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凶宅的秘密
2024-03-26 来源:百合文库

陈牧一直住在提篮桥监狱里,一直未曾回家。
天气渐渐转了凉,陈牧送完今日死囚牢里的最后一顿饭,打了个喷嚏,他受了风寒,只得找到典狱长。
“典狱长,我受了些风寒,能不能……”陈牧不好意思请假,毕竟才到任还不到一月。
“回去休息几天吧。”典狱长拿着一本书翻看着,只是瞥了一眼陈牧,“你住在哪儿啊?”
“辰光里47号。”
“那儿是个凶宅啊,要不你还是住在这儿吧,还有吃有喝,睡几天。”典狱长一听这个名字,心头一惊,似乎这件辰光里唯一一间二层楼的寨子很可怕,整个上海滩都害怕的样子。
陈牧拒绝了,声称要回去买些药,还跟典狱长开了玩笑:“我在山里当了七八年猎户,要是有鬼也得被震死了。”
典狱长抿了抿嘴,笑了笑,说:“给你一周假,够吗?”
陈牧称够,便脱了警服,换了衣裳,便冒着秋风,跑回家去,打了一路的喷嚏。
“陈小子,受寒了?”老封坐在弄堂口,远远的便看见陈牧来了,“我有个治伤寒的方子,给你看看?”
陈牧拿着典狱长给的西洋药,跟老封看了,忙说不用。
“西洋的玩意儿,给你几片白片片,知不道是啥,还收你几块大洋,还是咱自己的药好使——快来!给你熬些。”老封自始至终是不信西医的。

陈牧便说:“封叔,我先回家了,一会儿我来取吧。”陈牧赶紧进了屋,生了火,朝窗外看,只看见老封一瘸一拐的走回弄堂深处的家里,陈牧这才发现,他是个跛子。
几分钟后,陈牧去了老封那里,取来了药锅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便放在炉火上。
……
陈牧喝了药,感觉浑身上下昏昏沉沉,便躺下睡了,连衣服都没脱。
马上入冬的夜上海,冷风呼啸,吹过弄堂,如同百鬼夜哭。
“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陈牧门外传来了哭声,奇怪的是,声音很近,却不真,如同收音机失真一般,吵醒了打着鼾的陈牧。
“他娘的,谁家哭丧?”陈牧骂骂咧咧的起来,开了灯,蹬上之前的狼皮软靴,朝楼下走去,打开门闩准备开门查看。
“那儿是个凶宅……”
“他可是个凶宅啊……”
陈牧猛的想起这两句话,如同被打了当头一棒,立马转身,从墙上抽出刀来,刀刃朝外横在胸前,右手拿刀,左手抓在门把上。
“哗啦”一声,陈牧划开了门。
空空如也,只是门口有一团正在燃烧的纸钱。

陈牧用刀将一团火纸打散,骂了句晦气,便回屋继续躺下了。
陈牧将将躺下,便又听见了呜呜的哭嚎声。
陈牧要崩溃了,但又不敢大喊,只能大张着嘴,嘴里发出“哈……哈”的气声。
陈牧又一次拿刀抢出门去。
陈牧顺着刚刚听到声音的放向望去,看见一道黑衣人影,从房顶闪将过去。
陈牧笑了,他笑这个神秘的人影太不了解猎户的五感了,便又回了房子,关了灯坐在椅子上,拿着刀等着,困意全无,却依旧假装打鼾。
“他奶奶,这是个硬茬子。”
房顶上传来一句暗骂,紧接着出现了一种铁器摩擦木头发出的声音,一声重,一声轻的脚步,两步一组……
“咣当”一声轻响,阳台上似乎有东西掉了下来,是一道人影。
陈牧转头,看向阳台,慢慢起身,不弄出动静,把刀横在胸口,慢慢朝阳台挪过去。
那人影在黑漆漆的夜里也慢慢挪动着,似乎对这里的东西很熟悉,这儿是桌子,那儿是柜子……就是没看见离他只有六尺来远的横刀陈牧。
陈牧一惊,心里很疑惑:“他看得见?”
“没道理啊,为什么看不见我?”
人影距离陈牧越来越近,陈牧除了仔细看着人影的身形,还问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令陈牧头晕恶心,这是熬过药之后在身上留下的一股特殊气味,也是陈牧特有的体质。

陈牧慢慢挪动着,给此人让出路来,挪到电门边,一来看看他要干什么,二来开灯好看清是谁。
人影终于到了床边,高举手臂,手臂上一阵寒光闪过,紧接着就是“当啷”一声,是刀尖砸刀木板的声音。
陈牧当猎户的时候养成了不睡褥子的习惯,从监狱回来便把褥子卷起来放进了柜子。
人影疑惑至极,愣住了,陈牧趁此机会打开灯。
那人似乎被突如其来的灯光晃了眼睛,顿时弃刀捂眼,陈牧这才看清,这人影是老封,但高了许多,往下看去,是一双千层软底的百纳鞋,难怪走路没声音,老封一手捂眼,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收音机。
陈牧有刀背砍中老封的手,收音机掉落,陈牧顺手接住,按下播放,里面传来了呜呜呜的哭声。
“老封叔,我就知道是你了。”陈牧劈手拔出钉在床板上的匕首,扔在地上,顿时断成两截,想必没少磨,整个刀身都变得很薄。
老封的眼睛终于好了,一脸诧异的看着陈牧,他不理解,陈牧喝了自己的药,为什么没有沉沉的睡过去。
陈牧用嘴努努炉子,老封转头看着,只见炉子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个白布包着的药片,老封药锅里的药,陈牧一口没动。

“老封叔,你没当过猎户吧。”
“你不知道吧,我在老林子里待了八年,尝遍了草药。”
“有毒的,没毒的,镇定的,止咳的,安神的,我都尝过。”
老封气的脸色发青,他没想到陈牧还有这么一手,在陈牧的逼问下,老封也不隐瞒了,终于说出来这宅子的秘密。
这宅子原本是他的赌徒儿子的,因为欠了债,将房子抵押给了债主,但债主还嫌不够,小封便杀了他后,在房子里上吊了。
老封听闻,他不想让自己背一个“杀人犯的父亲”的名号,便将这房子的每一位买主都杀掉,将这宅子描绘成凶宅。
陈牧又笑了,依旧是嘲讽的笑。
“你不当杀人犯的爹,却自己当了杀人犯!”
“你是去自首,还是我带你去,你要是自首,也许能留条命,要是被我押进去,我无非就是多送一个人的饭。”
abo河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