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孟府 3 张家喜事(上)

张碧兰跟着爹娘去到他们房间中,心绪万千。
张进士看着坐立不安的张碧兰,说:“你当真想要跟着孟文禄去武汉吗?”
张夫人也问:“你想过没有?他虽然是家境富裕,不必担心银钱问题,但是在这交际来往上,接触的不是混黑白两道,就是国内外的高官、贵夫人。你想过没有,我们家和那些人根本是两个世界,聊都聊不到一块,嫁过去了,你能帮他什么呢。”
张夫人语重心长的说:“而且他们家光是报纸上刊登出来的消息,就能看出是个虎狼窝,不是暗杀就是打官司。打打杀杀的,你进了他家门,以后还能过太平日子吗?”
张进士点点头,也是一脸的不同意:“中国还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之前李家的木华,你不喜欢,爹即使是脸上无光,也给你把婚退了。我们重新找个你喜欢的好人家,行吗?”
张夫人走上前,握起碧兰的手:“爹娘看重的是你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听爹娘的,我们都不愿意你成了个命苦的姑娘。”
听着爹娘的话,张碧兰答道:“爹娘,我知道你们希望我找个平常人家,嫁过去后,早早给人生个孩子。让人家一时一刻也离不开我,要让爹娘脸上有光。但是——”

张碧兰淡淡一笑,挣脱母亲的手,提起衣裙,低头跪下:“我不是个物件,我也有自己的思想。娘,在上海,我举目无亲,捉襟见肘的时候,也没有去依附孟文禄。那时候我没有想过会和他在一起,我知道我们之间存在阻隔,但是我只要和他生活在同一座城市,每天知道他的消息,就心满意足了。那段时间孟文禄很孤独,身边围绕着都是豺狼虎豹,没有人在乎他的理想,他过得比我还要痛苦。知道我在上海后,他更是一心想送我回宁波,担心我在上海不安全。”
张碧兰说到动情处,眼泪直流:“后来上海到处打仗,炮弹满天飞,他自身难保,却在刺杀日本公使前,还在为我铺后路,没有他,我在战乱的上海根本活不到现在,更见不到爹娘。”
张夫人听着张碧兰关于上海的风波,还是止不住的心疼,看了一眼张进士,想上前扶起张碧兰:“我命苦的孩子。”
张碧兰跪在地上,抓着母亲的手,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娘,我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命苦的人。我一直明白他对我的感情和付出,我也知道自己能为他做的真的很少很少。但是只要在他身边,我就会感到安心,他让我见识到不一样的生活,了解更远大的天地。”
张进士听着两人的过往,神色动容,但是女儿一心向着孟文禄的样子,又让他生气:“你真就这么喜欢他。非他不可。”

“是!乱世之下,命如草芥,谁也不知道战争何时结束。我在上海亲眼见过好好的一家人前一刻还团聚在一起,欢声笑语;转眼间一颗炮弹下来,妻离子散。我不怕死,但是我怕余生和他分离。”
说着,张碧兰向爹娘叩首:“爹,娘,以后的日子里,是我在过生活,这桩婚事也是我的选择,我自己负责。求你们成全我吧。”
张夫人看着离经叛道的张碧兰,又瞟了一眼张进士,轻呵:“好了,好了。你先出去,让你爹好好想想吧。”
张碧兰听着母亲的话,凭她对母亲语气的了解,她知道母亲应该是不会阻拦了,又偷偷瞧了一眼爹爹,脸色也不是恼羞成怒的样子,担心自己再忤逆下去,爹娘不悦,只能听话离开。
张进士看着张碧兰离开的背影:“看她这样子,是和我来真的了。”
张夫人看着张进士:“听她说起上海的事,我也能理解为什么他们感情这么深。我看孟家那位少爷对碧兰的神情,也是十分在意她的,也不像是会玩弄碧兰感情的人。她之前逃婚离开,哪怕重新议婚也会被指指点点。不如——”
张进士听完,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还是一言不发。
张碧兰重新回到前厅,却只看见阿福一人:“福叔,孟文禄呢?”

“小姐,孟先生看过大夫简单包扎了一下,就出去了。说是要去给武汉发份电报,顺便办点事情。”阿福看着许久未见的小姐,轻声安慰:“小姐,你好不容易回来,先去休息一下吧,你这黑眼圈都加重了。”
张碧兰只能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孟文禄从电报局走出来,转身去了边上的首饰店,轻车熟路挑起东西。陈老板看着冷清的店里来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客,起身相迎,定睛一看:“孟先生,孟老板,怎么今天大驾光临小店啦。”
孟文禄笑道:“陈老板,好久不见了,还是老规矩,和之前一样帮我办几件事。”
陈老板笑道:“肯定的,肯定的。我马上打发个人去告知各大商铺的老板。”
“嗯,文玩店的,我自己去一趟。东西,你按照之前的物件准备,这次可是我自己要用的。”
陈老板一听,眼睛都瞪大了,心里感叹:张进士那个老古董真的是生了个好闺女,把这个孟家当家的迷的神魂颠倒。
”你可得擦亮眼睛,挑一批更好的,不能有任何错漏。而且我明天就要。”说着,孟文禄从身上掏出一块刻有‘孟’字的小金牌,递给他,“事后你们列好单子,拿着这块牌子,还是和之前一样去花旗银行找刘经理要尾款。”

陈老板连忙点头,“一定,一定。我马上联系人手,替您安排。”送孟文禄离开后,陈老板掂了掂手上的金牌子,马上回店,一边使唤人去找其他老板,一边回库房挑起物件来。
等孟文禄在外面转了一圈,回到张家时,远远的就看见碧兰在前院中。孟文禄笑着刻意放慢脚步,将手上东西藏在身后,悄悄靠近。
张碧兰此时有点无聊不知道该做什么,爹娘一直呆在房间里还没有出来,孟文禄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于是她在前院等起孟文禄,无聊了就望天发呆。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飞来一朵粉色山茶花,轻轻砸到碧兰手臂上。
看着掉在地上的山茶花,碧兰皱起眉头。
孟文禄看着碧兰反应平淡,又扔了两朵过去。
结果张碧兰刚刚低头蹲下,好巧不巧,一朵花擦着眼睛飞过,碧兰吓得惊叫出声。
“孟文禄,你个混蛋,给我滚出来!”
好心办坏事的孟文禄手里拿着一大捧山茶花出现了:“哎,别生气,我只是想逗你。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但是这不妨碍我找你算帐。”说着,追着孟文禄跑起来。
孟文禄只能一脸陪笑,边躲着碧兰的袭击,还嘴不饶人继续逗她。“怎么送你花还不乐意呢?对我还这么凶。”

“孟老三,你个混蛋,有胆子就别躲。”
“你怎么能说脏话呢?让别人听了,多难堪啊。”
“你!你!不准跑!”张碧兰简直被气坏了,“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不准躲。”
“不躲?我要是不躲,被你抓到了,我还能有好果子吃?可怜我好心被你当成驴肝肺,给你送这么大一捧花,还要被你揍。我可太悲惨了。”
“要不是你自己手欠,我能追着你跑?”
“哈哈哈,有本事,你来抓我。”
前院的嬉闹声传到张进士和张夫人的耳边,他们透过窗户看过去。
张进士看着往常平时文静的张碧兰追着孟文禄,虽然脸上气鼓鼓的,却又活力满满,在前院到处追人。孟文禄被追得到处乱窜,也依旧嘻嘻哈哈。
张夫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女孩子追着人跑跑跳跳,成何体统。”
张进士将眼前两人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内心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最终还是缓缓说:“她的命,就由她去吧。”
第二天午后,张进士和张夫人坐在堂前,张碧兰和孟文禄都乖巧着站在一起。
张进士经过一晚的考虑,已经准备同意两人的婚事,主动把张碧兰和孟文禄都叫到跟前来。

他坐着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刚准备开口,可是——
阿福大声呼叫:“老爷、夫人,外面来了一大群人。”
可怜张进士一口气都提到了胸口,被阿福打断后,咳得惊天动地。
孟文禄嘴角上扬,心想:阿福,不对,福叔可真是会挑时间讲话。
张夫人马上起身为张进士顺气,“一惊一乍的,什么人来了?”
“是各大商铺的老板,每家都提着好多箱东西。连着都有两条街那么长的队伍呢。”
孟文禄:媳妇到底知不知道 我送山茶花的含义啊?
张碧兰:下一次该怎么不说脏字骂回去呢?
张进士夫妇:打打闹闹,不成体统
阿福:为什么老爷看我的眼神这么凶?
脑洞越写越长,先发一部分上来给大家过过瘾。
虽然文笔有限,不能把两人的互动写得特别好。但是我绝对不是后妈。
PS:封面图选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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