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黑喵

　夜色下,微风徐来。沈梦瑶默然看着袁一琦朝她的笑，恍然间像有什么轻拂过心尖，悄悄缭乱了本该平静的心绪。
沈梦瑶忘了回答。
袁一琦脸上笑意未散，还问：“不甜啊？“
沈梦瑶失神答一声,“甜。”
第一次被人夸甜,袁一琦稀奇，“真的假的？”
沈梦瑶心不在焉点头：“真的。”
袁一琦瞧沈梦瑶情绪依旧低迷,以为沈梦瑶还在为比赛的事不开心,她又走近一步,主动问：“要我抱你一下吗？”
她想起之前沈梦瑶安慰她的时候，会轻轻抱她,还挺管用的。
沈梦瑶这会儿心里正乱着,她迟疑看着袁一琦,想说不用。袁一琦知道沈梦瑶死要面子，她没等沈梦瑶回答,就揽了揽手臂，轻搂过了沈梦瑶。
蹭到袁一琦怀里后，沈梦瑶还是不由自主抬着手臂环了环袁一琦的腰,怀抱香软,她小心翼翼嗅着,喜欢。第一次抱袁一琦的时候,她就喜欢，不过现在的拥抱在她眼里，似乎有点变味了。
袁一琦让沈梦瑶抱着，她悄然压低了头，脸颊贴着沈梦瑶头发，潜意识在希望这个拥抱,能长一点。

湖畔寂静，单薄的身躯贴在一起，勾起点点暖意。抱了片刻，沈梦瑶突然闷闷叫了声，“袁一琦”
袁一琦去看沈梦瑶的脸，“嗯？”
沈梦瑶微仰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你要不要对我这么好啊……”
“要。”袁一琦不假思索给出肯定答复，无论怎样，她就是心甘情愿对沈梦瑶好，这点毋庸置疑，用不着纠结什么。
沈梦瑶痴痴望着袁一琦笑，除了感动，更多是眷恋，还有不安。其实她藏了半句话，没敢对袁一琦说出口：我想喜欢你了怎么办？
……
接下来的日子，该怎样还是怎样。
到了十月底，艺术楼前的银杏树金黄一片，深秋的风一卷来，枯叶便簌簌往下掉。沈梦瑶踩着落叶，走过小石子路，下了课，照例去画室找袁一琦。
下课后的画室里没什么人，透过玻璃窗，沈梦瑶看到坐在窗那边的袁一琦，她没马上走进去，而是站在外面多看了几眼。这时，一个穿黑夹克的男生走过去跟袁一琦搭话，她很快就认出了那个男生是谁。
就是那天在篮球场让袁一琦捡球的那个，叫聂南风，颜值高又有个性，在美术学院还挺有名气的。沈梦瑶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些。袁一琦从不缺人追，沈梦瑶也不怎么留意围在袁一琦身边的男生。不过聂南风她一次就记住了，因为袁一琦那天帮他捡球来着。

等聂南风离开画室后，沈梦瑶才慢慢悠悠走到袁一琦身边，熟练拉了把凳子过来在袁一琦旁边坐下，咧嘴朝袁一琦笑了笑。
袁一琦回眸看到沈梦瑶的笑颜，唇边也扬了起来，不禁问：”不是想脱单吗？天天来我们画室，你看上谁了？“
“这儿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看了眼画室，沈梦瑶信口说道，说完后发现这句话有点不对劲，很不对劲，但她努力保持着淡然的笑，不想暴露什么。
袁一琦的确面不改色，别人也就算了，沈梦瑶怎么可能会撩人？她瞥了瞥沈梦瑶发顶，低声命令说：“过来。”
“什么？”沈梦瑶疑惑的同时往袁一琦方向凑了凑。
等沈梦瑶靠近一点，袁一琦一只手扶着沈梦瑶肩膀，再朝沈梦瑶倾过点身，另一只手在沈梦瑶头发上拈下半片枯叶，给她看。然后又伸过手，用指尖帮沈梦瑶理着头发，轻柔拨弄。
沈梦瑶的心思不在那片枯叶，而是袁一琦搭在她右肩的手上，她们这样坐着，再贴近，袁一琦比她高半个头，她目光一扫，正好落在袁一琦唇瓣，依稀还能感受到扫过的温热呼吸，她悄悄咽了下喉咙。

“好了。”帮沈梦瑶理好头发，袁一琦看看沈梦瑶脸蛋，注意力再转回画板，执笔在画稿上修着什么。
知道袁一琦画画需要安静，沈梦瑶就默默陪在一旁。走了一会儿神，等袁一琦放下笔，她才问：”你生日想怎么过？“马上就要到十一月份了，她早早就惦记着这件事。
袁一琦没什么想法，听沈梦瑶念叨过想吃烤肉，就随意说：”请你吃烤肉，可以吗？”
又是考虑自己，沈梦瑶拖长嗓音提醒说：”是你过生日，不要问我。“
袁一琦想了想，“在我那过，就我们。”
她想怎么都好，沈梦瑶答应得飞快：”好。“
……
袁一琦暑假留在南城，为了方便，在校外租了一套单间公寓，后来她也没退租，索性就住了下来。大二就搬出宿舍的学生不多，不过袁一琦早有这样的打算，她喜欢清静，又不缺生活费，租房绰绰有余。袁秋娴虽然不管她，但卡里的钱一直没少过。
袁秋娴在花钱方面十分大手笔，很有暴发户的做派，她有钱，就是名声不大好，大家都清楚她是靠钓男人发家的。在袁一琦身上她更舍得花钱，她虽然一身被人瞧不起的风尘气，但养出的女儿却气质不俗，又考上了名校，她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还是挺骄傲这点。

沈梦瑶暑假就常来袁一琦这儿，离学校就隔了条马路。起初她还担心袁一琦一个人住，袁一琦却说她高中就习惯了，而且清静点更有灵感。这边有个小厨房能做饭，她们之前就弄过几次，沈梦瑶只是开玩笑说馋袁一琦做的菜，没想到袁一琦当真了。
袁一琦生日是周五，正好是在万圣节这天，街上挺热闹的，但她们哪也没去，两个人在小厨房里捯饬着晚饭，不亦乐乎，比去外边人挤人有意思。
沈梦瑶畏手畏脚翻炒着排骨，动作略显滑稽。
袁一琦在边上看着直笑，“你确定不要我帮忙？”
沈梦瑶较劲：“不要，你过生日你休息。”
袁一琦被沈梦瑶专注炒菜的表情逗得不行。
严格来说，沈梦瑶只会做番茄鸡蛋和炒青菜两道菜，但今晚为了给袁一琦庆生，她提前做了功课，又现学了几道。从洗菜到烧菜，一个人全包揽了，一点没让袁一琦动手。尽管都是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家常菜，但摆上桌后也像那么回事，虽然简单，但温馨。
公寓里只有一张小桌，两个人吃饭刚刚好，开饭前，沈梦瑶又把先前订好的小蛋糕捧了上来，她插好蜡烛，一一点燃后，再跑去把灯关了。

袁一琦真没这么多讲究，印象中这天袁秋娴会多甩些钱给她，仅此而已，没什么特别。她看沈梦瑶傻乎乎忙前忙后的样子，或许今天，会是她印象最深的一个生日吧
房间里暗下来，只剩烛火摇曳，沈梦瑶催促袁一琦：“好了，许愿吧。”
袁一琦愣了下，她从不相信这些，但当着沈梦瑶的面，还是配合起来，合了合掌心，闭眼许着愿。
当袁一琦闭上眼时，沈梦瑶所有的注意都被吸引过去，不自觉只看着袁一琦。自从意识到对袁一琦的感情变味后，就像有颗种子埋进了心底，她越跟袁一琦接触，这颗种子就越发芽、生长，而且不受控制。但她藏的很好，在袁一琦面前不露声色。
吹灭蜡烛后，只剩几缕白烟，随着啪的一声，屋子里又亮起来。沈梦瑶举着手里的一次性纸杯，“袁同学，生日快乐！”
袁一琦举起纸杯碰了下，她目不转睛盯着沈梦瑶眉眼，忽然问了句：“许的愿望会实现吗？”
沈梦瑶捏着手里的纸杯，没见过有人许过生日愿望后会这样问，但袁一琦既然这么问，应该很希望实现吧？她坚定看着袁一琦，坚定说：“会，很灵的。”

不管什么时候，有希望总是好的。
会吗？袁一琦笑而不语，她许的愿望是以后每个生日沈梦瑶都能陪她。是不是太贪心了？
今晚沈梦瑶厨艺超水平发挥了，几个菜都是照着菜谱认真做的，味道都不差，就连番茄炒蛋都比平时的更好吃。分量不算多的四个菜，两个人吃得七七八八。
吃晚饭时间还早，就跟平时的周末一样，两个人待一起看看电影。袁一琦提了一大袋零食到茶几上，她自己不吃零食，偶尔备着，因为沈梦瑶会来。
“想喝酒？”沈梦瑶见袁一琦拿了好几罐啤酒过来。
袁一琦点点头，抱了点其他心思吧，她要是喝了酒，沈梦瑶多半会留下来照顾她。她拉开了一罐啤酒，心血来潮问沈梦瑶：“要不要一起喝？”
“我喝了会脸红。”沈梦瑶坦诚说。
一听沈梦瑶这样说，袁一琦还挺想看的，“要么试试？今晚可以待我这。”
“好，我陪你。”想着袁一琦今天生日，情况特殊，沈梦瑶没拒绝，她先说明，“脸红了你不能笑我。”
“嗯。”袁一琦已经想笑了。
看着电影，边吃零食边喝啤酒，沈梦瑶怀疑自己酒量见长了，很轻松喝了小半罐，还记得先前她喝一杯就晕乎。

电影笑点还挺密集的，沈梦瑶小口抿着啤酒，觉得好笑她下意识去看看袁一琦，等发现袁一琦也在朝她看时，就有说不清的微妙感觉。
沈梦瑶没喝多少就上脸了，双颊变得红扑扑的，她伸手捧了捧自己的脸，进行人工降温。瞧见袁一琦在笑，她难为情嚷嚷：“说了不要笑我。”
“没笑。”袁一琦笑不停了。
“还没笑呢？”沈梦瑶自己也软乎乎笑着。
一人一句，氛围莫名欢乐。
……
只是再笑也盖不住心事，沈梦瑶今晚小小放纵了一把，她跟袁一琦碰着杯，一股脑多闷了几口酒。她今晚也有点想喝酒，她担心自己不喝酒，面对袁一琦，会胡思乱想到睡不着。而她喝了酒就会特别犯困，倒床就睡。
袁一琦再看向沈梦瑶时，就瞧见沈梦瑶歪在沙发上眼睛半眯着，昏昏欲睡的样子，她拿起沈梦瑶喝的那罐啤酒掂量了下，再看看沈梦瑶，惊了，一罐都没喝完就这样了？
沈梦瑶咂咂嘴，哼唧着什么。
袁一琦凑近些。
她听到沈梦瑶说：“想喝水。”
袁一琦就拿了水给她。

沈梦瑶喝完水，又眼神朦胧看着袁一琦：“想吃糖。”
袁一琦笑了，合着平时那么会照顾人，一喝酒就尽想着使唤人。她去零食袋里找了找，刚好有一包水果糖，她拆了一颗，喂到沈梦瑶嘴里，细细盯着沈梦瑶脸蛋，目光又挪不开了。
沈梦瑶嘴里含着糖，尝不出滋味，她同样盯着袁一琦，须臾，她脸靠近一分，直勾勾看着袁一琦眼睛，伸手摸着袁一琦头发，她没袁一琦那么会撩，做这些动作时显得笨拙又害羞。袁一琦就是这样撩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