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安】（十）

众所周知，车发不出来。
“嘶……唔！”一向崇尚健康生活的零今天早晨硬是没起来床，枕头旁的被子已经被他昨晚揪扯得不成样子。
这两人昨晚“战况”可真有够激烈的。
“赤井秀一……这个混蛋！”
【FBI办公区】
“阿嚏！”
“赤井先生今天即使穿了高领毛衣好像也没什么用呢，您还是在打喷嚏－－咦，您的脸是怎么了？”一位叫露西的女探员帮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啊，昨天做饭时，不小心让油崩到了。”赤井下意识摸了下伤处，苦笑道，“我果然还是搞不定那些油盐酱醋。”
零下手果然是毫不留情啊。他想。
“请别这么说。”露西笑着道，“您的烹饪技术遇上一位如此精通做饭的妻子，一定会有很大的提升的－－上次的三明治味道很不错呢。”
“谢谢您，女士。”赤井笑着回她，“我妻子他听到这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伊芙琳。”他叫了不远处正在打字的伊芙琳。
伊芙琳闻言赶过来：“赤井先生，有什么吩咐？”
“迈克尔的遗物都整理完全了吗？”

“是的。”伊芙琳压低了声音，“不过我昨晚把东西送去他家里时，他家里并没有人。我正打算再去的。”
“我知道了。”赤井挥挥手道，“不过，我希望你下次不要独自行动了。毕竟那个杀人犯还没落入法网。”
“好的，我知道了。”
赤井打开一瓶黑咖啡，打开电脑文件。不经意间瞄到受害人的一个外貌特征－－一头金色头发。
零也是。
想到零，他心里就一阵担心。
老实说，他很清楚零对当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但是零在他面前总是企图瞒天过海，他虽懂得却也只能陪他继续演下去，为了让他把情绪自然而然地发泄在自己身上。
但是总这么窝在心里肯定要出问题的，他知道零最近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可是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呢？坦白地告诉他苏格兰是在以为赶来的零是组织人员的情况下而自杀吗？
那不可能。以零的性格，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指不定还会做出傻事来。
有个发泄对象总比窝在心里强。他想。
更何况这两天的事都是在总部附近发生的－－他总有种被什么东西默默逼近的危机感。

他抬头瞄到不远处的威廉，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正忙着往自己的咖啡杯里加糖，显然没在认真工作。
－－要是自己也这样，一定会让零揪住一顿骂的。
唉，他摇摇头，收起关于零的一切情绪，闷闷喝一口咖啡，开始思考昨晚迈克尔的事。
说来也奇怪，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可能也会和零的反应一样－－
迈克尔发动车子无果，便下来检查发动机。谁知刚关上车门，引擎盖下面就开始冒烟……再然后，这个可怜老实的家伙几次扑救无果却还不肯离开，还笨手笨脚地引火上身，眼看火势越来越大，他最终也永远留在了自己的旧回忆里。
他已经尽最大努力去救他了，可奈何迈克尔已经被烈焰折磨得神志不清，竟然最后就待在角落里，再也没能站起来……
赤井到停车场停车时，还能看到那块大半已经被浓烟熏得漆黑的墙壁－－那种名为死亡的颜色。
他的尸体已经看不出人形，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也许只有尸体口袋里那副还未完全熔化的眼镜了。
【与此同时】
零终于从床上挣扎起来，正对着镜子破口大骂－－这不看还不知道，仔细一看，全身上下就没一处好地方，还都红肿一片。

惨不忍睹。他用衣服才勉强把这些痕迹都遮住。
 他简单回忆了下：啊，昨天他下手格外地狠重，赤井的脖子和后背上到现在还留有令人触目惊心的抓痕；不过他好像更累，赤井今天起床亲吻他时，他只是愤愤地推了他一下，这一下还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突然，他奋力捶向镜子，把它震得哗哗响。
你干了什么？那可是亲眼看着景光开枪自尽的人，镜子里的“他”紧盯着自己－－你昨晚为何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和他上床？又为何能放任他恬不知耻地侵犯你的领地？
你现在正身处他的地域，这里处处都禁锢着你的行动，包括你的思想……你早已经是他虎口中的一头羊了。
别再执迷不悟了，零。你已经失去了景，你难道还要失去自己吗？他这么接近你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得去……
“闭嘴！你把他当作什么了？”零狠狠地瞪了眼镜子中的影子，“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赤井特意给他留下的早饭，零一口未动。
由于昨晚动作太大，肚子里还是很疼，零蜷起身，抱住自己缓解疼痛。

喝了几杯热水仍然无果的零窝在沙发上。腹中的疼痛又迫使让他回忆起景光死时的场景－－
当时景光的右手鲜血淋漓，但是拇指的指尖和手背上却都没有沾到血－－这就表示景光是自己用拇指扣下扳机，亲手开枪射杀了自己，并且把自己的手枪交给了赤井，逼他这么做的。
他心里很清楚景光是自杀的。
可是，赤井为什么不能阻止他？－－他那么厉害的人，明明应该能有更多让景免于走上绝路的选择的……
可事实就是这么事与愿违。他只能看着景的尸体一点点变凉，直至冰冷，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抬起手臂反搭在额头上，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是春初，零却感觉头脑发热……多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更是让他感到头晕脑胀，好像要将他的身体撕裂开来。
【八年前】 复习功课（bushi）
“呼……呼……”
“不愧是苏格兰，没想到你竟然假装被我摔飞出去，趁机抢走我的手枪。”面对苏格兰直指他眉心的枪口，赤井淡定地举起双手，“－－不过，我这可并不是在向你求饶，在对我开枪前，要不要先听我说几句？”

苏格兰轻轻摇头道：“莱伊，我不是为了对你开枪才抢下手枪的……”
说着，他突然将枪口对向自己的胸口，将子弹上膛。
赤井见状飞快上前捏住了手枪汽缸，让苏格兰无计可施：“没用的，左轮手枪的汽缸一旦被固定住，单凭人类的力量是不可能扣下扳机的－－放弃自杀吧，苏格兰。你这样的人不应死在这里。”
苏格兰仍不肯松劲：“你什么意思？”
赤井靠近他，一字一顿道：“我是FBI派来的卧底赤井秀一。跟作为公安的你一样，是企图紧紧咬住那帮家伙的猎犬……”
他努力让自己脸色看起来柔和一点：“明白的话，就把枪放下。好好听我说……”
与此同时，身在天台的俩人听到了从下面传来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组织又派人来了？赤井这么想着，想着怎样尽快掩护苏格兰放弃自杀。
恰恰是这一分神，让苏格兰抓住机会扣动了扳机。
枪声的余音回荡在整个空荡的旧楼里，令人心悸不已。
在几乎静止的几秒内，赤井秀一注意到了他胸口口袋里的手机。
原来如此，苏格兰之所以抢走手枪，是为了毁掉里面的一切有关于自己家人及伙伴的信息。

而那脚步声的主人也在此刻到达了那里。
波本。
此刻的零正极力掩饰自己悲伤的情绪，而赤井秀一把那误以为成了震惊－－他并不知道面前的波本就是与苏格兰同为公安卧底的同伴。
苏格兰用来自尽的那把手枪已经握在了他的手里，他转身，缓缓开口道：“面对叛徒，就必须用制裁来回敬。你说是吧－－波本？”
“……”只见零盯着他手上的枪，踉跄地跑到苏格兰面前，徒劳地摇晃着他的尸体，“苏格兰！……可恶！”
“你去听他的心跳也没用。 他已经死了。”赤井秀一的声音从上方冷冷地传来，“因为我用手枪，直接射穿了他的心脏。”
“莱伊……你这家伙！”零内心的悲伤逐渐被愤怒所占据。
“你没听说吗？”赤井秀一不以为然，“这家伙可是日本公安的走狗－－不过遗憾的是，我连同他放在胸前口袋里的那只手机也一并射穿了。”
“拜这所赐，”他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这家伙的身份也将石沉大海，就像是杀了一个幽灵－－感觉真差。”
说着，他转身离去，一袭黑衣也隐没在黑色夜里。

－－那种充满着死亡的颜色。
【阿卡依快来哄媳妇儿啊】
“……零？你醒了吗？”
“秀一……”零眼睛还没睁开，却不自主地叫着赤井的名字。
“我在这。”赤井握起零想要乱摸的手，头轻轻抵着零的前额，“已经不烫了，不用担心……”
还没等他说完，零突然抬手搂住了他，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他：“混蛋……都怪你。”
“很抱歉，都是我没清理干净……”赤井低下头，轻轻揉着零的手指肚表示歉意，“你真的吓坏我了。”
难得听到赤井服软的语气，零轻轻捶了捶他的肩膀：“好了，不要你瞎操心，我才没有那么虚弱。”
“如果我没有专门请假回来，你可能要在冰凉的地板上躺上一天啊。”赤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故意把“专门”两个字咬得很重。
零果然恼羞成怒：“又不是我让你回来的！”
“话说，你怎么回来了？落东西了？我不记得你有……”零开始回想桌上是否有什么东西被落下了。
“傻瓜。”赤井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强行打断他，“当然是为了你啊！－－从离了家我心里就惴惴不安的，就先暂时请了假回来。”

“而且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他还不忘补充。
“所以，你只能在这待一会儿，是吗？”零没由来地生着气反问他，尽管自己一向希望他能赶紧去工作。
“你说对了，”赤井吻吻他，“不过，我要带着你去－－我们小组今晚要值班，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真是的，你怎么不早说啊？”零把他赶出房间，“出去，我要换衣服。”
“多穿点。”赤井在门外提醒他,“换完出来吃点东西，给你做了味噌汤。”
啊，除了要担心赤井会不会在汤里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得去见那一群FBI的祖宗。零想起来就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