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四季 间章2 第二十七章 失落之城

在亘古的岁月之中，世间因巧合之下，逐渐拥有了第一批人类。而当他们发展到了曾经的巅峰科技之时，却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灾难——以太、科技等辉煌永久地沉没于海底。古城的大理石柱逐渐在深邃的海洋中侵蚀殆尽。
此时，一个“幽灵”来到了静谧的深海，回到了这久违故土的怀抱。曾经的族人，就此沉眠；曾经的辉煌，却成为今日的传说与奇迹，而如今的人们又如何看待这近乎传说故事般的这一伟大奇迹呢？不，没有人会在意的，除了曾经的住民后代以外......
他在黑暗覆盖下的大厅之中缓慢前进着，触之可及的是那些游动于此的鱼儿和藻类，而它们的存在，也为这黑暗增添了一点光明与生机。但无论有如何生机，过去的已一去不复返了，唯有来者悼念与缅怀。他不由得怀念起这广场曾立于海平面上，八根大理石柱立于八个方位，而位于最中央的便是波塞冬神像的喷泉，正午之时，那光辉聚于权杖之上，映以五彩，反射于琉璃砖瓦、金银坚墙之上，此时，万民朝拜，坚信大海以宽宏待人，不以一家之差、一人只而异之，户与户之间不设门以隔，亦无偷盗者，不独亲其亲，不独子与子，黄发垂髫，皆怡然自乐。能够依靠科技，人工合成水、食物等资源，甚至能够轻易制造恒星际光子飞船......只不过，这一伟大文明的消失却也仅是弹指一挥间......
他来到了喷泉的神像之下，他静静凝视良久，在空中点击了几下，只见那黯淡的广场之中逐渐浮现出了一个虚拟屏幕，投影在这个幽灵的面前，而他在缓缓操作没多久，神像便已翻转进入地底，神像原本的位置，此时却成为了一个电梯，当他走上去之时，那电梯便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逐渐关门，并将他送往这广场之下——真正的亚特兰蒂斯城——那广场，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而它的大部分，都是位于水下。

他顺着那电梯，看到了玻璃之外的景象，那大片的城市早已静静地在深海中沉睡，而若仔细看的话，早已破碎不堪，七零八落的倾倒在海床之上。他虽早已想象过，重回故乡时眼中所见的会是如何破败不堪，但当他亲眼所见时，仍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当电梯到达了海底，他见那过往的霓虹与欢愉，如今成为了锈蚀于海床下的遗迹，而人群，他们仍在这里——他们大多数的表情狰狞、惊恐，四散而逃，但仍有少数人，他们微笑着看向天际——他知道，这少数人是希望他们年轻的火种能够存活下去，由此而笑着，期盼着属于他们年轻人的未来可以开创，而他们呢？他们的时间却已永远凝滞于数万年之前，成为了一座座残破的石像，长眠于此。
“幽灵”穿过了他们的身边，“幽灵”早已记不得他们的外貌，他们的外貌早已在记忆中模糊、沉淀，而最后关于他们的记忆，也仅停留于自己的父母将他送入飞船的时候，而他在高空之中，见证了故土的沉没与毁灭。
他缓缓唱着那首故土的歌谣，作为旧时代的歌者与诗人，他也将以此作为对亲友的祭奠。直到他穿过人群，到达城市中心那巨大的废墟旁，他才将歌声停下。他穿入废墟之中，这里是这座城市原本的中枢，他简单操作着便调出了故土沉没前的一切录像。
当他到此景后，不由得向ai进行询问，“到底是什么引发了这场灾难?”

“天灾与人祸。恃才自傲的亚特兰蒂斯人，频频发动战争，最终使得资源消耗加剧，百姓苦不堪言，由此，百姓反战思绪日益高涨......而最终，这一国度还未在百姓的反抗和外敌的围攻之下改变，却已先被海底的地震所影响，致使伟大的国度就此沉没。”
“突发的天灾使得亚特兰蒂斯人没法防备与逃生，大部分的仪器设备在地震中毁坏，而仅存的飞船，则载满族群的火种，让他们去追随以太的源头，而不是在这以太消耗将近的星球上随他们一起送葬。”
这一量子幽灵将视线重新看向了远方，回想着他出生以来所见的欢乐时光，可那段日子并未持续多久，便不得不脱离亲人与朋友的怀抱，只能随着飞船的智能导航，在茫茫无边的寂寥宇宙中飘荡。他多么想回到故土，告诉他们，自己和其他同伴都已找到了那源头，且好好地生活下来了——哪怕这仅是一种奢望。
世人早已忘却了这一国度的存在，属于他们的时代早已落幕。如今的新人类，正拥有着亚特兰蒂斯的伟大遗产之一——科技爆炸，他们也正不断享受着科技这把双刃剑带来的“福”与“祸”，如同当初的亚特兰蒂斯人一样。
但是，他也能看到，“赐福”之下的人们，有一部分不愿接受它，从而展开了冒险，无论是希望寻找存在的意义，还是希望能够获得些什么......从而，人们逐渐向他以及其他被人们冠以“神明”之称的亚特兰蒂斯人发起询问或反抗。

他想，属于他的故事早已落幕，他在此除了为过往的同伴哀悼之外，唯一能做的，便是通过那不大的屏幕，以窥视各地人们的选择，并想以此见证，在故事的终末，人们的选择与“神明”的选择孰是孰非。
只不过，亚特兰蒂斯人后裔之所以被冠以“神明”之称，却并非是他们自傲，而是人们强加于其中的称谓。当他们回到故土，使用那传说中的能力时，人们又怎能不目瞪口呆？并给予他们神明应有的敬畏和礼遇，以此希望能够将众生那渺小的心愿实现。
而正因众生愿望多且杂，永无止境，四个神只能离散四方以寻找他们所需的答案，有的为了逃避，有的为了重新了解人类......于是，他才会重回于此，见证人们的结局。
 即使，这些人并非与自己一样，出生、受教育......是由强人工智能统一管理，某种程度上，比起同伴与家人，陪伴亚特兰蒂斯人自己更多的反而是这些人工智能，而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使得人们之间反倒像一座座互不相通的浮空孤岛，只有偶然的擦肩而过，却没有太多的联系。人与人之间纯粹因职业与道德相联系，没有过多的牵扯，婚姻、资源分配又何需个人操心呢，身为人类的他们，只需要尽可能地展现他们的天赋——智慧——便足够了。只是有时候，他也会幻想起，人与人之间尚未完全孤立的年代，纵使在“人类的悲喜难以相通”方面仍表现“人是孤独与孤立的”，但总的来说却是相互联系而不可分割的。不仅仅因为人与人之间并未完全受到机器的限制，而更是因为整个社会体系尚未被完全的异化为效率优先的状态。

这个“量子幽灵”通过那虚拟的屏幕，查看着世间所发生的一切，也终将于此见证世人所选择的道路与结局。他吟唱着那旧时代悲伤的歌谣，让那歌声于冰层之下的海洋中回荡，寄予已沉眠之人应有的悼亡诗，同时，也以此赞颂那已经破碎不堪的自然伟力，给予崇拜和尊重。
而他也在聆听自然之音，以便知晓世间万物——这是仅有他能做到的事，这也使得他想要让自身能够更加了解一切，不再迷惘，能够——更加像个真正的人，而非被异化为机械的亚特兰蒂斯人。
什么样的道路才是正确，菲尔米诺想以此见证，直至世界终末已经迎来......
而众人的冒险，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