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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树的世界 前序

2024-03-27 来源:百合文库

元树的世界   前序


小樽的雪
小樽的天下雪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落下,像那漫天飞舞的樱花瓣飞扬在山间丛林的小道上。隆冬的风嗖嗖地挂过树的脸颊,树加快了脚步,再快一点。在那铺满雪花的小道上,树溜滑起来,一圈,两圈,像芭蕾舞者,尽情地感受着雪花纷飞的腊月。冷风吹散了她的长发,几片雪花粘在她的黑色礼帽上。树张开双臂,又一圈,看着那被白雪裹上大衣的丘陵,远方的旷野似乎也不再是死气沉沉的呢。树停下,回头再一次看着那个在夏天曾开满栀子花的矮坡上的校园,此时的学校也是银装素裹的呢。那个燥热而宁静的午后,似乎还在昨天呢。树笑了,后头走向那炊烟升起的矮房,跨过那荆棘遍布的小路,路上留下一深一浅的痕迹。
吱,吱,吱,校园的角落里传来知了的叫声,夏天到了,可此时的树却没有这般心情去理会,要是是平常的时候,她准会去草丛中捉知了了。昨天的恶作剧,现在回忆起来似乎还很难以释怀呢。树握着手里书本,踢着脚边的饮料罐子,罐子滚落到树丛里,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树心不在焉地闲逛着。“他,究竟去哪呢?这也太晚了吧?”一想到明天还有数学测验,树就着急地直跺脚,自己还没复习好呢。妈妈应该很着急吧,从来没有这么晚都没回家,还有我的猫还没喂呢。“真是个笨蛋,要是我将来有这么一个贪玩的孩子,我一定不让他进家门。”树想着,不时有同学经过她身旁,有的结伴而行,有的则独自一人快步回家,放学了,在这燥热的夏日里,谁也不想在学校多呆一会儿,实在是太热了。路过的同学盯着她,似乎都露出了一种不怀好意的坏笑,脸上绽放的笑容让树浑身起鸡皮圪塔,原本就已经湿透的衬衣变得更加粘人了,隐约露出吊带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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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难堪了。真是个笨蛋!”树气愤地想着,脸上爬上了红晕。天,也慢慢暗淡了下来了。
月亮悄悄地爬上夜头,原本灰暗的校园渐渐地明亮起来了。“咔哧咔哧 ”, “会是他吗? ”,树捋了捋粘人的衬衣,朝着那传来声响的地方望去,小心翼翼的看着,要是一不小心遇到班里的老师,同学什么的,这么晚不回家,他们准要盘问盘问我吧?
是他。尽管天色很黑,校园里也没有路灯,但借着月亮的点点亮光,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独自一人,东张西望着,他是要回家吗,还是继续在这晃荡呢?“那个,昨天的事,谢谢你了 ”树走到他的面前,红着脸说着。他低头看比他矮半个头的树,似乎有点惊讶,“怎么还没回家啊,你吃过晚饭了吗?现在已经快八点了 ”他低头看着手表,低声说道。“ 那你怎么这么晚也没回家啊?”树说,“ 那是因为我学的太用功了,刚才在教室里睡着了。”“哦,真的吗?想不到你还这么努力啊。 ”树坏笑道,不时踢着路上的石子。“ 对啦,这本书送给你。”“啊?书? ” “之前你经常借我的这本书看,你应该很喜欢吧?昨天真的谢谢你,这本书就送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保存哦 ”树看着他,等待他的回话。“谢谢你的好意 。”他骑上自行车,左手拿着树的书,背对着树说“校园外边有很多知了,他们会咬人的,你可不要去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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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小心。 ”
小樽的雪纷纷地下着,好像没有要停的迹象。树走在回家的路上,回想起高中的那个夜晚。那个夏天的夜晚,她也是走着这条路回家的,她没有时间去捉草丛中的知了,那实在是太晚了。回到家,也免不了妈妈的盘问,她只说学的太用功了,在教室里睡着了。不过几天之后,听妈妈说隔壁家邻居的小孩,就是去捉知了被蛰了,还去了医院包扎。也就是在那不久,她在回家的路旁遇到了他,他把书还给了她,他说书他已经读完了,还是还给她比较好。对于之后的记忆,树也模糊不清了,只记得在那高中结业的晚会上,他没有来,之后也都十年不见了。如果树再一次在路上见到他,他还会记得树吗?
上大学之后,曾经的同学都很少联系了,所有人都在为生活而奔波,少年的回忆也都淹没在那窗前的相框里了。树走着,脚下的脚印越来越浅,离家也越来越近了。升起的炊烟弥漫在乡间的瓦房上,勾勒出腊月节日的美景,像山水画一样。树走向那星星闪光的最深处。小樽的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
梧桐花开
树的家在小樽郊外一片开阔高地的最上方,从第二层的窗户远眺可以看到小樽港往来的货船,只不过在大雪封港的日子里,港内停泊的只剩下一些小渔船了,他们都被缆绳栓在岸旁的护栏上,顺着结冰的海面,随风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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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小樽港是一个繁忙的渔港,来到小樽务工的外地人大多也是以做鱼料生意为生。树的父母也不例外,从南方的家乡来到着北国的小城,经营着不大的门面,靠着从渔民那收购的生鱼,然后在市场上叫卖得到的收入养活树和她年幼的弟弟。
童年的记忆对于树来说无非是在学校里上课,跟着忙碌的父母顺带看着店面,或是领着还在读幼儿园的弟弟在家附近的高地上捉迷藏。爸爸妈妈经常忙到树和弟弟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常年在店面忙碌的爸爸但也无时不刻地陪伴在她的身边,在床头前给她讲着那仙女和小矮人的童话,不时将她抱起,宠溺地笑着,那是童年的树最难忘的日子。听着那动人的故事,树对那五彩斑斓的书的世界充满着孩童的好奇与憧憬。书慢慢地成为了树和爸爸的宝藏,变成了树的花园。
童年的生活虽没有其他小朋友那样丰富多彩,但也是充实而欢快的,有着父母,弟弟的陪伴和书本的滋养,树生活得很幸福。她认为自己比其他从南方来到小樽的外地孩子幸福的多,也快乐的多。生长在小樽的树,从小就希望能成为一名作家,在没有太多娱乐的时候,她总是躲在一个小角落里看书,她想如果能像作家一样去书写美好的天地,那真是多么快活啊。
小樽的雪还在下着,猛地一阵寒风起来,冻得树直打哆嗦。她的家隐约浮现了出来,一座两层的矮房。树轻轻地拍掉上身的雪花,凝视着高坡上的家,“快到了”树默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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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的家和传统的当地建筑没有什么不同,都是白墙红瓦的两层矮房,只不过树的爸爸在门前种下了南方家乡特有的梧桐树,她的家淹没在梧桐树盛开的季节里,连她自己有时候也找不到家在哪。爸爸对她说,她的名字就和这家乡的梧桐树有关。
每当春天到来的时候,漫天的飞絮成为树的童年记忆中又一个难以忘怀的景象。梧桐的飞絮飘向那深蓝色的天空,附着在白色的浪花上,向着那无尽的大海驶去。这时的树站在二层房间的窗沿前,静静地感受小樽的春日气息,耳畔边传来弟弟的声声叫喊。
漫天的飞絮飘过了树的童年时光。
但是到树念初中的那一年,门前的梧桐树却没有如期开放。那年的春天,家的门前再没有了金黄的飞絮。那个春日,每当放学之后,独自一人回家的树,都会发现港口停泊的船越来越少了,从港口下来的外地人也越来越少了,有时不到傍晚,爸爸妈妈比她还早回到家,树感到一阵恐惧翻涌上来,但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尴尬地回到房间,锁上房门。
从二层房间的窗沿前,远眺小樽港两旁种上的枫树,那枝头上的枫叶随着四季的变换变化着色彩,春日里的枫叶也变得粉红粉红的。她也渐渐的忘记了门前的梧桐树。
相框里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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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一边回忆起童年的往事,慢慢地向家的方向踱步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渐渐明亮起来,腊月时节,新年将近,小樽港的渔船依旧稀稀落落,村子里多半是孩子的叫喊声和老人们絮絮的唠叨。
树回头看着他们。在树的记忆深处,在这个腊月的季节里,他们常常望向窗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有时焦躁地在那大雪延伸的矮坡上仔细搜索着什么,却又一次又一次的失落而返。
村子里的星空点缀上了新春的色彩,洋溢着节日的和谐气氛。小城的雪渐渐地停了,小城上空晚霞的红晕,像树的脸颊一样,粉红粉红的。
“今年会好吗?”树回过头来,继续向前走。高坡上的家,隐隐地浮现出来,一深一浅的梧桐树枝干遮盖了家的围墙,也难怪树自己也经常找不到自己的家在哪。从小樽港延伸向上的枫树和门前的梧桐树,像一道路标,指引人们回家。此时的枫树也应该变成深红的吧。
终于到家了。
推开院墙的闸门,浮现在眼前的是一扇低矮的蓝色木门,用厚重的铁链拴着。院子内零零散散的放置着一些捕鱼的工具,斑驳的锈迹爬上了鱼钩。蓝色的木门略显灰暗,变成了浅蓝色的门板,倒是用来映衬着落魄的墙院,却再合适不过了。
这些年小樽的治安并不是很好,常有扒手光临树的邻居。不过树庆幸的是,如果有小偷光临树的家,那他们一定会很失落吧。树想着走进了家的小院内,一阵冷风吹来,她感觉眼眶旁好像结了一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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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没有上锁,树推开了门房,房间内若隐若现着昏黄的色调。过道旁的台面上放着树的全家福,略带锈迹的相框蒙着一层灰,用金属架子架在台面上。这是十年前的合影了。当时的树只有爸爸的肩膀那么高,弟弟调皮地蜷缩在爸爸的怀里。相框里的妈妈,树有些认不得了。妈妈黑长的直发盘在脑勺后,高高的隆起。早出晚归的生活,却没有在妈妈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还如年轻的少妇一般美丽动人。昏暗的灯光下,在记忆里,曾经的妈妈似乎和现在不是同一个人了。
“今年他们会回来吗?”树看着相框想着。忽然,树听到客厅传来小声的哭泣声,她抬眼向客厅内望去,一边抖掉了身上的积雪,门前的过道上被积雪融化的雪水汇成了一条溪流,顺着裂缝遍布的地板流淌着。
她隐约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无力地坐在客厅。“妈妈,是你吗?我回来了。”树用低沉的声音朝着那阴影说道。没有回答,一种不安的情绪突然翻涌上来。她连忙脱去了被雪水浸湿的大衣,快步走到黑影身旁,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咕噜咕噜”厨房里炖锅的声响传向客厅,两副餐具整齐摆放在橱柜里。外边的夜深了,窗外的雪又像春天飞扬的飘絮一般下着。
灯开了,还是略显单调的黄颜色。“是妈妈“树稍稍叹了口气,她以为家里进来了小偷呢。树坐到妈妈的身旁,仔细地打量着她。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看向树,而是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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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了呀?怎么不说话?”树焦急地盯着妈妈,她的手不知是被冻伤,还是内心的恐惧驱使,抖动的厉害。第一次回到家看到这样的情况,树从小到大也是第一次遇到。“到底怎么了?”树在心里问自己,可能也是想唤醒眼前的母亲,她感到一阵晕眩袭卷而来。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对树来说更算是一种煎熬。
妈妈瘦削的脸上,两颊的颧骨高高隆起,显得她的五官很立体。昏黄灯光投射下的阴影使得她的脸更加模糊不清了。“没有东西,什么也没有。”嘶哑的声音吓了树一跳,紧张的情绪变得更加紧绷了。“什么东西,妈妈,什么东西没有了?”树焦躁地喊道,但是树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
一阵沉默。
“我们可能没有饭吃了,树。什么都没有,已经一个月了。抱歉,我现在才告诉你。”
外边地雪越下越大了。
树慢慢地站起,她感觉自己地双腿好像有点发软,有点要跪下来的感觉。她勉强保持着平衡,跌跌撞撞地好像碰到了什么,发出“哐当”的声响,但她已经无心理会了。
她踱步向着二楼走去,在楼梯地拐角处,她又一次看到了那副全家福,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就加快了脚步。
2022.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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