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歌剧》阅读体验记录：想象力丰富的日式小格局蒸汽朋克

如果说，西部故事就是马背上的歌剧，在宇宙舞台上展开的动作片就是太空歌剧，那么到我这部自然就该叫“蒸汽歌剧”——《蒸汽歌剧》后记·芦边拓
蒸汽歌剧楔子 惯常的先来介绍一下本作。
《蒸汽歌剧》，作者为日本本格推理小说家芦边拓，代表作是《森江春策的事件簿》系列。
本作荣获日本“第十三届本格推理大奖”候补（候补就有点掉份了）。作品内容为蒸汽朋克世界观下的推理故事，全篇主体为女主角第一人称叙述，每章结尾短文描写另一条伏线，作者对于本作的定位为“蒸汽幻想下的本格推理”——我的评价是很蒸汽但不太本格。
先说结论，阅读体验比较鸡肋，看完之后会觉得“就这”的类型。不能说写的不好，但确实没有达到我对它的期待，下文会展开来讲。

书签很不错
1.世界观 要说本书比较亮眼的地方，我认为是作为蒸汽朋克故事本身对于自身风格的贯彻。
这在我看来是难能可贵的，因为如今正经的蒸汽朋克类小说在国内出版的实在太少，多数作品基本是只带有一点点的元素，怎么说呢？让人不尽兴……
“蒸汽朋克”的概念源自于1991年的科幻小说《差分机》的问世，后续的《蒸汽朋克三部曲》奠定了其基本风格：华丽的维多利亚美学与建立在蒸汽机上的文明体系；先进与落后、神秘和科学等各种看似矛盾的元素拼接与杂糅；时代蓬勃发展，人们一腔热血为理想中的美好世界而奋斗。
这样看来，其实“蒸汽朋克”这个看似久远的风格距今诞生也才30年，是很年轻的。事实上也是如此，蒸汽朋克问世之时，是从赛博朋克的框架中独立出来的。

可以看到蒸汽朋克的很多元素与赛博朋克有很多对立的地方：蒸汽朋克是“不久的过去、杂糅的元素、理想与发展、浪漫与怀旧”。而赛博朋克是“不远的未来、一切归于单调、发展因垄断而陷入停滞、支配论下的压迫、高科技低生活。”
我们可以说，蒸汽朋克与其他科幻的差别在于，它并非一种对未来的畅想，而诞生之初便是刻意“虚构”的——虚构的时代、虚构的科技、虚构的文明。
蒸汽朋克 因为“虚构”所以能够承载浪漫与理想，能够拼接看似矛盾的元素，供人怀旧。
《蒸汽歌剧》在这方面做的就很好，与现在流行的“反乌托邦”不同，这部小说是真的用蒸汽构建了一个乌托邦。
小说描写的时代，是建立在蒸汽与“以太”之上（在这个世界观下存在）。人类普遍富裕、科技稳步前进、诸国和平发展、劳动时间严格执行、教育达到平等、人心蓬勃向上，并且已经开始用类似“以太潜航”的手法探索宇宙。

故事中各种蒸汽机械展现了作者非凡的想象力，比方说用蒸汽高压制冷的冰箱、用输气管道传递的邮件、在以太中潜航流光四溢的飞船等等。
在其他方面，比方说位于太阳系第九轨道的并非是“冥王星”而是“对称地球”。是一个与故事主场镜面似的世界，而一切矛盾也是由此展开的。
怀旧2.故事的讲述 其实，如果单看世界观的构建，我很难想象作者会讲这样一个故事，让我直呼“就这”，颇有一种好钢锻成废料的遗憾。
所以，接下来我就要说一些本作不太行的地方了。
艾玛·哈特利，本作的女主角。同时本作也几乎都是以她为视角第一人称讲述的。在故事中她与“对称地球”的少年“尤金”相遇，然后经历各种各样的事件，最后引出背后的阴谋。

是的，“经历”并非“解决”。
作为一个第一人称的女主角，不是说她的性格塑造有什么问题。而是这个角色其实对于故事中各种案件的解决和真相的揭示没有太多作用。
艾玛在故事中的戏份主要在于她与少年尤金互相敞开心扉的过程。而在推理和办案方面，她几乎就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赶到事发现场，然后经历一系列纠结之后，事件被她的名侦探师父所解决。
甚至连最终矛盾的揭开，都是这样！
对于故事中的阴谋来说，这个女主角有她没她一个样。
她作为名侦探助手并非是“华生”那种提供技术支持的角色，而就是个单纯的挂件。
她的作用，其实就是的引导读者的视线，观众要随着她的视角窥探故事的全貌，可以说纯纯的为叙事和煽情服务的“工具人”，对于案件的解决可以说没有任何关键性帮助。

作为推理小说主角，这很明显是不太令人满意的。
而本作另外一点不太行的地方是叙事节奏。整篇故事读下来，主要分为四个案件，和最终的阴谋。
一般的情况下，作者的节奏应该是先侦破这四个案件，然后寻找到背后的蛛丝马迹然后到达最终阴谋。
但本作不是。本作另辟蹊径在解决案件的时候先给你将每个案件来一个错误的结论，然后事后告诉你这个错误的结论是名侦探故意的，再解决完最终矛盾之后，又把前面的结论推翻再讲一遍。
其实本身这种手法没什么，但你这个全文是被女主角的视角限制的。读者并不能从这些个错误结论中找到线索，在前面的错误结论主要的线索是“以太”。但是到了最后揭开“对称地球”的面纱之后，哦原来真相是“电”。

这就很搞笑，这个蒸汽世界人们是不用电的，但是你案件解决到最后，突然引入了一个新的概念，前面从来不提。
然后再通过角色的嘴告诉读者，其实是电的原因我们早就知道了，尤金一开始就告诉我们了，只有女主角蒙在鼓里。
好家伙，就单纯当成一个蒸汽朋克故事倒还行，但完全就是靠作者隐瞒信息来达成伏笔，你不能说他是本格推理吧？
整体看下来其实我挺生气。
还有就是最后的一点，在本作并没有“智斗”的元素。也就是说，对手并没有和侦探同时行动。所有的案件完全就是一件一件按部就班的破完，根本没有任何干扰和危险，这就导致了故事特别没有紧迫感，很难将人拉入其中。
反正对于本文的叙事，我的评价是不如b站小真冬的跑团视频。

艾玛和尤金（图真的很难找）3.小格局
关于本作的小格局，我可真是要好好说道说道，它让我不禁感叹日本人的小格局真是太可恨了，明明塑造了一个这么有味道的“蒸汽朋克”世界，它就非要整些花活。
首先，就是结局主要矛盾的小格局。
对称地球的人通过各种手法暗杀科学家，最终要在联合国大会上用原子弹炸死所有国家首领，达到搅乱世界，从而占领世界的目的。
然而这一切其实早就被看穿了，世界各国的首领和名侦探设计了一个圈套，让对称地球的人自己跳进来。
那究竟什么时候被看穿的呢？其实大约十几年前就已经将对称地球的人看穿了，只是一直没对外公布。各国领导早就一直防备着他们。
这就导致本身算是一个大危机的事件，搞到最后更类似于闹剧，让人忍俊不禁。

前面铺垫了这么多，结果就这。
其次是反派设计上的小格局。
其实作者可以说明示了，作为反派的对称地球的kb分子，他们的发展路径和技术其实就跟我们当下一样，最后导致全球大冰期世界毁灭。
而对称地球的人，作为一个人类群体，就是纯纯的坏，全员都坏、贪婪。除了被背叛的男主。在世界毁灭的时候，蒸汽文明开以太飞船去救他们，最后对称地球的人把船员都杀了，本来所有人都能得救，非得整点人性丑恶。
而且，作为对称地球的人类他们掌握电、内燃机和原子能这些技术，所以全程都非常傲慢，十分看不起蒸汽文明的科技。问题是人家蒸汽文明以太科技都点出来了，开着飞船来冥王星轨道救你了，你文明本身也才刚去月球。明明都是眼睁睁的看着，到底哪儿来的资本傲慢啊？

我真奇怪，一个文明好歹得有点组织度和自知之明吧，全篇下来，加上结尾的闹剧。对称地球给人的感觉就是弱智。
第三点，原因解释的小格局。
书接上文，对称地球的文明为什么毁灭？因为对称地球点出了电气科技、石油科技、原子能科技。这些个科技太强了，激发人性丑恶。
比如石油分布不均，所以掌控石油的国家无论怎么腐败世界地位都高。而原子弹能释放毒素污染土地，毁灭太多生灵。同时石油比煤炭更加污染空气，不环保。
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稍微学点社科都知道作者纯纯的扯淡。哪怕拿现实来说，联合国五常也没哪个石油储量特别丰富的。而原子能又不是只能用来做原子弹。还有就是石油比煤炭污染空气可还行，我甚是怀疑作者的文化水平。

总之呢，对称地球的人心被这些“邪恶的科技”腐蚀了，最后自我毁灭。
先不说这扯淡的原因，问题是蒸汽文明的以太科技难道不强大么？人家都能飞到你的星球来接你了，而且航行的时候由于潜到以太空间，完全不用在乎陨石之类的东西。日常生活中的以太灯直接从空间摄取能源，这太强了好么？
那么为什么蒸汽文明就到达了乌托邦呢？因为蒸汽文明早就观测到了对称地球上的文明，发现他们人心贪婪，互相征伐。回来报道之后各国领导忽然良心发现， 一夜之间放下仇恨和敌意，共建理想世界了。
艹，我真不知道怎么评价……这格局可太日本了！
第四点，就是作者故事讲的小格局。
就像我前文说的，作者详细设计了以太的运作形式，而在最后又推翻所有关于以太的结论，解释电才是案件的主要原因。

那这样问题就来了。你这个以太在故事中的位置是不是就尴尬了起来？
然而整个故事下来，以太真正作用的展现仅仅就是开头女主父亲飞船下降的那一刻。其他时候以太全部就是背锅的和活在背景里。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特别有趣的。
作者在最后一章，搞了一个叙事性诡计。女主震惊的表示，其实我们所有故事发生的地点都在日本！前面说的什么伦敦大学、剑桥·牛津九酒店，包括女主名字“艾玛·哈特利其实都是平假名写的。
而且为什么叫伦敦呢？因为在这个虚构的世界有个伟人姓伦名敦，为了纪念他取的名字……我下面贴图各位自己看吧。
冷笑话 所有这一切，就是为了给对称地球补充一个无关紧要的设定。
哎呀，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作者你很得意么？这种行为除了破坏作者脑中的世界形象，还有别的用处么？这种叙事性诡计到底有什么必要？

唉……总之格局就是小，太小了，但是他不认为自己小，他非要用小格局的眼光描写两个世界碰撞的大故事，就令人很难受。
4.结尾 说了这么多，其实本文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比如各种案件的解释，单拿出来都很有意思，女主角和男主角互相敞开心扉的过程也很顺畅，蒸汽世界的设定也很有趣。
总而言之，对于这种虚构的故事，我觉得还是要有一定的宽容。
所以在我看来，本作其实是可惜的。对于以上各种缺陷的评价，我的想法是，写不好可以不写。
哪怕没有大格局的能力，写两个世界的对撞。就单纯在自己的蒸汽畅想下描写本身这个世界发生的故事，难道不好么？
其实我真的非常喜欢蒸汽朋克，每每发生这种事情，还是令我惋惜。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