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四季 萧秋篇 第三十一章 零落
2024-03-26永恒四季 来源:百合文库

两人一并向北行走着,路途上的阻挠在两人的联手之下,并未有何棘手难行之物,于是,两人已能清晰地看到眼前的神殿,这座冰做的神殿正缓缓漂浮于深渊之上,虽与两人近在咫尺,但两人并不会飞,一时也没有过去的方法。
“我们分头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可以过去吧?”王博衍提议道。
希米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而后,两人分头在附近寻找着有没有什么机关能够去往那座神殿的。
可无论如何寻找,都是无用功,最终,王博衍又回到了神殿前的断崖上,思索该如何跨越深渊,到达那神殿。
正在此时,一个温热的感觉从自己身体中突然迸发,他低头看了看,竟是自己的血液缓缓流淌出自己的身体,而插入自己身体的,就是友人的剑。王博衍正转头,却被一脚踢下了深渊之中,他在不断坠落丧失意识前,看清了她的脸——希米娅,她正微笑着,如冰雪初融的春光一般美,可是,她又为什么要如此这般害自己呢?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的无能,彻底辜负了她的期待,还是自己没能保护好冰晶,使得它最终与伽罗一同丧命.......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想象着,该在终点前让自己最大的期待化为绝望而死呢.......

还未多想,那失重感便席卷而来,将他的意识彻底地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才恢复过来,我站在漆黑一片的地方,毫无光亮可言,此时,一个声音传来:“你真的不愿就此前往另一个世界吗?”
我感到有些无奈,先前这般话语貌似也已听过,也回答过,深感无奈的我只能再次回答:“是的,我还有未完之事......”
还未说完,自己身边的景象便已改变,强光涌入了世界,使得我不得不用手遮挡这强烈的光芒,当光芒缓缓变得合适时,我惊奇地发现,我竟身处于医院之中,柔和的白光撒进了医院,在白墙、白瓷砖之上洒满了希望——新生的希望。
我看到,在医院的床位前,两家人都围绕着那个穿着卡通样式的红色导弹服的孩子不断议论着,似乎是在争辩孩子性别男女的问题——明明那性别早已成了定论——但两家人还在为各自的观点争辩,而没有注意那孩子已有些不适的状态......不知过了多久,那孩子的外婆和父母意识到了孩子的难受,便将孩子抱给了护士,护士急急忙忙地冲下楼去......
不知过了多久,争吵着的孩子其他亲人总算意识到孩子被抱走了,纷纷急忙追那个护士,而他们喊着“还我孩子”,直到护士将那孩子送入急诊室,才在之后转身对紧跟着她的家长们说:“你们是怎么做家长的,孩子发烧都不知道吗,再晚一点孩子就没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景象就又变成了一片混沌......
当混沌散去之时,我的手脚都变小了,似乎正包裹在被子之中。而先前所见的奶奶进来了房间之中,时而说着担心我睡觉热,从而掀开了被子,挠我的脚底和手心,与我玩闹着,时而又担心我冷而将被子盖上......一来二去,我自己感觉有些难受,不知过了多久,那妈妈才将我抱走,但后面所去的地方,却又只是那阳光铺撒的医院,听那医生说,“我”是上呼吸道感染而引起的发烧,而后的日子,也只有不断地打针伴随而过......
之后,画面又重新归于黑暗,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恢复了原样。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景象却又一转,我面前的桌子上是大包大包的中药,上面写有桔梗、枸杞......而大部分所需的药材都已被环境的黑暗所涂抹得一干二净。他的日记之中,简单而轻易的记录着对家人的感激,记录着自己每日的开心心情,同时,也记录着,希望能减少请假住院日子的心情,他多么想与平常普通的孩子一样玩闹,而非只能在医院、家里调养吧?
我看见那孩子,他在窗台上趴着,有时候甚至会将吹来的风幻想为自己的朋友,并和风对话,哪怕他从未从风的呼啸声中得到什么结果,但他也仍按自己的想象,不断地与它聊天着,聊着他所能幻想的一切,也包括自己想成为什么燃烧自我生命,为他人、社会做贡献的普通人,以实现自我价值最后,也能被彻底淡忘于空气中......

我看到他书桌下,堆积着密密麻麻的小便利贴,上面无一例外,写满了他的遗言,而里面提及最多的是,希望能给予家人和他视作朋友的人一点帮助——若能通过捐献器官而有一份钱的话。而那些话中,也有不少是对自我的贬低,更在这些话语之中充斥着“奢望”的感觉,最大的负罪感仍旧是治病所花费的开销。但我看着他与风仍在开心的对话着,而他似乎无法感知到我的存在。我在这不大的房间里,看到那动物样子的小收音机、几个机器人、汽车的玩具在桌子上摆放着......
正当我还未调查完,四周便已被扭曲,我看不到那个孩子的身影,我的眼前只剩下那阳光照射的房间,在床头柜和紧挨着的衣柜之间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便是先前所见的那个孩子,那个酷似菲尔米诺的孩子......
四周扭曲着,黑暗和混沌的空间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能少生点病,知不知道我们给你看病花了多少钱?”
“本来工厂效益就不好,你总生病,我们怎么负担得起?”
两个大人的声音传来,狠狠地敲打在我的心脏之上,而后传来的是,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对话。

“你有什么愿望呢?”
“我哪有什么愿望,我没有愿望啊。”那小孩的声音笑着,显得多么开朗,但紧接着,开朗逐渐变成了疑惑,“诶?妈妈你为什么叹气啊——我是开玩笑的啦。”
“要是你能说,愿望是家里有钱该多好......”
“为什么妈妈你希望我这样说呢?”
“因为小孩子说话最灵了......”
之后,只剩下小孩子一个劲的道歉声不断,直到阴暗的四周,沉重感更加加剧......
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面面镜子,那些镜子之中所反射的我的身影也是多种多样的,有一沓钱,也有一桶破烂的垃圾桶,反映出年幼肥胖身影的镜子旁更有着些许血迹,还有的镜子所反映的是空无一物的黑暗......
阴郁密布的天空,雷鸣电闪伴随着雨点不断坠落,在我的心中奏响着别样的旋律,而我的四周已是一片死寂,不知怎地,突然心中涌起了世上仅我一人的悲哀、做什么都充满着无意义的疲惫,而一切的一切都在心中不断堆积。最终,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但我叫不上他们的名字,他们在我面前走着,仿佛我不存在一般,逐渐将我抛到脑后,而我的胸口处也逐渐涌上了一阵阵的闷疼,每隔一秒,巨大的疼痛感便会袭来,我咬着牙,忍痛缓慢地行走着,我不知道应该去哪,四周的场景时而变为学校,时而变为先前的街道,路上的行人无一不是看着我那奇怪的表情,那样子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而有时,那场景又会变成一个雪夜,街道上并无人经过,但也是同样的事,使得我的胸口疼痛不已,一次次因霜雪跌倒,也只能一次次站起,以无奈、痛苦和愤怒,踏在这被霜雪堆积满的道路之上——好在,这一次再无他人的视线......

当这些再次化为黑暗时,我仍在走着,我不知该走到何方,但是,我始终能看得到,无论我如何走动,都无法离开这个鸟笼。巨大的金钱站在鸟笼前,要求鸟笼中的我表演从包子的“旋”的位置开始将整个包子吃掉,当我拒绝时,那金钱就会以巨大的竹竿棍猛打鸟笼,使得鸟笼四处摇曳......当鸟笼外,温暖的光线传来,但那温暖顿时却变为了灼烧的烈焰,而困在鸟笼中的我无处逃离,鸟笼外烟花坠落的火焰,而那火焰也包含着巨大金钱们的争吵......
我压制着心中的愤怒,并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可那叹息刚出口,便招来了一声指责“你叹什么气,天天就‘唉唉唉’的,其他人怎么不像你那样?”
但我能够清楚地看到,金钱们在餐桌前不断叹息着,工厂的效益、治病看病的费用、每天的开销......
画面融入黑暗,逐渐浮现出塔纳托斯的身影,他正手持手机做着什么,挨近一看,原来是写小说,“可恶。”他小声地说道,只见在文章还没保存的时候,那软件突然闪退,使得他辛苦花了几个小时所写的东西付之一炬,他转头看了看四周漆黑无光的世界,继续用手指缓慢打着字,编造着那充斥着悲剧的故事。而后,金钱打开房门,给予指责,说塔纳托斯只不过是个只会玩的废物,不断责骂着,并将他的手机收取.......塔纳托斯只有愤怒着,而在房间的愤怒与哭泣最终都随黑暗而沉沦.....

时间到达了白天,他到达了学校,一面面镜子皆不愿接触他,而镜中所反应出的身影,只不过是垃圾桶,但,众人在成绩公布时,却又总会因某些科目的分数,而紧紧聚集在他的身侧,希望他能帮自己做。在那之后,他们便又恢复了先前的状态,冷视、嘲笑的镜子充满了整个学校......
即使在吃着饭赶作业的时候,他也不愿麻烦一旁的金钱的喂食,而在聊着再正常不过的话语时,他也会莫名落泪,并以哭腔回应,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为什么,有时候也会听到一旁亲人的呼唤,然而实际呢?什么人也没有......
塔纳托斯疲惫着,担心着,因他人所致伤痕累累的臂膀,渐渐恢复,但周边的言论,无论是谁所说的什么内容,都已成为他心头的巨大枷锁......
他继续书写着,那幻想的悲剧,最终,“金钱”一次次地命令他打开门来,却也因此得知了他写小说的事,金钱们咧开嘴问道“赚了多少钱?”此时,我看到那想借此解压的心更增添了一层寒霜......
最后,只见他在送别亲人的丧葬会上静滞着,我听见了他的心声“要是自己不会落泪的话,该怎么办”。但索性,随音乐响起,他总算落泪。而在当晚,他睡觉时感觉不断有人摸自己的脚底,但睁眼却什么也没有,无奈之下,他打开床头灯朝呆坐在床上良久,之后再重新睡觉,总算没了那感觉,但是他又不得不重新思索,自己是不是用光线伤害了他逝去亲人的魂灵,于是,他一个劲地道歉着——哪怕,他并不相信灵魂与转生......而后,画面又重新转回学校,看到塔纳托斯略显驼背,疲惫的状态......

画面此刻已不再是空旷无边的黑暗,反而,在自己脚下的黑暗中出现了泥沼,泥沼中涌出黑暗的双手不断将自己向下拖,并逐渐无助自己的嘴巴、耳朵和眼睛......胸口闷疼不已,仿佛沉入了无底的深海之中,难以喘息,而即使被捂住双耳,那些话语也仍能听得一清二楚,一幅幅如面具般千篇一律的脸也仍然在眼前飘荡......
“你长得这么丑,你为什么不整容,为什么不去死?”年轻的声音说。
“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怎么净找借口,什么事都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点生活中的小事就把你打垮了?”
嘲笑声、辱骂声交织不休,疼痛感也在不断叠加......
“我是病毒,是错误,好了吧,行了吧?我本就不该活着,善良是种原罪,但我改变不了啊,我反抗过啊,我已经反抗累了,我只想一心为考个好学校啊!每次反抗后就是更大的报复......我......就连活着也是奢望吗......”声音还未发出,便被掐断了,此时我才意识到,这声音净是源于我的内心......

疲惫感不断加剧,将我彻底淹没于这无止境的混沌之中......
不大想,写这么直接的,之后我再想想怎么重置吧......
第十三章快把电动棒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