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珈}她是风

是约稿 文手明光里
“她走了吗？”贝拉恍恍惚惚间听见自己这样问，她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侧，今天那里站的是乃琳，对方回给她一个温柔带着些安抚性的笑容。
“是的，她已经走了。”走了很久了。
贝拉喉头哽咽了一下，她缓了好久才缓过来那种酸涩感，眨了眨眼睛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她情绪起伏掩饰的其实很好，后续接词也没有出现任何纰漏，可以说是完美的结束了这一场四个人的直播。
她以为没有人听见她很轻的那一句问话和乃琳小声的回答的。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在虚拟的外壳后面，谁都能撒下谎言，可究竟哪些是真，那些是假，她面对镜头的时候，面对直播下那些翻滚的云浪一样的弹幕时，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敢也不能开口，她想要留在这里，想要留在这几个队友身边，她就只能默默对那些问题视而不见。
只有她自己清楚，看着那把原本属于珈乐的椅子被搬到场地外面，看着她身边的人换成了乃琳，她是难过的。

也许团里其他人走也会让她难过，但绝不会是这样从心脏里抽离出来一丝一缕的情绪让她痛，那是珈乐。她独一无二的哭哭。
贝拉垂眸将眼眶里转了一圈的眼泪憋了回去，她可不是哭哭，她才不能在这样的场合哭出来。
直播结束后四个人都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还没来得及换下动捕服，贝拉就听见自己放在外面的手机响了一条特别关心的铃声，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起身去把手机拿了过来。
她特别关心设的非常少，只有珈乐一个人，珈乐走后她一直有想把珈乐的特别关心取消掉的，但是每一次都会在取消的界面犹豫好久，最后盯着珈乐的头像发呆，这么久了也还是没能把取消掉。
她舍不得。
珈乐给她发信息了。
“要不要出来吃顿饭？”这并不是珈乐第一次这样邀请她，贝拉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和珈乐的聊天记录终止于三个月前，是珈乐率先打破了这个凝固的局面。

贝拉几乎是瞬间就码好了“好啊”这一句，她那一瞬间什么都没想，只是从心去做的举动，在快要发送的那一刻清醒，犹豫半天还是选择了发送。
她找不出来拒绝珈乐的理由，便想着以去劝珈乐回来作为理由说服自己。她其实，也很想再见见珈乐。
珈乐约的地方是她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小菜馆，贝拉去的时候珈乐已经早早到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但是她眉宇间看不见丝毫的焦躁气息，甚至唇角不自觉带着笑意，看向贝拉的时候目光非常温柔。
她似乎过得比在asoul里快乐的多，至少在她离开前的那段时间，贝拉从没见过她脸上有这样轻松的表情。
也许对于珈乐来说，脱离asoul确实能让她过得更好吧。贝拉咬了咬嘴唇，心里那点不甘心淡去了些，但还是觉得委屈，她不想原谅珈乐离开asoul这件事。
“拉拉，晚上好。”珈乐站起来迎接贝拉，她的手牵过贝拉的手时，掌心的温度稍微让贝拉放松了一点。

珈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昵的叫她了，之前每一次叫她拉姐的时候她都感觉有点不对，但是始终未察觉出来那是什么感觉，现在她总算顿悟了些。
她是在意珈乐的，超越朋友的那种在意，所以才会对这样生疏的称呼有些介意。
“哭哭——”贝拉忍不住也去呼喊珈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得到了回应，“我在。”就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足以让贝拉忘记这些日子的魂不守舍。
“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菜已经上来了，珈乐点的菜，但都是贝拉爱吃的，她们两个人之间隔着菜肴的腾腾热气，气流模糊了双眼，软化了些许矛盾。
“拉拉，虽然在队里我很快乐，但是实在是太辛苦了。”珈乐在另一端轻声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不想要每天面对大大小小的摄像头和直播屏幕，不想要一次次对着麦克风练习到痛苦失声，也不想要过得如此辛苦，却还不能保证自己独立的生活。

隔着雾气贝拉有些看不懂珈乐眼里的情绪，也许她最初遇见珈乐时就不曾看懂珈乐眼底的那份骄傲。
珈乐的歌声像是百灵鸟一样穿破公司合约的束缚飞向网络里的山河湖海，她很多次看见珈乐练习过度痛苦的捂着嗓子，但是珈乐却不曾放弃过音乐。
也许像鸟一样想要冲破牢笼的不仅仅是珈乐的歌声，还有珈乐自己吧。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离开这个行业？”贝拉难得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她本不是这样小心的人。
“当然不会，我不会放弃我的音乐的。”珈乐说，“也许世界上会有好多个珈乐，但是独属于我的音乐却是没有人能够取代的。”
“才不会有第二个珈乐！”贝拉猛的站了起来，“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珈乐，也不会有任何可以取代珈乐的人！”
珈乐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起来：“我知道。”
离开asoul后珈乐也没有错过后期任何一场asoul的直播，每一场她都会仔仔细细的看，也没有错过贝拉在直播里偶尔的低语。

大多数时候那些不重要的话在电流声响下很难让人听清，但是珈乐知道，贝拉一直在思念着她，她听的清清楚楚。
你不知道。贝拉在心里想。
那把原本属于珈乐的椅子现在被摆在工作室外面，成为了一把人人都可以坐的椅子，摆放着一堆杂物。每次经过的时候贝拉都不敢去看它。
她不想那把椅子上坐别人，也不想那把椅子空荡荡的，她很多时候宁愿那把椅子上摆满杂物也不允许世界上有人坐在上面，好像那样就取代珈乐的存在一样。
可那毕竟只是一把椅子，不是珈乐。她只能控制自己不去看那把椅子。
“贝拉，那你呢？”珈乐轻声问她，唤回了贝拉四处飘散的思绪。
“我……当然是继续留在asoul，和其他姐妹一起走到最后。”贝拉忍不住苦笑一声，她忍耐了很久，本以为自己还能继续忍耐下去，但是看见珈乐的脸时她还是开口了：“你……真的不能回来吗？”

“贝拉，珈乐已经离开了。”珈乐说道，她自己说着哽咽了，她肯定也是不舍得的，但是贝拉留不住她。
贝拉下意识想要和以前无数次一样伸手去安抚她，却发现自己的手抖的不像话，她隔着雾气看清了珈乐被泪水浸润从而更加剔透的眼睛，珈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但是哭哭永远都还在。”
珈乐就像是吹过贝拉身侧的一阵风，最初给予她最猛烈的热情，最后毫不眷念的抽身离去。
好在贝拉伸手的不晚，还能抓住风溜走前留给她的最后一丝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