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暖】陆景和 | L6 · 继续分析

我是一脸认真地同他讲这番话的，可是他却好像和我有着完全不同的关注点。明明我在向他说明我认为这件事已经有些严重了，但是他现在看我的表情却莫名带了一种……开怀？
此时流露出有些不合时宜的开怀以至于在我眼里莫名沾了一些慈祥的陆景和：“其实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在于动机。白青是普通人家买来的，而且到了年纪就能放出去嫁人，她能在王府做三等丫鬟，完全不愁放出去后不能嫁一个好人家。姐姐你刚来雍国可能不了解，很多商户人家虽然经商起家家底富庶，但是家里如果没有读书人支立门户，这样的家族在社会上地位仍然不算高，就像咱们原来世界里的‘暴发户’似的容易产生鄙视链，所以他们会很愿意家中娶一个从皇宫或者王府里放出来的丫鬟，因为这样可以学习皇室的规矩。
即便白青放出去后想嫁给那个叫郭守的情郎，也绝对配的上，所以只要安心等到年纪到了放出去，或者提前来赎身出去就好了，用私奔这样的法子身不正名不顺，在官府那里连黄籍都没有，以后生下孩子也没有办法落籍。这样反而更不合常理。”

“那会不会是白青的家人不会同意这样的亲事呢？”我立马想到，“沙青说郭守已经向白青许诺结婚，但是白青的家人并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是知道家人不同意所以才私奔呢？比如你刚才说的，她有可能嫁给很富有的家庭，但是那个郭守家境好像很贫寒。”
“但也还是那个道理。白青现在的身契在王府，这时候私逃不但是黑户，还会被官府通缉。她还有几年才会放出去，到时候什么情况又有谁知道呢。这些买来的丫鬟，要25岁才放出去，按照这个时代，已经比适婚年龄大很多了，虽然可能会有愿意娶放出来的丫鬟的商户，但并不一定就能遇到，能遇到也不一定有适龄的男丁，嫁给年龄能当自己父亲的人做续弦才是更常见的。除非白青的家人是极度剥削女儿的人，不然也没有必要拒绝一个与白青年龄相仿而且彼此相爱的男子。而且即便白青的家人始终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也可以等白青放回家后再私奔，第一那时白青的行动更自由更容易实施私奔，第二那时白青已经不再卖身为奴，私奔还不会被官府通缉。”

“而且，姐姐。”陆景和的语气带了一点点无奈，“这样子阶级明显的集权帝制的时代，没有权势的普通人，更多的是薛平贵的故事，因为男性想要跨越阶级的途径更多而且比女性更容易。你下意识地用现代化世界的平等思维看待事情，来到这样的世界就是世俗小说里那种会被骗财骗色的单纯少女。”
“所以啊，姐姐。”陆景和看着我很认真地说道，“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但你一定一定不要在我们回去之前被从我身边骗走哦。”
“你是怎么做到一边叫着姐姐一边说出像是照顾小孩子的话的……”
“可我也是个成年男人了，偶尔这样依靠我一下也不可以吗？”
“但是这个世界不是男子20岁行冠礼才算成年吗？我没算错的话你现在只有18岁吧。”
“18岁在未名市都已经成年了，更何况现在的灵魂是21岁的陆景和，怎么不是成年人？难道原来在未名市的时候你就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吗？”

“你撒娇的样子确实有些难以想到是21岁……”然而对上他水汪汪垂下的小鹿眼我一下子就失去了“战斗力”，“好了好了没有啦，是玩笑，你怎么说也有1米88的身高，要对自己有信心。”
陆景和还是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不过好在又把话题引回了正事：“明天我安排人查一下郭守的行踪。他在白青失踪后第三天才离开书画铺子，假设白青确实与他私奔，那这三天里一定与郭守在一起。详查一下郭守这三天的情况应该能查到一些线索。”
“好，王府外面的这些调查就都靠你了，我明天应该还可以再询问证实一下现有的证词。”
饭后谈话到这里就差不多该结束了，可我刚站起身就想起一件事要提醒他——
“陆景和，虽然由我来说好像有点多管闲事了，但是我觉得管事在这件事里表现得过于渎职了，这个时代里奴才算是主人买回来的私有财产，一个丫鬟跑掉了她竟然也会不上心！而且她在王府里还有一定的地位……”

“这个你放心，白青的事最后是她下的决断，和这件事就剥离不开，所以从你和我说白青失踪一事有蹊跷，我就安排人暗中关注她了。”
他目光微移，回忆起来：“虽然咱们来到这个世界时间不长，但我对这个嬷嬷还是印象比较深的。虽然从前的事情我了解不多，但是这个世界里能做到管事嬷嬷的都不是普通丫鬟出身，总得要家中老太太的陪嫁丫鬟。我虽然没查过这个嬷嬷的出身，不过她肯定是父亲从宫里的嬷嬷中挑出来的，出身肯定没问题，也一定得是能干的才能选中。不过我的王府里规矩没宫里那么严格，她在王府里做了这几年，不一定有原先做事认真也是有的。”
“白青的事情如果她没有参与，但也少不得坐实了渎职的，她年纪长，我来到这里后她的本职是没有差错的，我也不好随意驳了她在府里的面子。这种社会环境里，我既然还要用她做事，就得给她留下足够的体面。这些下人都是会看主子眼色的，我不留体面给她，以后交给她做的事就做不好，到头来还是麻烦到我这里。等白青这件事查清了，我再将她合理治罪。但是如果她真的搅和到其他事情里了，那是绝对不能留在王府里了。”

“这到底是你家里的事情，你有注意就好，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当散步了。”
对于封建社会阶级剥削情况有着明确认知并且担心自家姐姐被骗走当不知道第几个王宝钏的小陆：得哄住不能让她被骗跑了( ⓛ 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