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暖】陆景和 | L5 · 漏洞百出

阿秀选择了一条不同于这个世界里最常见的女性跨越阶级的奋斗方向，还有着她这个年龄和经历少有的沉着冷静，如果不是因为我正在调查白青的失踪，我肯定要好好为她鼓掌一番，再向她表达一下我的尊敬。
“阿秀，上月廿七晚饭后你都做了什么？”
廿七那日就是白青失踪的日子。依照沙青所说，当天晚饭后她们屋子里一共四个“青”去给陆景和屋里抬了洗漱的热水就在屋里歇着了。通常她们在屋里唠些闲话也就尽早睡下了，第二日卯正王府里的下人就都要起床做活了。可那日白青抬了水回去就说肚子不舒服，要去茅房，几个人原本没当回事，可是白青就这么一去不复返。
“回姑娘的话，廿七那日是府里采办的日子。婢子是个没见识的，不敢向姑娘隐瞒耽误了姑娘的事，接下来婢子说的您一定别见怪。婢子能受白青之托替她来回稍信带话的，也会替府里其他下人捎带些外头卖的物件。那日采办回来，总管领着我们几个一起管着采办的等着下了单的店家将府里的货送来后全部清点了一遍，随后婢子便将托我买来的东西都拿去给那些人了，实际上连晚饭都没顾得吃，一直到戌初才回房休息。”

“廿七那日既然是采办的日子，白青或者她的情郎没托你稍信吗？”
“回姑娘的话，没有。私奔这样重要的事情，他们想必早已经商议好了，所以那一日就没有再传话了。”
“这样啊……好了，我问完了，你回去罢。”
阿秀行礼退了出去。
待阿秀出了院子，管事嬷嬷才上前一步道：“姑娘，刚刚已经让丫鬟去门房找一个机灵的小子去问白青情郎的事情了，您看您要不要先歇一会儿，等门房传话过来，老奴再来回话。”
管事的话却突然提醒了我：“嬷嬷，可有查问过门房上月廿七白青离开过吗？”
“这……”管事哽噎住了。
“看来是不曾，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嬷嬷费事去门房跑腿问一问。”
“是老奴疏忽了，老奴这就去。”

我继续思索整件事，大概过了一刻钟，管事嬷嬷重新过来回话。
“回姑娘的话，廿七那晚门房不曾记录白青离府，当晚除了王爷手下的小厮出去办事不曾再有人外出。老奴在门房等到那个出去问事的小子回来问了，那个郭守是在白青失踪后三日才从书画铺子离开的，书画铺子的人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嬷嬷，您是府里老人了，这府里各处您比我熟悉，找您看这府里可还有其他地方能让一个丫鬟离开而不被发现吗？”
“回姑娘的话，照常理是不应该有的，可是这王府沿用的是前朝的郡王府改建的，本朝建朝之初虽有修缮过，可到底比不上新修的府邸，保不齐什么时候刮风下雨得就落下了破绽。白青失踪前不曾有奴仆私逃之事发生，所以老奴也不敢确定。”
“那就劳烦嬷嬷去查一查王府周围可有漏洞吧，不过我请嬷嬷暗中调查，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我始终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故意引导，或者让其他仆役听了留了心眼，没有漏洞也想法儿去造漏洞就不好了。”

“姑娘说的是，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晚上和陆景和一起用晚饭时，我把自己的疑问抛向他。
“陆景和，如果你在雍京，我在猛虎寨，我们要私奔，应该怎么做？”
“啊？！这么突然，怎么了，难道你要回去了？我觉得我们不用那样，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亲自上门拜访说服你的父母，我肯定会让他们同意的，你不用担心……”
我看着耳根发红，竟然还一脸跃跃欲试表情的陆景和，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问出了什么容易闹误会的话。
他……他难道以为我是认真要问他的？怎么，怎么会说那样的话……
趁自己脸上也烧起来之前把话题拉回去：“我是在假设是白青失踪那件事！”
我把今日叫来阿秀问话，派人出去打听情郎下落，以及王府没有白青离府记录都向陆景和讲了一遍。

“哦，是那个白青的事啊。”他有些不自然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起来确实有些奇怪。”
“是吧。我在想，比如我们两个约好晚上要私奔，白天都要做什么呢？”
陆景和放下茶杯：“假设所有私奔的前期准备都已经做好了，两个人商量的私逃的方法还不是找借口从门离开，那在王府里的白青白天应该需要确定逃跑的路线当晚是否能使用，而王府外的情郎应该准备接应。但是白青是府里的奴婢，白日里应该有活计要做，而且还要考虑他们的计划并没有那么缜密，所以不一定会想到去检查路线。”
“但是如果今晚我要做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除非是一个非常天赋异禀善于隐藏情绪的人，这一天里总会表现出紧张、注意力转移的吧。但是我从沙青口中了解的白青并没有这样优异的心理素质，但是廿七那一天，白青的表现都与平常无异。而且从王府逃走这样重大的事情，即便事先已经规划好了，但是既然晚上才行动，白天却不互通消息，不是有点奇怪吗？”

“尤其是这一天还是采办的日子。王府每月采办的日子只有那么两三天，但选在这样一天行动却没有传递任何信息确保行动可以顺利进行。就算阿秀目不识丁，但是她的恋人郭守读过一些书，又在书画铺子做工。既然这是一件需要精心策划的逃跑，都能避过白青身边好友的注意，两个人竟然能缺乏行动前确定信息的常识，确实不合常理。”
我叹了口气：“陆景和，这件事我有一种不太对劲的直觉，失踪的丫鬟，渎职的嬷嬷，府外的情郎。而且这个丫鬟原本还是你院子里的，我觉得一定要调查清楚才行。哪怕白青真的是私奔了，也得把她找回来问清楚。”
写这种侦探悬疑向的故事真的是一边写一边改大纲，因为写大纲的时候会有自己每有意识到的漏洞，结果大纲里的某段逻辑就不能用了。我的大纲写的不算特别细致，重要的是在捋犯人的逻辑，在结局揭晓的时候能解释清楚犯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从犯人的角度构思整个案件。结果就是缺少蔷薇破案的线索构思，一边写正文一边补充线索。比如我写大纲的时候根本没想起来要调查白青情郎的下落，调查失踪那晚白青有没有出府记录，写的时候想起来了，就得补充这两条线索在破案中的逻辑。还有写大纲的时候，出场的其他角色其实只是写清楚他们在这个故事里的“工作”，但是在写正文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给他们“加戏”，让这个人看起来更立体一点，不是一个单纯的工具人。我看小说时，也经常看到作者大大说写着写着偏离大纲，感觉是笔下的角色在引领故事走向。边写边修大纲其实也是挺有意思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