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晚饭】丝罗尔枕边故事(1.2 目标是征服世界的我们!)

上午九点左右,丝萝东南城区的泽露饭馆人声嘈杂,一个年轻的伙计穿过坐在外面棚子下喝酒聊天的人,给同事们带去了他在玛瑙湾的最新见闻。
于是,继前两天“一向全勤的王向晚居然要在周日请假”之后,“王向晚居然买了一身新衣服”成为了饭馆员工和老顾客间的又一最热门话题。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王向晚,则在紧张地等待着某个人。
海边栈道的木板被踩得吱呀作响,正在用手指扣着裙边的王向晚此时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向她靠近的小小身影。
“您好,请问是王向晚小姐吗?”清甜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是、是的!”服务生的职业素养让王向晚立马转过身来,那根朝思暮想的呆毛正屹立在她的眼前。
“吓我一跳,原来是王嘉然啊。”王向晚绷直的身体又放松下来。
“什么叫‘原来是’啊?咱们才第二次见面哎,见到我让你很失望吗?明明人家还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来着,现在不想给你了。”嘉然把背在身后的一只手伸了出来晃了晃,手中拿着的是一张叠起来的信纸。

“不是啦!你看,我们上次约好了出来玩,那我们就算是朋友了对吧!我刚才还以为是陌生人找我有什么事所以有点紧张,看到是你我就放松下来了……”
随着头越来越低,王向晚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她的手扯住裙边,把裙子拽出一条条的褶皱。
“朋、朋友?”嘉然似乎有点吃惊。
“对啊,我们已经是一起出来玩的好朋友了,所以那个礼物,我可以看看了吗?”
“什么嘛,原来是惦记我那礼物啊……”
嘉然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正在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像一只乞求主人原谅的小狗。
“咳咳,那么,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小姐的杰作吧!”嘉然决定不再逗她,故作正式地准备展开那张信纸。
“噢噢哦哦哦!”虽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王向晚很快进入了状态。
一次、两次,随着“信纸”的逐渐展开,王向晚营造气氛的起哄声也变成了“哇……”的惊叹声。
一幅精美的画展现在她眼前。
“哇……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信纸。”刚说完,她注意到王嘉然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画!”王向晚赶紧补充道。
“嘿嘿,倒也不至于啦……”王嘉然有点得意。
“这是画的咱们第一次见面吧:我躺在地上,还有满地的鱼,你正要扶我起来。画的好生动!而且看起来跟我们饭馆里挂的那些画都不一样!”
“对吧!这可是我背着我那个满脑子写实派油画的美术老师偷偷发明的新画法,你算是第一个能欣赏这种画的人,很识货嘛!”
“为什么不让你的美术老师也看看呢,我觉得他也会喜欢的吧?”
“那个老女人可是第一次见到我的画就要把我撵出书房,她大概是一辈子只能盯着瓷瓶子和红苹果的那类人了。”
“哎?好像我们饭馆里也有你说的这类油画。”王向晚突然想起来那张边缘有点发霉的桌子旁边墙上挂着的画,上面是一个瓶子旁边堆了几个果子。
“你看看,这说明这样的题材已经烂大街了,绘画界需要新的活力。”
“我们店的品味真的有这么差吗……呃我是说,你的这种绘画风格很厉害,一定能成为丝罗尔的新一代绘画潮流!”

“其实丝罗尔绘画界的地位并不是多高,现在写实派如此盛行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受到绘画造诣更高的法缪等等国家的影响。”王嘉然突然专业起来。
“那就成为全大陆最强的画风!”王向晚深蓝的瞳孔中仿佛已经映照出整片拉兰大陆。
王嘉然也被王向晚的热情所鼓舞,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话题:“既然要成为全大陆第一,那岂不是要让绝大多数的人看了我的画都能满意?可是我的老师就不喜欢,第一步就困难重重啊……”
“哎哎哎,话不能这么说。你的老师可能是受主流画界的影响太深,而且思想顽固,难以改变,她们这种人不属于我们的目标。”
“那我们的目标是?”
“你想想,如果让所有的年轻人都喜欢你的画风,那以后他们长大了,你的画不就称霸拉兰大陆了?”
“好主意!那——先从你开始吧!”王嘉然的小手突然指向王向晚,但她的眼神就像是一位将军在用她的宝剑直指万人大军。
“我?可是我不是已经说过很喜欢你的画了吗?”王向晚有些疑惑。

“不行,你说喜欢可能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但现在我要你从陌生人的角度来看我这幅画。”王嘉然认真地说,“我需要你对它完全满意,现在你来指出这幅画的不足吧。”
王向晚只好重新审视这幅画,大脑飞速运转起来。过了一会,她试探性地提出一个问题:“你在人体结构上做出的简化,比如这个眼睛形状和眼睑,应该是算作这类画风的特色吧?”
“嗯嗯,没错,这些正是它与任何细节都要画出的写实派的不同,也是我的得意之处,不能作为缺点被去掉。这一点不能妥协。”
“没事,我也挺喜欢的。”
“我还以为你是对这个不满意。”
王向晚并没有接上话,而是将视线集中在画的一角。王嘉然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夏日燥热的空气似乎也在这时安静下来,甚至连刚才说出去的话掉在地上的“滴答”声都能听得到。
一滴汗顺着王嘉然的手肘落了下去,把浅棕色的木板染出一个深色的圆形。
王向晚突然从蹲着的姿势站了起来,双手拿着那张超大信纸。
“啊,好晒。”脱离了树荫的庇护后,她重新感受到了夏日的威力。

蓝紫色的少女却没有对阳光屈服,而是沿着栈道向远方小步跑去,每跑一段还要低头确认一下画的内容。转来转去一段时间后,终于,追上来的王嘉然和她一起在某个栏杆前停下。
“你、你是在找咱们一周前见面的位置吗?”王嘉然一只手扶着栏杆,气喘吁吁地问道。
“嗯。”王向晚还在目视远方。
“你没发现这里的木板有一块奇特的缺口吗,根本不用这样来回转着找。”
“什么是‘奇特的缺口’啊,这里的木板不是到处都有缺口吗?”
“但是这块木板的缺口和它上面两个木榫的缺口形状几乎一样。”王嘉然手指着脚下木板靠近海边的一侧。
“还真的有,哇,连画上都有。”王向晚在心中暗暗佩服王嘉然的记忆力,看来她画得好也是有原因的。
“不过,”王向晚话锋一转,像是绘本故事中的最终魔王,“我现在确信已经找到了你这幅画的致命不足。”
“什、什么?”勇者王嘉然举起不存在的剑挡在面前。
“你的这幅画,并没有从你自己的角度出发,而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画的对吧,画中一周前的你我就在这个位置。不得不说,即使是虚构的视角,你也把握地非常好。”

“不直接进入正题而是绕圈子吗,居然还采用先扬后抑的方式,这不是更像老套故事里面的大魔王了吗?”王嘉然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怎么能说是老套呢?那叫经典!”王向晚在奇怪方面的执着突然出现。
“说重点。”
“好的。”王向晚再次摆出话剧般的气势,“勇者哟,请站到这里来。”
王嘉然谨慎地走到王向晚旁边的位置,在这个过程中,视线一直锁定在王向晚的身上。应该是天气太热的缘故,王向晚的脸逐渐红了起来。
“别老盯着我啦!你看那边!”大魔王再次气势全无。
与画上一整片的苍蓝色天空不同,王嘉然从画中虚构的“旁观者”角度看过去,视野右上角的天空被一道白色笔直地切开。
“当时我背对着这边,没想到漏算了这一步……”这次轮到王嘉然泄了气。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能把光坛忘掉,这可是光坛哎!丝罗尔的象征!”
“其他神授国家不是也都有光坛吗,不能说是丝罗尔的象征吧,应该是神授国家的象征。”王嘉然边说着边推着王向晚往刚刚的树荫下走去,这里实在是太晒了。

“我觉得各国的光坛应该也各有差异吧。”王向晚知道了王嘉然的意图,走到和她并肩的位置。一高一矮的两人朝着树荫走去。
“根据我看到的画集来说,各国虽然在光坛底部的装饰性建筑上千奇百怪,但似乎在最主要的那个白色光柱上没有什么区别。”王嘉然冷静地指出。
“啊?原来是这样吗?我小时候还听朋友说多斯泰斯有红色的光柱,法缪好像是蓝色来着?记不清了。”
“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不靠谱的传言啊?”
“你小时候没听过关于光坛的各种传说吗?我还听我爸妈说,他们之前有一次来丝萝还看到了光柱在闪烁,时快时慢的,那个应该叫‘启明仪式’吧。”
“这倒确实有,就是用来选出王位继承人的仪式。仪式举行时根据每个候选人‘启明’时让光柱闪烁的快慢来确定下一任君主,每个神授国家都有的。”
“不愧是贵族,懂的好多。”王向晚感叹道。
“但我还挺羡慕你的,我小时候身边也没什么一起玩的人,闲的无聊就只能画画我家的宫……”话音戛然而止。

“宫?”
“公……公鸡!对,我们家后院里养了几只公鸡,每天一大早就叫。我原来想玩的时候就喜欢画它们。”王嘉然急忙接上。
“咦?贵族人家也会在院子里养鸡吗?我以为你们只会养一些鹦鹉之类的宠物鸟。”王向晚刚说完,身旁就匆匆走过一位提着好几个装着各色鸟的笼子的搬运工人,看样子是刚从在不远处码头卸货的商船那边来的。
“哦对了,你说你父母之前到丝萝来,难道你跟他们不是住在一起的?”王嘉然转移了话题。
“他们已经不在了。”
第五人格约瑟夫和卡尔的故事