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丧尸冉冉(3)

冉冉下了车,她赤着双脚,踩在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细沙上,身后留下了一串纤细的脚印。
“欢迎来到大海。”她回头,冲着山露出高兴的笑容。 “一起来吧,大叔。”
山点了点头,同样也脱去鞋袜,赤脚踩在沙滩上。
冉冉拖着身体来到浪花退却的地方。一团浪花像一位顽皮的伙子,朝她扑来。
“啊!”她惊叫一声,海水拍湿了她的衣裙,抚摸过她被海风吹乱的长发,然后笑嘻嘻地离去。
“呸呸呸,海水嘴里去了!”她伸着舌头。
“哈哈哈哈,”山爽朗地笑着,来到她身后。“笑什么呀!”冉冉又恼又笑,左手叉着腰,飘舞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小狮子。
又一波浪赶来,她抓住时机,纵身一跃。海浪抚过也的大腿,欢乐地向前跑去。
就是这样,冉冉玩得不亦乎。踏浪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起舞,而舞伴,便是整个大海。

海浪拂过山的脚背,仿佛也在邀请他一同前来。
山没有去。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海鸥上,这群白色的海鸟正在啄食着一只海龟的尸体,其中一只察觉到了山,投给他一个敌视的眼神。
就在山咀嚼着那个眼神时,一朵水花突然袭来,打得他措手不及。
“大叔!”看着他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始作俑者冉冉站在浪花中捂着肚子大笑,“大叔!”
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没大没小的小鬼,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他也放声大笑,与她一同在浪花的簇拥下打闹。
“呼——”
闹累的冉冉走在沙难上。夕阳未落下,寒气早已弥漫上了沙滩。
她坐在石头上,用手轻轻掸走脚底的沙粒,指着不远处的一幢平房说,“大叔,那是
是我开始的地方。”
“嗯?”山一时没有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她抿嘴一笑,跑到那平房的门口,大喊:“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说着,她推开那扇陈旧的木门,钻了进去。
山走到那座房前。透过狭窄的门框,山可以看见屋子里厚厚的积尘,凌乱的生活用具,阳光透过窗子,打在正在床边捣鼓的冉冉。
泛黄的墙上贴满过去的痕迹:老牌明星的海报,过期很久的超市打折券,日历上的数还停留在很远的曾经。
在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山发现了一张照片。发皱的塑料片上映着三个勾臂搭背的孩子,两女一男,左边的男孩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右边的女孩用脏兮的红头绳扎着马尾辩;而中间的,也是最激动的那一个女孩,有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他们都带着孩童清纯的笑容。
一只枯手伸了出来,指向最右边的那个女孩,“这是她,”冉冉眯起眼睛,看着那张模糊的相片,“我们三人从小就在一起,生活在一起,上学在一起,就连离开了这里,也在同一座城市。”
她抚摸着相片中央欢笑着的女孩,“他们两人本来会成为一对的。”她指了指那个男孩。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介于无谓与悲伤之间的神情。

看着冉冉怅然若失的样子,山的嘴唇半张着,似乎想说一些安慰人的话语,但终究是无法出口。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你知道我我到了么吗,大叔?”仿佛只是一瞬,冉冉黯淡的眼睛又恢复了光彩,失落与压抑就像从未有过一般。“看,友谊项链!”
她举起左手臂,两串贝壳串挂在她的肘部,相互轻撞,发出叮咚的响声。“这是那时我们送给对方的项链,幸好爸妈走的时候没有把它们也一同带走。”
冉冉取下一串,“低头,大叔。”
山俯下身
山有些惊讶地摸了摸胸前的顶链。这贝壳已经有些年头了,花瓣般的壳身带着各式的花纹与褪色的五彩,被一根细长的渔网线简单地串联起来。
细嗅,还以闻到那属于它们的,大海的味道。
“这友谊项链难道不是送给朋友的吗?“山问。
冉冉没有立刻回答他,他戴着项链,背着手走向门口。阳光穿过门栏,投下她的剪影。

“那你,愿不愿意当我的朋友呢,大叔?”她回头,冲他微笑。
在这之后,两人坐在门槛上,看着海边的落日。
夕阳带着柔和的光茫,悬挂在海平而之上。往上,粉红色的云彩翻滚着前来,掠过海面,极目云眺,大海好像宇宙般宽广无垠,囊括万物,在夕阳下闪动着磷光。
“有一次,”她突然开口,“我在一天里看了四十三次落日。”
“嗯?”
“是书里的内容啦。我觉得它和现在这副场景很塔。”冉冉解释道。
她撑着脸庞,感受着海风吹拂,“大叔你没有看过那本书呢?”
山没有回答,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整片大海,整个晚霞。
海岸很安静,没有丧尸的低吼,没有幸存者的哭号,只有海浪拍打沙滩,鸣着日复一日简单的歌谣。
这...根本就不像是末日里的世界。
“太美了。”他呢喃道。

“是吧!”冉冉有些自豪。
不如,就将他埋在这儿吧。
一个念头,一个困扰了他许多年的念头,在这一刻终于解开!
不如,不如就将他埋葬在这儿吧!
他为立念头感到激动,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山猛地站起,“冉冉,你,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回大巴上吗?”她笑着,轻松得仿佛在谈论着今天的好天气,“那在取回你儿子夹克的同时,也帮我拿一下我那只手臂吧。”
山愣了一刻,随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
当他捧着红夹克,托着她的手臂回来时,冉冉已经跪在门口的个浅坊旁了。
“这儿!”她朝他挥了挥手,又俯身挖出一把细沙。
山轻轻过去,在她身旁放下她的手臂。
“啊,谢啦大叔,”她跪坐在坑旁,微微喘气。她干瘦的手臂根本无法挖路少细沙,于是山也单膝跪地,在一旁为她帮助。

冉冉见他过来帮助,便不再挖坑,转而掏出藏在身上的红纸包,轻轻打开。
在沁着殷红的纸地包裹之下的,是一截青紫色的手指,还有几条细线般的蛆虫尸体。
山的速度很快,不会儿,一个深浅适合的沙坑便完成了。
冉冉那干枯的手捧着纸中的物什,将它们轻轻放入沙坑。
“她的身体我是拼不起来的呀,我就把它给带来了... ”她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不带得多一些呢?”山问。
“不用。”她摇摇头,“不用、这个... 就够了。”
她带着浅浅的笑,看着山手上的红夹克,“所以说,我要比大叔你幸运一点啊。”
山轻哼一声,却也将手中的红来克放在纸包旁边。
“你说,他们会好好相处吗?”冉冉扭头道,“你儿子应该叫她什么?姐姐吗?”
“是妹妹才对,他比你还大。”他谈然说。

“是鸣。”她又浅笑,将自己的手臂也放了进去,“那我应该叫他山哥了。”
“我要来陪你们了,等着我。”
山抿了抿嘴,缓缓起身,长时间的跪地让他有些酸痛,他看着缓缓落下的夕阳,伸手从袋中掏出香烟与打火机。
“啪”,一籁火苗摇曳地窜了出来。他正欲点燃香烟...
哇!哇!哇!几声鸟鸣打破了寂静,山朝声源望去,几只海鸥为了抢夺最后的一点海龟肉,而在空中争打起来。白色的撕力的身影飞向远方。
山目送着它们远去,转过来时,火苗早已熄灭。
他又尝试了几次,却发现无计于事,便取下了嘴中的香烟。
冉冉正在一点一点地掩埋着沙坑。山将香烟与打火机一同扔进坑中,也陪她掩埋起来。
她侧着脑袋看着山忙恨的样子,他嘴唇紧抿,凌乱的头发随着动作上下摆动,身上若隐若现地散发着一股烟草味,不刺鼻,很舒服。

山睨了她一眼,轻扯嘴角,“这种感觉,就像是。。 . 在埋葬自己有过去啊。”
冉冉低垂下头,摇了摇脑袋。“没有这么诗意,其实。。 . 我只是想埋葬应些东西而已。”
坑被填满,隆起了一个小包。山取出了挂在车上的十字银饰,在胸前笨拙地比划一下,想要将它摆在沙堆上,却被冉冉拦住。
她取下鬓角的红花,那朵象征着死亡的红花。
“这样就够了。”
夕阳渐渐落入海中,海浪的歌声也渐渐嘹亮。
未完
jojo乙女承太郎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