憔悴不堪的样子,芮丝珊忽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自己好好的活着,自己爱的人坐在自己身边,那么这次当不了主演又怎么样呢?
“快8点了,我得去剧团了。”
“今天还去剧团?你得好好休息下。”
“我得去剧团继续练舞。”芮丝珊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昨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会有机会的。”

金黄色的晨曦洒在芮丝珊的身上,她也不再记恨过去的事情了。她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还有大把的出演机会,只要自己付出比别人多更多的努力,那么自己这块金子迟早会发光的。
芮丝珊端起咖啡杯,把浓郁的咖啡一饮而尽。
“羽隋,我先去了,我得继续加紧练舞去。”
“等下!”
羽隋突然站了起来,匆匆走进了厨房间,过了一分钟,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水壶。
“把这个带上,我知道你最喜欢喝我做的咖啡。”
芮丝珊楞了一下,接过了这个水壶。

“这不可能!?”
芮丝珊捧着装满咖啡的水壶,呆愣愣地注视着马路对面被黄色警戒线包围的剧团大楼。
“听说昨晚里面死了一个人。小姑娘,你也是在这里面工作的?”
芮丝珊转过头去,一张色眯眯的老脸在从头到脚打量着自己。
“死了人?谁死了?”芮丝珊被自己下意识说出的问题吓到了。
“我怎么知道。小姑娘,你身材这么好,是不是在里面跳舞的?”
芮丝珊看了看不怀好意的老人,又看了看马路对面的剧团大楼,然后又回过头和老人对视。那个老人只是继续不停地扫视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自己没穿衣服一般。

“这不可能。”
那个老头子已经快要贴到自己身体上了,芮丝珊赶紧闪开,朝着剧团大楼小跑而去。她边跑边回过头,那个老头还在盯着她。
现在芮丝珊又一次站在了黄色警戒线前面,警戒线后面空无一人。她停顿了下,然后将警戒线提了起来低头钻了过去。
“你干嘛?!”
芮丝珊弯着腰抬起头,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站在了前方不远处。
“立即出去!”
那个警察边挥动着手边疾步走来。她逐渐看清了警察巩膜里的血丝,然后警察在离自己5步以外的距离停住了脚步。警察在仔细地打量着自己,就像在昨天的梦里面那样。慢慢地,警察拿起别在腰间的联络器。

“小赵,小刘,过来——”
芮丝珊还没等警察的话说完,扭过头就跑。
“喂!你给我站住!”
刚才穿过的马路现在是车水马龙,芮丝珊赶紧沿着路边疯狂地奔跑。
“你逃不了的!”
风在芮丝珊的耳边呼啸而过,她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在众人的注视下疾驰而过。
“丝珊,你怎么回事?”
蔚可蓝出现在了前面的十字路口边。
“可蓝,我肯定还在梦里!”
芮丝珊冲向了路口。
“站住!!危险!前面是红灯!有车!”

身后传来了好几个人的喊叫。
四
下午柔和的光从落地窗外透射过来,蔚可蓝躺在了沙发上,正悠闲地阅读着手机里的某条新闻。
“XX芭蕾舞团杀人案犯罪嫌疑人芮某珊在警察追捕过程中畏罪逃跑并擅闯红灯,被车辆撞击身亡,本次……”
新闻里面的车祸现场照片已经打上了马赛克,看不清芮丝珊死状,只有一条蜿蜒的血迹延伸到了路边。
叮咚
门铃响起,蔚可蓝赶紧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鞋也没穿就向大门小跑而去。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等死我了!”

蔚可蓝一打开门就朝着眼前那个高个子扑了上去。
“可蓝,你声音轻点,别被人家听到。”
“我就声音大怎么了?反正芮丝珊已经死了,你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男人了。”芮丝珊抬起头。“羽隋,你赶紧把口罩摘下来,让我好好亲亲你。”
还没等羽隋自己把口罩摘下来,蔚可蓝已经一把将羽隋的口罩扯了下来,与此同时羽隋被蔚可蓝拽进了房间里,然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夜色降临到了这个装修豪华的卧室,蔚可蓝和羽隋赤裸着躺在了柔软的被褥里。
“这回主演肯定是你了吧。”

羽隋摸着蔚可蓝光滑的背。
“那当然,两个竞争对手都死了,当然是我做主演——不过更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蔚可蓝凝视着眼前这张让她痴迷的脸。“羽隋,我们今年就结婚,我家有的是钱,足够我们俩荣华富贵一辈子。”
“可蓝,我看还是等这场风波过去了再说吧。”
“你怕什么,这件事情没人会知道真相。”
“真的?”羽隋的语气了还是充满了担忧。“可蓝,这件事自始至终我就没搞懂过。”
“你想搞懂么?”
蔚可蓝捏了捏羽隋的脸颊。
“我当然想。”

蔚可蓝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件事情你占了一大半的功劳。”
“我?我不就是把那个什么助眠眼罩给芮丝珊戴上了么?对了,这个眼罩到底是干嘛用的?你总是神神秘秘的不肯说。”
“那个助眠眼罩可有大学问。”
“什么学问?”
“那可不是一般的眼罩,是个可以操控梦境的眼罩。”
“什么?操控梦境?”
羽隋瞪大了眼睛。
“是的,为了这个我可是费了一番脑筋。你还记得昨天我把喝醉的芮丝珊扶回来么?昨天晚上芮丝珊睡着后在梦里杀了蓝晶,接着芮丝珊‘醒’了过来,其实呢,她还是在梦里,不过她分不清。”

蔚可蓝接着把芮丝珊怎么在剧团门口被捕然后审判一直到死刑的过程说了一遍。
“这么说一直到她被执行死刑她还在梦里?”
“那当然,她看到自己杀死蓝晶的监控录像时肯定吓了一大跳,自己梦里的行为竟然变成了现实,谁碰上了都得浑身冒冷汗,你说是不是,羽隋?”
蔚可蓝“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为自己的小计谋得意起来。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呢?她怎么会被车撞死呢?对了,你为什么要我早上给芮丝珊带泡了咖啡的水壶?”
“因为在梦里你也给她泡了一壶咖啡。”

蔚可蓝把“咖啡”两个字加重了语气,可是羽隋还是有点茫然。
“哎,也不能怪你,你没有看到过我为芮丝珊设计的梦。”蔚可蓝边抚摸着羽隋的腹肌边说。“今天早上芮丝珊来到剧团的时候肯定懵圈了。梦里面她捧着你给他泡的咖啡,今天她也捧着你给他泡的咖啡;梦里面剧团出了杀人事件,今天剧团也出了杀人事件;梦里面遇见了色眯眯的老头,今天也遇见了色眯眯的老头;梦里面遇见了那个警察,今天也遇见了那个警察。哈哈,芮丝珊一定以为自己还在梦里面呢。”
“所以老头和警察都是你安排的?”

“那当然,我可是付了很多的钱。”
“不过,可蓝,万一她没有被车撞死怎么办?万一她被警察抓住了呢?”
“这些我早就想到了,我把她在梦里杀人的那段记录了下来,早已经植入了舞房的监控设备里,这么一来她是百口莫辩,就像在她梦里面被审讯的时候那样。”
“你把梦记录了下来?”
“严格地说,是制造了一个她杀人的梦,然后记录了下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羽隋用不相信的表情看着蔚可蓝。
“多亏了你的朋友叶庭开的那家公司。”

“你找叶庭做的?哦,我想起来了,上次聚会叶庭说起来过什么帮助睡眠的高科技眼罩来着,他的那个眼罩还能制造梦境?”
蔚可蓝忽然变了脸色。
“羽隋,这件事你可别和叶庭说,我没去找他,我找的是其他人。”
“你找的谁啊?”
蔚可蓝用凝重的眼神看着羽隋。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得给我保证不能和叶庭提到助眠眼罩的事情。”
“我当然不会说。”
“你发誓不会说。”
“我发誓不说。”
“那就好。”
蔚可蓝说完便亲吻起羽隋来。

“可蓝?”
“怎么了?”
“我还有点担心,蓝晶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当然是芮丝珊杀的。”
“我还是有点——”
“别想了,继续吻我。”
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指向了十点,床发出着轻轻的吱呀声。
蔚可蓝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吵死了,羽隋,去看看是谁打来的。”
没有回应。
“羽隋?”
蔚可蓝闭着眼睛在身体周围摸了一圈,但是没有感觉到羽隋的身体。她睁开眼睛,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羽隋,你去哪里了?”
铃声还在继续,卧室里有些昏暗,外面似乎在下着雨,雨水拍打着窗户。
“羽隋!”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床边的钟指示着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1点34分,蔚可蓝还记得昨晚和羽隋一直玩到了后半夜。
铃声像个不知疲倦的蜜蜂嗡嗡作响。
“烦死了,哪个混蛋打来的?”
蔚可蓝伸手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当她用迷迷糊糊的眼睛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时,意识一下子清晰了一大半。
“怎么会是她?”
蔚可蓝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人重击了一下,因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竟然清清楚楚地显示着“芮丝珊”三个大字。

“喂?”
蔚可蓝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问道。
“可蓝,你去哪里了啊?怎么一天都没看到你?”
“丝,丝珊?”
“可蓝,你知道么?剧团出大事了,蓝晶被人杀死了,现在剧团已经被封锁了,喂,可蓝?你在听么?”
“在,在听,你,你说谁被杀死了?哦,对,对了,是蓝晶。”
“可蓝,你怎么回事?声音是怎么回事?是刚睡醒了么?”
“嗯,对,刚睡醒。”
“我也是,昨晚我酒喝多了,现在还在头疼,早上九点多羽隋把我叫醒的,我还担心迟到被领队骂呢,没想到出了这么一件事。哎呀,差点忘了,昨晚要不是你把我送回家,我说不定得睡在大街上呢?昨天晚上我一共喝了多少酒啊?让我想想……”

芮丝珊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讲着,但是蔚可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恍恍惚惚地靠在床头,把手机平放在了床上,芮丝珊还在手机里说着什么,但声音就像纸张被碎纸机粉碎一般。
咚咚咚!
突然外面一阵响亮的敲门声,吓得蔚可蓝直起了身子。
“谁!?”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响。
蔚可蓝魂不守舍地从床上坐起来,连拖鞋都没穿直接走到了大门边。
“谁啊?”
透过猫眼,蔚可蓝看见门外面站着三个警察。
“蔚可蓝。”

其中一个女警察率先开口。
“我们想找你谈谈。”
五
细雨打在皮衣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羽隋佝偻着身子钻进了一个小巷子。
今天早上5点13分,羽隋小心翼翼地把眼罩从蔚可蓝的头上取了下来,然后静悄悄地离开了她的家。现在,那个眼罩正躺自己外套的里面那一侧。
一夜的雨使得小巷的地面积了一点水,羽隋不管溅起的水花加快了脚步。巷子深处有一个不起眼的酒吧,他要见的人就等在那里面。
昨天晚上羽隋在家里接到了叶庭的电话,叶庭在电话里面言辞急迫地和他说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然后要自己按照叶庭的方式做。

“叶庭,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呢?”
叶庭的来电大概是昨晚8点半,因为下午的时候芮丝珊发消息告诉自己晚上要和蔚可蓝吃饭,所以那个时候羽隋一个人在家里面。
“羽隋,我说的是真的,蓝晶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被蔚可蓝杀死了。”
“被蔚可蓝?叶庭,你吃错药了吧?”
“羽隋,你是不是最近一直在给芮丝珊戴眼罩?”
“你怎么知道?”
“是不是蔚可蓝支使你的?”
“我….”
“我猜就是,还好你女朋友不知道。我告诉你,蓝晶刚才在剧团大楼的舞蹈房里被人杀了,是蔚可蓝派的人杀的。现在时间很紧迫,说不定你女朋友等会儿就会回来,你得想个办法让她早点睡觉,然后找机会和蔚可蓝回家。”

“叶庭,你在说什么呢?”
“羽隋,你是不是早就勾搭上蔚可蓝了?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帮你保密的。等到了蔚可蓝家里你趁她睡觉就把眼罩给她戴上,然后早上偷偷地把眼罩摘了离开她家。我明天下午的时候会在鹿角巷的马克酒吧里等你,记得把眼罩还给我。”
马克酒吧的招牌就在前面,羽隋三步并作两步闪进了酒吧。一股酒吧特有的味道迎面而来,在吧台深处有一个人抬起了头,羽隋朝着那个人走去。
“叶庭,这个给你。”
羽隋从外套里取出了黑色的眼罩递给叶庭。
“新闻看了么?”

“看到了,她在家里被抓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
吧台的男侍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一杯冰水。”
“好的。”
很快一杯加了冰块的六角玻璃杯递到了羽隋的面前,然后侍者无声地离开。
“叶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蓝晶真的是蔚可蓝雇人杀的?”
叶庭点了点头,然后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小口。
“我还以为你在逗我玩呢?”
“羽隋,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这个时候我会无聊到和你开这种玩笑么?”

羽隋看着叶庭那张认真的脸,想起了好多年前自己在大学野球场上打球时第一次认识他,那个时候起两人就是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叶庭,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上我把喝醉的芮丝珊扶到床上,蔚可蓝还一直叮嘱我要把眼罩给丝珊戴上,我是趁蔚可蓝不注意才把眼罩从丝珊头上取下来的。”
“你后来去蔚可蓝家了?”
“去了,蔚可蓝还一直催着我回家呢,以前她可是一直拖着我不让我走呢——唉,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羽隋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喝了一口冰水。
“嗨,你这家伙,还真看不出来。”

“我和你说,叶庭,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跟着蔚可蓝至少能让我少奋斗30年。”羽隋紧接着又喝了一口冰水。“言归正传,整件事情来龙去脉到底是什么?”
“说来话长,那还得从我们三个月前偶遇之后的那次聚会说起,你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那次不是芭蕾舞团的人和你公司的人都在么?”
“事情就源自那天。”叶庭手端着咖啡杯。“你还记得我们公司的刘愁么?”
“我记得,他玩得可高兴了。”
“那当然,那段时间他老婆刚生了一个女儿,他喜欢得不得了嘛。”

“怪不得那天忘乎所以的样子。”
“是啊,我都吓一跳,你知道这家伙是搞技术的,平时老老实实的,没想到玩得那么疯。”
“和他有关?”
叶庭喝了一口咖啡。
“前段时间他刚出生的女儿得了先天性胆道闭锁症。”
“什么东西?”
“反正是一个绝症,需要换肝,但是现货得一百多万。”
“这和蔚可蓝有什么关系?”
“蔚可蓝知道了这件事,然后找到了刘愁。”
“然后呢?”
“蔚可蓝给了他钱,叫他设计了这个助眠眼罩的梦境。”

“什么?!”
羽隋差点把冰水杯打翻。
“芮丝珊晚上做的梦都是刘愁帮忙设计的。”
“你是说我每天给芮丝珊戴的助眠眼罩里面都是他设计的梦?”
“是的,她做的每一个梦都是精心设计的,为的就是让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以便蔚可蓝实施自己的计划,你这家伙还蒙在鼓里呢。”
“这么说来,我就是一个间接的帮凶?”
羽隋眼睛害怕地盯着桌面。
“是啊,所以我才突然灵机一动想了一个办法让你昨天晚上那么干的。”
羽隋深呼出一口气来,接着忽然转头看着叶庭。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昨晚刘愁突然找到我,和我说了这件事。说起来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他也想救自己的女儿嘛。”
“他说了什么?”
“昨天下午他女儿的换肝手术成功,他也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慢慢冷静下来了。蔚可蓝叫他设计了芮丝珊在舞蹈房杀死的蓝晶的梦境,并且用视频方式记录了下来,他那个时候救女心切所以制作了这段视频给了蔚可蓝。昨天晚上他越想越担心,所以进入网络远程监控系统锁定了蓝晶所在舞蹈房的监控视频,发现蓝晶真的死在了舞蹈房里,而且是芮丝珊杀的。”

“不可能,那时候芮丝珊还在睡觉呢。”
“我当然知道,只是那个设计的监控视频覆盖了原来正常的监控视频,而且这个监控有个特点,被覆盖的监控还会自动保留两个小时,所以刘愁趁删除前把被覆盖的视频调了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是一个陌生男子杀死的蓝晶。”
“蔚可蓝找来的?”
“百分之百,否则警察怎么顺藤摸瓜抓她的呢?”
“你是说警察在监控里看到了那个陌生男子?”
“嗯,是刘愁又把监控给换回来的。”
羽隋的手里面不住地转动着六角玻璃杯。

“这样说来,警察应该不会找到我吧?对不对,叶庭?”
“放心吧。”叶庭把手搭在了羽隋的肩膀上。“你在这件事里面等于什么都没做,警察根本不会查什么助眠眼罩的事,更不会查什么制造梦境的事情,除非蔚可蓝说出来,不过就算她说了也没关系,更何况她也不会说这种不打自招的事情来,放心吧。”
叶庭的话让羽隋原本慌乱的心镇定下来,他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招呼起侍者来。
“给我一小杯加冰威士忌。”
“好的,先生。”
不一会儿,一杯加冰的酒杯来到他的面前。

“真是虚惊一场,差点坐牢去了。”
“幸好及时。”
“蔚可蓝这个女人可真够恶毒的,想了这么一个阴招。”
“你不是还想吃她的软饭么?”
“谁想吃了?我们两个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诶,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好了,叶庭,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是我一时看走了眼。话说回来,我当然要和芮丝珊在一起的咯。”
“你这家伙,翻脸可比翻书还快。”
“哈哈,这叫随机应变。”
羽隋举起酒杯。
“叶庭,来,干一杯。”

“我拿的可是咖啡杯。”
“没事的,快来。”
“你这家伙。”
“哈哈,干杯——对了,叶庭,这个助眠眼罩你可以远程操控的么?”
“嗯,这个助眠眼罩呀里面有无线网接收器,我在公司里面能远程操控。”
“真是高科技啊。”
“诶,你可别出去乱说啊,这个是我们公司比较保密的产品,还在研发状态,所以我叫你今天还给我,刘愁这家伙也是,把还在测试阶段的东西就给了蔚可蓝。”
“现在完璧归赵了,你也不用担心了。”
“嗯,那我来敬你一杯。”

“喂,你拿着咖啡怎么能敬我酒?”
“干嘛不能?快来。”
“真是成何体统。”羽隋举起了自己的酒杯。“来,干杯。”
“干杯。”叶庭把咖啡一饮而尽。“对了,羽隋,你怎么勾搭上蔚可蓝的?芮丝珊不会发觉么?”
“哼,那个傻女人就知道跳舞出名,我和你说……”
六
一个月后。
芮丝珊在舞台上做出了一个漂亮的跳跃旋转之后稳稳落地,随即剧场里面响起了如雷贯耳的掌声。羽隋也在这些鼓掌的人群里面,他笑容满面地看着芮丝珊优雅的身姿,从剧院里面经久不息的掌声里他可以确定大型芭蕾舞剧《云中漫舞》的首演大获成功。

巨大的帷幕缓缓地拉上,坐在第一排的羽隋和其他观众不约而同地起立,掌声连绵不绝,剧院里的气氛也达到了高潮,芮丝珊站在台上,满脸幸福地看着台下的羽隋。
“丝珊。”
“呀,羽隋,你怎么在这里,吓死我了。”
舞剧散场后羽隋从剧院后门的阴影里突然出现,吓了芮丝珊一跳。
“哟,丝珊,你男朋友来接你来啦?”
芮丝珊周围的芭蕾舞团其他成员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你们先走,我马上来。”芮丝珊把羽隋拉到一角。“不是说好在停车场等我的么?”

“等不及恭喜你咯。”
“我今天怎么样?表演得好么?”
“完美。”
“真的么?”
“那当然,你难道没听到掌声么?”
“真的么?”
芮丝珊眼睛里面渐渐闪出了泪花,她扑到了羽隋的怀里,留下了幸福的眼泪。
“丝珊,我在家里准备了晚餐,我们回家吧。”
房间里面充满了浪漫的气氛,蜡烛温暖的光映照在两个年轻人的脸上。
“羽隋,为这次演出的大获成功,干杯。”
“干杯。”
两个人都一饮而尽手里的红酒,芮丝珊把酒杯放下,看着空荡荡的酒杯。

“丝珊,怎么了?”
“蔚可蓝的事情还没消息吧?”
“听说下个月就开庭审判了。”
“哎。”
“真搞不懂她怎么想的。”
“有机会我真想问问她,干嘛做那种事情。”
“说不定她平时也看不惯蓝晶。”
“但是也不至于杀了蓝晶呀。”
“谁知道呢,到现在也没人搞得懂。”
芮丝珊用手晃荡着酒杯。
“羽隋,说来也怪,今天在舞台上我瞥见坐在你左边的人了,是不是叶庭?”
“是啊。”
“他怎么会来?”

“是我给他的票。”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难道不知道么?”
“怎么了?”
“叶庭以前追过蓝晶。”
“啊?”
羽隋差点把蜡烛给吹灭了。
“那个时候我和蓝晶一直闹矛盾嘛,所以这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过。”
“他追过蓝晶?”
“是的,大概半年前吧,当然知道的人不多。”
“真是奇了怪了。”
羽隋低头摇了摇头。
“奇怪什么?”
羽隋赶紧抬起头。
“没什么,来,丝珊,今天是个美好的日子,别想这些烦心事了。”

“对,今晚只属于我们两个,我再给你倒点酒。”
羽隋拿起葡萄酒瓶的时候感觉自己手心出了很多的汗。
吃完晚餐芮丝珊拉着羽隋的手直接进了卧室。
“羽隋,这半年发生了这么多事,真像一场梦。”
“是啊,比梦还要精彩。”
两个人开始拥吻起来,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芮丝珊关上了卧室的灯,羽隋开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羽隋感觉自己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记得刚刚还在和芮丝珊亲热,可是现在眼前漆黑一片。
“怎么回事?”
一种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说不出是好还是坏。

“丝珊?”
没有回答。
“丝珊!”
还是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正闭着眼睛,于是他赶紧睁开眼睛。
“怎么搞的?”
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他左看右看,依然一片漆黑。
“难道是我瞎了?”
他想用手摸摸自己的眼睛,但是被一个柔软的东西挡住了,于是他赶紧抓起这个柔软的东西。
眼前立刻清晰了起来,他现在躺在了床上,落地窗外是万家灯火。
“这是什么东西?”
他定睛一看,原来罩在眼睛上的是给一个月前给芮丝珊戴的助眠眼罩。

“这怎么回事?”
羽隋拿着这个眼罩从床上坐起来,身边没有其他人,而此时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丝珊!”
声音被四周的墙壁吸收了进去,窗外面传来车水马龙声。床头柜上,手机的屏幕一直在闪着,他把手机拿了过来。
首先是芮丝珊的消息。
羽隋,主演我没选上,对我太不公平了,蔚可蓝晚上陪我出去吃饭,我可能晚点回家。
羽隋很吃惊地看着这段话,同时更让他吃惊的是时间显示的是一个月前。
第二条信息是蔚可蓝发来的,也是一个月前。

羽隋,今天晚上我会和芮丝珊吃饭,你在家等着。
羽隋呆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环顾起房间来,卧室里面关着灯,里面的摆设似乎有点变化,但是他又说不上来。羽隋再一次拿起手机,手机的日期显示着现在是一个月前,时间才刚刚过了晚上8点。
他像一个无头的苍蝇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眼罩一会儿看看窗外,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从床上一跃而起,光着脚朝卧室的门方向走去。
“这不可能。”
他穿着一条短裤站在客厅里面,客厅中央的餐桌上非常整洁,而他记得桌上明明有着没有整理过的残羹剩炙和酒瓶酒杯。

就在这个时候,卧室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重新回到卧室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羽隋。”
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
“你是?”
“我是蓝晶。”
“你说什么?”
“我是蓝晶啊。”
“我……”
“你别紧张。”
“你怎么会在,在…”
羽隋上气不接下气。
“你是说我为什么还活着?你放心,杀我的人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出现呢。怎么样,现在肚子很饿吧,哈哈,叶庭公司的眼罩让你睡了20多个小时呢,是芮丝珊昨晚给你戴上的,你现在脑袋一定是昏昏沉沉的吧,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吧。对了,如果芮丝珊回来了别忘了和她说,那些挑拨离间的事情都是蔚可蓝干的。好了,羽隋,叶庭现在催我呢,拜拜。”

电话挂上了,“嘟嘟嘟”的声音从话筒里面就像怎么也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羽隋像个雕塑一样手上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他感到脑子里面时而一片空白,时而一片混乱。他想冷静下来思考,但是根本无法做到,因为一切都是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为什么蓝晶会打电话给我?她不是死了么?为什么手机显示的是一个月前?为什么我起床的时候还戴着眼罩?刚刚蓝晶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些问题就这样在羽隋的脑袋里面不停地盘旋着,他像一个无头的苍蝇被这些问题牵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手机,他看着手机已经暗灭的屏幕,慌忙再次唤醒屏幕,然后回拨了刚才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
“喂,蓝晶么?”
“我不是蓝晶。”
羽隋认出了叶庭的声音。
“叶庭?叶庭是你么?我是羽隋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现在很忙,你等会儿打过来啊。”
“你忙什么呀?”
“我在剧团和警察等着要杀蓝晶的人,要不你也过来?”
“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
“羽隋,你和蔚可蓝的事情芮丝珊都知道了,是她昨晚把眼罩给你戴上的,想给你一个惊喜。”
“啊?”
“怎么样,这个梦刺激吧?我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设计出来的,当然芮丝珊也参与了下。说实话你还得感谢感谢我,说来这件事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但是我可不想让蓝晶不明不白地死掉。好了,不和你多说了,等蔚可蓝被抓到后我再和你细聊,就在鹿角巷的马克酒吧里吧,拜——。”

“等等!你告诉我,我现在是不是还在梦里面?怎么我又回到一个月前了?”
电话那头楞了一下。
“啊,哈哈,你是睡过头了吧?怪我不好,把眼罩的持续睡眠时间设置了20多个小时,你放心,你现在就在现实世界里面。”
羽隋慢慢地放下电话,拖动着僵硬的身体靠在了墙壁上。他还有很多的疑问没有解决,但是即便解决了又能怎么样呢?他看着黯淡无光的客厅,不想承认刚才听到的事实,他希望自己还在梦里面,马上就会有人把自己叫醒。
“对的!我还在梦里面,我一定还在梦里面。”

他自言自语道,然后站直了身体。
就在此时,大门外面响起了钥匙插入钥匙孔的声音。
七
“羽隋,芮丝珊只是想惩罚你一下。”
叶挺坐在马克酒吧尽头的座位上,手上还缠着纱布,那还是在芭蕾舞练舞房里和蔚可蓝雇来的凶手搏斗时不小心留下的。
“虽然这件事主要还是你的错,但她还是爱你的。”
叶庭说活的时候,羽隋脑子里又浮现出了那天晚上的情形。
“怎么可能,她都快疯了,恨不得杀了我。”
“任何女人处于那种状态都会歇斯底里起来。”

“是啊,我差点被她从窗外扔出去。”
“我可以理解,为了你出轨的事情她可忍了很久了。”
两杯冰水放在两人的面前,叶庭不时嘬两口,羽隋则是滴水未沾。
“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难道还想和蔚可蓝待在一起?”
羽隋沉默不语。
“不过蔚可蓝家里面实力雄厚着呢,这次雇凶杀人未遂的案件她家里雇了最好的律师,我想过不了几年她又可以变成自由身了。”
“那你干嘛还欲擒故纵搞这么复杂,那天晚上直接把蓝晶接到安全的地方不就行了么。”

“就让蔚可蓝这样逍遥法外?我可不想让蓝晶受这么大的委屈。”
羽隋看了看叶庭,忽然有点嫉妒他,但是更多的是自惭形秽。
“羽隋,你瞧你不修边幅的样子?赶紧把自己搞搞整洁,芮丝珊在家里等你呢。”
积了好几天的胡渣把羽隋的脸装饰得有些沧桑,他现在暂时住在了一间出租屋里面,好几天都没有去上班了。
“现在剧团里面怎么样了?”
“一团糟,之前的计划全部打乱了,不过蓝晶现在和芮丝珊成了很极要好的朋友。”
“真是因祸得福。”
“以后我们可以四个人一起出去玩了。”

羽隋点了点头,但是心里面总感觉不舒服,他拿起玻璃杯,将冰水一饮而尽,然后嘴里面嚼着冰块。
“我想好了。”他站了起来。
“想好了就好,蓝晶刚从芮丝珊家里出来,芮丝珊现在心情还不错,你回去的时候态度诚恳点。”
“OK。”羽隋刚想走,忽然回过头。“有个问题差点忘了,你怎么提前知道蔚可蓝要杀蓝晶的?谁告诉你的?”
“噢,忘了和你说了,是刘愁的老婆告诉我的,他女儿生病那段时间他整日鬼鬼祟祟和某个人用手机联系,被他老婆悄悄发现了。”
“原来是这样。”

羽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酒吧大门走去。
穿出狭窄的小巷,他走在了小巷外的马路上。五月的柳絮像雪花四处飞舞,温暖的阳光洒满了角落,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通往两个方向,朝左边走那是芮丝珊的家,也是自己过去的家,那里有很多失望,很多辛酸,很多对未来的憧憬,还有对未来的迷茫。而十字路口的右边,那是另一个世界,那里有一间大房子,一个略微刁蛮的富家女,一座一眼就能望见的金山。
羽隋止步在了这个十字路口,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想去买一本有关刑法的书,他想知道雇凶杀人未遂的犯人的刑期有多长,或许他可以等待,悄悄地等待。蔚可蓝现在正想着什么呢?她一定在等待着一个屠龙勇士把囚禁她的巨龙杀死呢。她在做着公主的梦,而自己正做着英雄救美的梦,或许现在他真的还在梦里面。
没错,谁能证明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呢?
金色的阳光好像一件圣衣加冕到了自己的身上,羽隋冷笑着迈开了脚步。
<完>
当你要和sans一起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